《陈年左道》陈删

29、第 29 章 贴在闻岂湿

　　闻岂一进门就听见大锤在大肆宣扬自己有多喜欢魏涵。
　　“人哪儿都好，”大锤说，“哎她还学街舞的呢你能看出来么……”
　　“她搁小音符上找热门模版学的……”闻岂打断他，把一大袋子扔到前台上。

　　“哎闻哥你终于回来了！”大锤笑嘻嘻地看着他。
　　“用得着的时候叫闻哥，背地里叫我全名儿，”闻岂啧了声，又看着一旁的左承，“走么？”
　　左承一挑眉毛。
　　“桨板啊，不电话跟你说了么，”闻岂晃了晃手里的袋子，“今儿下午还暖和点儿，马上更冷了。”
　　“你手好了？”左承问。
　　“把你揍成大锤暂时不成问题。”闻岂说。

　　左承笑了笑。
　　其实那天晚上自己在KTV里说完也有点儿后悔，自己毕竟只是闻岂一普通朋友，不能对他自个要做的事儿评头论足的。
　　邱叔的事儿自己可以再想办法看看，急也急不来。
　　不过看闻岂对自己的态度跟之前没什么区别，左承莫名舒了口气。
　　气儿一下就从头通到了脚。

　　“先吃个午饭吧，”闻岂从旁边售货柜拿了瓶水喝，“做一夜卧铺累死爹了。”
　　“交钱了么你。”左承站起来。
　　“不给，我没喝你可乐已经很照顾你生意了。”闻岂仰头灌了一口。
　　“阳城到这儿多少路你坐个卧铺啊？”大锤也问。
　　“闲着也没事儿还省钱，”闻岂把塑料瓶往垃圾桶一丢，“走。”

　　大锤来之前吃过饭了，左承平常早饭午饭都不定点儿的，就凑个饭辙跟闻岂一起出去对付两口。
　　“这不是那家包子米粒馅儿大的吧，”闻岂拖了两个塑料椅子过来，一边放了一个，“噎得我有心理阴影了。”
　　“那家要远点儿，”左承在他对面坐下，“再也不去了。”

　　这会儿还没到午饭饭点儿，早餐铺子倒是有不少还开着的，两人干脆找了个早餐店吃顿早午饭。
　　除非在那种专门的早茶店，不然这种街边的小摊再怎么做出花儿来，早餐的选择也就那样，两个人很快就托着四个盘子回来了。
　　“你能吃完么，”左承问，“这一大桌子。”
　　“看着都挺好吃的，”闻岂拆了双一次性筷子，“放他那锅里蒸着跟有美颜一样，太恶毒了。”

　　闻岂挑了个豆腐卷，说是这家店的特色，拿豆腐小葱包到面皮里再煎，挺大一个。
　　“这挺好吃啊，”闻岂眼睛亮了，“阳城好像没有这东西。”
　　“豆腐而已，”左承喝了口豆浆，没加糖的，“下次……”
　　“你又能做了是吧，”闻岂乐了，“厨神左儿。”
　　“能复杂到哪儿去，”左承说，“早餐都一般好吃。”
　　“不一样，有些就是无聊早餐开大会，什么发面包子大油煎饺，”闻岂说，“都压称用的。”

　　“还嫌弃上了，”左承夹了一筷子炒面，放到醋碟里泡了泡，“那你回去吃药膳吧。”
　　“我给你顺点儿中药回来你也能做，”闻岂说，“高端的食材跟约等于零的处理手法。”
　　左承吃了口炒面。
　　“都是醋好吃么，”闻岂看着他，“倒牙了吧。”
　　“太油了，”左承把炒面往他面前换了换位置，“你不准备开始复健了么。”
　　闻岂也倒了碟醋，把炒面泡在里面尝了口。
　　确实好吃点儿，解腻。
　　“吃完这顿再说吧，”闻岂灌了口豆浆顺顺，“游泳当复健了。”

　　两人跟和水泥似的往嗓子眼儿里塞了半天，吃得快晕厥了也还剩下半份炒面和一袋包子煎饺，干脆找个打包盒揣着回去了，中午农家乐要人多的话还能对付一口。
　　大锤去把一元也接到店里来，四个人打了辆车去湖边儿。
　　店里反正有高帅在，五千一个月不能让他白拿。

　　本来就是临时去玩玩，没什么东西可收拾，车到了四个人就上了车，大锤自个儿坐在前面。
　　“师父你回去都干嘛啦，”一元坐在两人中间，“我都一周没上课了。”
　　“给你白眼儿狼哥哥做礼物。”闻岂摸了摸他的头。
　　“哎我今儿还说该跟闻哥一起给左哥庆祝一下了，二十三了都。”大锤在前面说。
　　“你就是想找个借口叫魏涵过来。”闻岂很无情地又拆穿了他一次。
　　“你俩都这样，”大锤拍了拍大腿，“看破不说破是人生智慧。”

　　湖还是之前那个叫湖的湖，这次不用自己骑摩托去，闻岂总感觉还没聊多会儿就到了。
　　水估计不太深，农家乐也有救生设备，另外一边儿也有几个下水的人。

　　“这块儿冬天有大爷来冬泳么，”闻岂说，“还挺热闹的。”
　　“冬天结冰，”左承把桨板从后备箱拖下来，找旁边打气球的小贩借了个充气泵，“大爷是铁头么。”
　　“这块儿会结冰？”闻岂说，“那是不是能溜冰啊？”
　　“应该能，你要掉下去了就能找大爷来冬泳了。”左承笑了笑。
　　“作为灰社会你是不是笑得有点儿过于频繁了，”闻岂啧了声，“你在我心目中已经是个没有威望的小傻逼了左承。”

　　一元的腿没法下水，他也不会游泳，就坐在岸边和大锤捡石头打水漂玩儿。
　　钓鱼区和游泳区是分开的，但闻岂怕两人无聊，就给他们租了个鱼竿儿带过去，顺便借卫生间在里边儿换个衣服。

　　今天确实还挺暖和的，闻岂把上衣脱了居然没觉得太冷，不过还是起了层鸡皮疙瘩，赶紧搓了两下胳膊搓掉了。
　　“有个问题。”左承在隔壁小隔间里说。
　　“什么？”闻岂手刚放到裤腰上往下扯。
　　“你带泳裤了么。”左承说。

　　闻岂猛地一低头又一抬头。
　　没带。
　　自己回灵石把包放了就往电玩城走了。
　　“操……”闻岂乐了，“你也没带么。”
　　“你跟要起义似的把人都赶走了，哪儿有时间上楼。”左承声音也带了笑。
　　两人隔着一面板子一通乐。

　　“待会儿挂空档回去吧，”闻岂笑着说，“搁水底下没人看得见。”
　　“不是还得站上边儿当水鬼么！”左承喊。
　　最后闻岂提着裤子出去买了两条沙滩裤穿在外边儿，一条绿底红花，一条红底绿叶。
　　闻岂想了想还是把红的那条给了左承，从隔间外边儿一抛。
　　“你什么审美？”左承从头上把裤子抹下来，仔细端详了一下。
　　“那你给我，”闻岂从外边踹了门一脚，“我正好端详下你大不大。”

　　闻岂拿在手上的时候觉得这沙滩裤有点儿喜感，不过左承走出来的时候居然还挺有范儿。
　　本来除了脸之外他就有点儿道上的气质，这会儿穿着花沙滩裤更显得吊儿郎当。左承脖子上一直挂着个很细的银项链，坠子正正卡在锁骨窝里。平时没注意，脱了衣服之后倒显得挺显眼。

　　“你不都看过了么。”左承啧了声，把眼镜折了握在手里，眯着眼看着他。
　　“正面儿背面儿能一样么，”闻岂跟他一起往外走，“我一大男人看你屁股干嘛。”
　　其实挺想看的。
　　“那你看我前头儿就是大男人干的事儿么。”左承乐了。

　　“你项链挺好看的，哪儿买的？”闻岂又看了眼他的锁骨。
　　左边凸起的楞儿中间居然还有颗小痣。
　　“网上十五两条，”左承手往后一摸把锁扣解了，“给你戴会儿。”
　　“七块五一条还按小时租啊，”闻岂把自己的万达广场版琥珀项链也脱了给他，“换着戴。”
　　“你脖子好像比我粗啊，甲状腺肿大。”闻岂边走边把银项链扣上，卡在左承锁骨的项链会耷拉在自己锁骨下边儿一截。

　　今天天气好，湖边人也挺多，俩光着上身穿着花裤子的男的出来还是收获了几个零零散散的目光。
　　“你俩不冷吗——”一元看到两人出来笑着喊，“快冻死我了——”
　　“你师父正当年呢，”闻岂抱着充好气的桨板往河里走，到岸边把鞋脱了，“大火炉一个。”
　　“你俩搁这扑腾我们怎么钓鱼啊？”大锤把线收了，“钓着你俩还得按斤称。”
　　“美人鱼。”左承拿着桨跟在他后面下了水。

　　靠近岸的地方能涉水站着，闻岂估摸着水到自己大腿那儿的时候，单手撑着板面翻了上去。
　　闻岂的动作很流畅，板也没怎么晃动。
　　左承光注意他使劲儿时鼓鼓囊囊的胳膊了，等他回过神后他已经跪着准备站起来了。
　　“然后呢，水鬼已经制作完毕了么。”左承扶着板子看着他笑。
　　“你闭嘴。”闻岂跪在板子上调整平衡，手撑着桨慢慢站起来。

　　“制作完成了。”闻岂低头看着他。
　　左承手靠着桨板漂在他旁边。
　　“上来吧。”闻岂朝他招招手。

　　左承手一撑，跟着翻了上去。板子猛地往下一沉，晃得厉害。
　　闻岂没站稳，膝盖一弯差点跪倒，被左承一把拽住了胳膊。
　　手心很烫，贴在闻岂湿漉漉的皮肤上，跟要蒸发了一样。

　　“你能不能轻点儿！”闻岂骂了一句，另一只手握住左承把他拉了上来。
　　“不是你让我上来的么，”左承说着，手上却没松劲，反而顺着小臂往下滑了滑，指尖碰到他手腕内侧，“你手确定好了么。”
　　左承的手劲挺大，攥得他手腕骨都发酸。板子也猛地向下一沉，湖水漫过边缘，溅湿了闻岂刚晾干些的小腿。

　　“拽着我上来的时候没看你担心。”闻岂甩开他，把横在板上的另一根桨递给他。
　　左承从小摸爬滚打，身体素质和运动天赋都没得说，接过桨晃悠了会儿就站了起来。

　　桨板浮力挺大，两个人站在上面其实挺稳，就是得保持点儿距离。
　　闻岂往前挪了半步，背对着左承往前划，肩胛骨的线条随着划桨的动作一收一放。
　　有几滴不知道是不是左承翻上来时溅上的水珠，轨迹亮晶晶地顺着脊椎往下淌，滑进花色嚣张版沙滩裤的松紧带里。

　　左承盯着看了两秒，脚下突然一斜，下一秒两人就侧着一起掉进了湖里。
　　“我操你大爷左承！”闻岂没反应过来，掉到水里呛了两口水，“你胳膊是厂家直发的么！”
　　“什么！”左承脚往下一踩，往前划了两下扶住他。
　　“你不划光往一边儿溜能不翻么！”闻岂脸咳得通红，朝他吼道，“你干嘛呢你！”
　　左承没说话，抹了把脸上的水。

　　两人的位置已经和岸边有了点距离，但还是能听见岸边的笑闹声。
　　“咱俩跪着吧，”左承游到一边，把漂出去的桨够回来，“站着也太诡异了，跟给人参观似的。”
　　闻岂回头往岸上看了眼，一溜人在边儿上，不知道是不是都是参观俩水怪的。

　　“是有点儿，这一片没我们目标这么大的。”闻岂也乐了。
　　“你俩水上芭蕾队的吗！”大锤在岸上朝他们喊，“掉水里姿势都一模一样！”
　　“我能往你们那儿丢石子吗——”一元跟着他一起喊。
　　“不行！”闻岂边咳边喊，“上去我揍你！”

　　熟悉了水温之后就没有特别刺骨的冷意，手脚慢慢也能自如些。左承把板慢慢往湖心转。
　　离岸远了，周围就安静下来，只有水声和桨板拨开水面哗啦啦的声音。
　　“走着。”闻岂一撑板子翻了上去，把手伸给左承。
　　左承拉着他也坐到板子上。

　　跪坐着比站着容易很多，腿稍微分开点就不会感觉到怎么晃。
　　左承之前没玩儿过桨板，感觉挺新奇。
　　刚刚还湿漉漉的皮肤很快就风干得干燥紧绷。
　　旁边儿是一圈深墨色的树，天上没有云，碧蓝的一片望不到头。
　　眼底下是随着他们往后倒退的波纹，水不算很清，但也能看到自己的倒影，闪着光碎成一片片。
　　波纹跟着他们铺展、扩散、消失，一切都很安静。
　　这种感觉挺奇妙的，头顶都是静的，身下是动的，动静之间只有他和闻岂两个人。

　　“我以为这玩意儿会很激烈呢。”左承笑笑。
　　“是能很激烈，”闻岂把桨从水里捞起来放在板上，手撑着把身子往前送，坐在了桨板上，“但是我懒。”
　　“给我做礼物累着了么。”左承学着他的姿势也坐下。
　　“你脸还挺大的，”闻岂啧了声，“我都没想好要不要送，我自己留着玩儿吧。”
　　“送吧。”左承小声说。
　　“不送。”闻岂说。

　　“你背上的疤是怎么回事儿？”左承突然问。
　　“什么……你不再努力求求我么。”闻岂没跟上他。
　　“你爱送不送，过时再给我不一定收。”左承说。
　　“我迟早把你放归山林了，还小黑虎呢。”闻岂小腿伸到水里使劲踩了两下，左承晃得扶住了他的腰。
　　……顺带摸了一把。

　　“你干嘛！”闻岂腰一紧，跟过了道电流似的。
　　“问你话呢。”左承把手松开。
　　“梁多之前拿易拉罐拉环儿划的，”闻岂说，“哎我哪天去找他问问拆迁……”
　　“不用，”左承表情稍微有些凝重，“不说这个。”
　　闻岂犹豫了很久，还是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来啦U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