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星星》余枝晚

6、Chapitre6

　　我第二天回到工作室，发现丁念初正趴在我的点茶案上，对着一堆竹制茶筅愁眉苦脸：
　　“糯糯，你这茶也太不给力了，刚泡两回就软塌塌的，下周非遗点茶体验会可怎么办？”

　　我凑过去翻看，果然见几支茶筅的竹丝已经变形，指尖捏起一支，轻轻一折就有轻微的脆响。
　　“传统竹制茶筅确实不耐造，”我叹了口气。
　　“体验会要接待上百位客人，得反复用，竹丝韧性不够，撑不住这么高强度的使用。”

　　丁念初猛地坐起来，眼睛亮晶晶地拍桌：“哎！你家的狐狸不是航天设计师吗？航天材料多牛啊，又轻又结实，能不能让他给你整个航天级茶筅？”

　　“航天材料？”我愣了愣，耳尖唰地红了，下意识摆手。
　　“不行不行，太麻烦他了，而且航天材料管得那么严，哪能随便拿来做点茶工具，这都违法了……”

　　话还没说完，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盛清嘉发来的消息：“柚兔，周院士刚批了航天材料民用化的小试样本，下班带你去所里选样，顺便聊聊茶筅的事，合规的，放心。”

　　我盯着屏幕上信息，心跳漏了半拍。
　　他连我这点顾虑都想到了，转头看丁念初，她正对着我挤眉弄眼，比了个“搞定”的手势，嘴里无声嘟囔：“姐妹只能帮你到这了，剩下的就看狐狸攻势！”

　　傍晚六点，盛清嘉的车停在工作室楼下。
　　他穿了件浅灰色的外套，胸前别着工牌，袖口还沾着点不易察觉的陶瓷粉末，大概是刚从材料实验室出来。
　　“上车，带你去航天所的民用化材料样品间，”他拉开车门。
　　“茶筅的事丁念初跟我说了，刚好院里在推进航天轻质材料民用化试点，周院士听说要和非遗点茶结合，特意批了小试样本，不算私用。”

　　我松了口气，坐在副驾忍不住笑：“我还以为你要偷偷拿研究所的材料呢，心里正替你捏把汗。”

　　盛清嘉转头看我，眼底漾着笑，方向盘轻轻一转汇入车流：“航天人的底线还是有的，不过为了我的柚兔，合规的门路肯定要找全。而且这也是一次正式的民用化小尝试，后续要是效果好，还能纳入研究院和文创非遗的合作试点。”

　　车子驶入航天研究院园区，盛清嘉带我刷门禁进入，走廊两侧的玻璃柜里陈列着各种标注“民用试点”的材料样品，每一份都贴着编号和审批单。

　　“这边走。”他牵着我的手，指尖温热有力，带我走进一间开放实验室。
　　几个研究员正围着样品做测试，看到我们进来，纷纷笑着打招呼：“盛总，带女朋友来了啊，周院士刚还说，期待你的非遗点茶和咱们陶瓷材料的结合呢。”

　　盛清嘉坦然应下，轻轻捏了捏我的手安抚情绪：“这是左柚，做宋代点茶非遗考据的，这次想试试用咱们的轻质陶瓷做茶筅，也是咱们材料民用化的第一个非遗合作尝试。”

　　耳尖微微发烫，我低着头跟大家问好。

　　盛清嘉从样品架上取下一个贴有“民用试点·轻质陶瓷M-03”的密封袋，里面装着一块乳白色的陶瓷坯料，看起来温润细腻，触感像和田玉一样。

　　“这是咱们院新研发的轻质陶瓷改性款，专门做民用化适配的，”他把样品递给我，指尖指着包装袋上的参数。
　　“比传统陶瓷轻40%，韧性是普通竹材的8倍，耐高温、不易磨损，而且触感温润不硌手，完全符合茶筅的使用要求。”

　　我捧着样品，指尖轻轻摩挲，分量比想象中轻太多，捏在手里温润贴合，完全没有普通陶瓷的冰凉厚重。

　　“真的能用这个做茶筅吗？”我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喜。

　　“当然。”盛清嘉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古籍和一叠设计稿，古籍是《茶具图赞》，封面上贴着航天所的便签。

　　“我查了三天宋代茶筅的制式，结合点茶的受力特点，画了茶筅的设计稿，还让季珩用力学软件模拟了击拂动作，调整了它的粗细和密度，保证疏劲适中，既好出沫，又省力。”

　　他翻开设计稿，上面是茶筅的3D建模图和详细的尺寸参数，每一处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份设计稿已经报给了院里的民用化加工车间，审批单周院士都签完了，属于正式的民用化试制，不是私人定制。”

　　我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参数和古籍上的标注，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高冷的航天轨道设计师，为了我的一支茶筅，查古籍、算力学、走审批、画设计稿，把航天人的严谨和温柔，都藏进了这些细节里。

　　“盛清嘉，”我轻声喊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谢谢你，为了一支茶筅，你做了这么多事。”

　　“不麻烦。”他的声音很温柔。
　　“能把航天材料变成你的点茶工具，让航天技术沾点人间烟火的温度，是我想做的事。而且，我的柚兔值得最好的，哪怕是一支茶筅。”

　　这时，季珩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加工车间的回执单，看到我们就笑着打趣：“哟，星狐正给柚兔讲咱们的民用化材料呢？清嘉这几天可魔怔了，上班摸鱼查茶筅古籍，下班拉着我算力学模型，连柚星卫星的轨道初算报告都往后推了半天，周院士都调侃他，说轨道设计工程师快成非遗茶具设计师了。”

　　盛清嘉瞪了他一眼，季珩却不怕，把回执单递过来：“喏，加工车间的回执，三天后就能做好，按清嘉的要求，保证每一根的粗细都一模一样。”

　　我凑过去看设计稿上的柚兔图案，小巧玲珑，耳朵耷拉着，鼻尖圆圆的，和我平时害羞缩肩膀的模样一模一样。

　　“好可爱……”我忍不住小声说。

　　“按你的样子设计的。”盛清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以后你用这支茶筅点茶，就像我在身边陪着你一样，替我护着你的茶盏，护着你。”

　　季珩在一旁啧啧称奇：“没想到啊，我们盛工还是个恋爱脑，连民用化试点都能变成宠兔现场，这航天陶瓷茶筅，怕是文创圈独一份的浪漫了。”

　　盛清嘉没理他，转头问我：“你先拿着感受下质感，可以的话，我就办理这些资料。”

　　我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样品放进包里，像是珍藏着一件稀世珍宝。

　　“我……我给你泡杯茶吧？用我现在的竹制茶筅，虽然不完美，但也是我的心意，算是提前谢谢你。”

　　盛清嘉眼睛亮了亮，立刻点头：“好啊，我早就想尝尝柚兔亲手泡的茶了。”

　　我握着竹制茶筅轻轻击拂，手腕转动。
　　“以前学点茶，师傅说茶沫要乳面光鲜，粥面凝唇，才算合格。”
　　我一边说，一边放慢动作，希望能泡出最好的状态。

　　盛清嘉坐在一旁，目光专注地看着我，眼神温柔得像揉碎的星光，连季珩凑过来打趣都没理。

　　茶泡好后，我端起茶盏递到他面前：“你尝尝。”

　　他接过茶盏，先凑近闻了闻，闭上眼睛嘴角扬起笑意：“茉莉香很纯，还有淡淡的回甘，是我喝过最香的茶。”
　　然后轻轻啜了一口，睁开眼睛时眼底满是惊喜。
　　“茶沫绵密，入口顺滑，柚兔的手艺真好。”

　　“是茶好，不是我手艺好。”我有些不好意思。

　　“是你的手艺好。”他肯定地说，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过来。
　　“因为是柚兔泡的，所以才是最好喝的。”

　　季珩在一旁酸溜溜地摆手：“行了行了，别撒糖了，我这单身狗快要被齁死了。盛清嘉，茶筅做好后能不能也给我做一个？我也想尝尝航天陶瓷茶筅泡的茶，也算为咱们的民用化试点做个体验反馈。”

　　“想得美。”盛清嘉毫不犹豫地拒绝。
　　“这是民用化试点的首个非遗合作样品，专属左柚的，你想体验，自己走审批单领样品做去。”

　　离开研究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盛清嘉送我回工作室，临走时，我从包里拿出一小罐密封好的茉莉茶末递给他：“这个给你，放在办公室，累的时候泡一杯，能提神。茶末磨得很细，直接用开水冲就行，不用点茶，不麻烦。”

　　他接过茶罐，摩挲着罐身上我手绘的茉莉和小兔子图案，笑眼弯弯：“我会每天都泡，放在办公桌最显眼的地方，让所里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我的柚兔给我准备的航天人专属茶。”

　　我耳尖一红，转身跑进工作室，直到关上门，还能感觉到脸颊的热度。

　　丁念初凑过来一脸八卦：“怎么样怎么样？你们家狐狸哥是不是超宠你？还特意走了合规流程，这排面，全文创圈独一份！”

　　我点点头，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查了三天古籍，画了设计稿，还走了研究院的民用化试点审批，季珩说他连卫星轨道报告都往后推了，就为了给我做这支茶筅。”

　　“哇！”丁念初尖叫一声。
　　“这就是航天工程师的浪漫吧！守着规矩还把你宠到极致，糯糯兔，你这是捡到宝了！”

　　“初初，下次不想这样了，挺麻烦的，真的没必要。”

　　“好吧，糯糯，我记住了。”丁念初撅着嘴巴。

　　三天后，航天所的民用化加工车间把茶筅寄到了工作室，快递盒上贴着正式的合作样品标签。拆开包装，一支乳白色的陶瓷茶筅静静躺在定制的锦盒里，和设计稿上的模样分毫不差，茶筅丝排列得整整齐齐，泛着温润的光泽。

　　锦盒里还放着一张印着航天所logo的保养卡，背面是盛清嘉的手写体，字迹工整又温柔：
　　专属左柚柚兔的航天物理浪漫，茶沫与爱意皆细腻，合规相守，岁岁年年。

　　我拿起茶筅，注入热水轻轻击拂，茶沫瞬间浮起，细腻得像奶油，就跟师傅说的一模一样。

　　“太好用了！”我忍不住笑出声，刚想给盛清嘉发消息，工作室的门就被推开了，他手里拿着一束茉莉花，站在门口笑眼弯弯：“我的柚兔，试试你的航天茶筅？”

　　我举着茶筅跑到他面前，眼里满是欢喜：“盛清嘉，太好用了，谢谢你！”

　　他放下花，伸手轻轻握住我拿茶筅的手，指尖覆在我的手背上，和我一起轻轻击拂茶盏里的茶沫：“喜欢就好。”
　　他的声音温柔，落在耳边：“以后你的每一场点茶体验会，我都来陪你，不仅是你的星狐，还是你的航天材料技术顾问，合理合规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