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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被他看见 我的意思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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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筝站在江澈身畔,伸手取下围裙。围裙布料触手柔软,带着一点凉意。她走到他面前,发现自己站在他面前时,已经需要微微仰头。
“低头。”她开口。
江澈依言微微低下头。这个角度,她能更清楚地看到他额前垂下的几缕黑发,以及那截被高领毛衣包裹着的脖颈。
她将围裙套过他的头,动作有些笨拙,指尖不小心轻轻擦过他后颈的皮肤。很轻的触感,一触即分,但她却清晰地感觉到江澈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争先恐后地钻入鼻尖,阮筝手上的动作也不由得微微一顿。
“那个……”阮筝咳嗽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心虚,低声道,“你转过去。”
江澈缓缓转过身,将宽阔的肩背留给她。深色的毛衣在厨房顶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肩胛骨的轮廓在布料下隐隐起伏。
阮筝伸出手,手指穿过他身侧的空隙去够前面的带子。这个姿势仿佛是她从背后虚虚地环抱了他,她的手臂内侧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体辐射出的温热。
她摸索着,将两根带子拉到他的腰后,手指不可避免地轻轻擦过他腰侧的毛衣。
江澈腰侧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阮筝的指尖像被烫到般瑟缩了一下,手中的系带也随之脱手。
“你在紧张。”江澈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
阮筝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我!我紧张什么!”阮筝立即反驳。
说话间,她的手已经牢牢抓住了那两根不听话的带子,飞速打出一个平结。只是系好的时候,手指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蝴蝶结的尾巴微微歪斜。
“好了。”她说。
江澈也随之转了过来。
厨房顶灯的光线斜斜切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在他低垂的眼睫下投出小片阴影。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那片深色里缓慢地翻涌,又被强行按捺下去。
“谢谢。”他轻声开口,手中的番茄不翼而飞,只留下满手的汁液顺着指尖滚落。
他在勾引她。
这个念头跳出的一瞬间,连阮筝自己都觉得荒诞。
他做什么了?
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让她帮他系了一个围裙而已。
“你在想什么?”江澈半倚在厨房的大理石桌面上,开口问。
“我在想事情。”阮筝脱口而出。
“想什么?”
“想你怎么还没做好饭!”
这个借口烂到阮筝自己都想翻白眼。但江澈没有拆穿她,只是看了她一眼,转身打开了水龙头。
阮筝退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沙发是深灰色的,质感很好,坐下去的时候整个人几乎要陷进去。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将阮筝从那种半梦半醒的状态间拉了回来。她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陌生号码,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挂断。
几乎是挂断的一瞬间,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大概是什么人有要紧事。
犹豫片刻后,阮筝接起电话,厨房的水声也随之停了下来。
“阮筝,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传来沈时川的声音,态度和语气都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阮筝下意识想挂断电话,可又忍不住问他:“沈时川,你有什么事?”
“阮筝,电话不接,微信拉黑,你又想怎么样?”
这话落在阮筝耳朵里,将她刚刚从心头泛起的几分心软再次击碎。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再次开口:“你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接着,是沈时川有些不耐烦的声音:“阮筝,不要再闹了……”
“沈时川。”阮筝打断他,手指用力攥紧了手机边缘,指节泛白。她伸手捂在自己的唇上,在手机和手之间形成一个密闭的三角区,尽力不让声音外泄。
“我们分手了。”她说。
“分手?”沈时川提高了音调,带着一种惯有的漫不经心,“别闹了,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不需要。”阮筝听着这话,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阮筝!你到底想怎么样?!”沈时川的语气里带了几分不耐烦。
阮筝刚打算说话,厨房那头突然响起“咚——”的一声。紧接着,便是江澈的哀嚎声。
阮筝心头一惊,把手机往兜里一塞,连忙起身向着江澈跑去。
阮筝冲进厨房的时候,江澈正弯着腰,右手握着左手的食指,眉心拧成一个川字。水池边的砧板上躺着一把沾了血迹的菜刀,旁边是切了一半的葱段,切口整齐,透着鲜嫩的绿。
“怎么了?”阮筝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声音里带了几分慌乱。
江澈看着她,没说话,只是缓缓松开了右手。他左手的食指指腹上有一道细长的口子,殷红的血珠正一颗一颗地往外冒,不一会儿就连成了片,顺着指节向下滚落。
“切到手了。”他说。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阮筝一把抓过他的手,抽出一旁的厨房纸巾按在他的伤口上。血很快就洇透了第一层,她又抽了一张叠上去。因为力道没控制好,江澈倒吸了一口凉气。
“疼。”他说,声音里带了些委屈。
阮筝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垂着眼,眼眶泛红,莫名让阮筝觉得他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好了。”阮筝看向他,继续道,“你先去沙发上休息,我来做饭。”
“你会做饭?”
阮筝松开手,微微挑眉:“怎么,怕我炸了你的厨房?”
“什么时候学的?”江澈问。
“读大学的时候。”她走到案板前,把江澈切好的葱花拨到一旁,伸手去拿旁边的姜块,“只是很少做。”
“我还以为你是为了别人学的。”
“我为什么要为别人学?”阮筝扭头看向他,神色坦然,“除了我爸妈,你是第一个吃我做的饭的人。”
说完,阮筝转过头,继续处理手里的姜块,刀刃和砧板碰撞出规律的声响。
江澈唇角的弧度肉眼可见地上翘了几分:“那我很荣幸。”
“你还站着干嘛?”阮筝头也不回,“去客厅等着。”
“就是想看看。”
“看什么?怕我下毒?”
“嗯。”
纵然知道江澈这话是开玩笑,可她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把所有菜分类好,端到燃气灶旁。伴随着“哒哒哒”的响声,燃气灶蓬起一阵淡蓝色的火焰。
“你刚才在跟谁打电话?”等阮筝把所有配菜下入锅中翻炒的时候,江澈突然开口。
阮筝的手微微一滞。锅铲刮过锅底,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前男友。”她如实答。
“你们吵架了,所以你负气跑了回来?”江澈追问。
“不是吵架。”阮筝把火调小,锅里的汤汁从剧烈的沸腾转为咕嘟,“是分手。”
江澈没再追问,可不知道为什么,阮筝突然很想再说些什么。
“我和他是大学同学。”阮筝开口,略微停顿后继续往下说了下去,“前几天我发现他和他的女同事分享日常,我就和他分手了。”
“仅仅只是因为他和别人分享日常?”
这话落在阮筝耳朵里,阮筝只觉得刺耳无比。一股酸涩的怒意从胸口直冲喉头,堵在那里,不上不下。
仅仅?
她盯着锅里翻滚的牛肉,眼眶被蒸汽熏得发潮。
果然,男人都是站在男人那边的。他们永远都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她,觉得她的愤怒是小题大做。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话全都白说了,甚至懊恼自己为什么要向一个十年不见的陌生人敞开心扉。
“你也觉得我小题大做?”她转过身看向他,眼眶有些发酸,尾音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你觉得就因为这种事就提分手,是我太……”
“不是。”江澈打断她。
他靠在门框上,受伤的手垂在身侧,看着她的眼神里只有一片坦然。
“你误会了。”他说,“我的意思并不是你不该生气。”
他稍稍偏了一下头:“我的意思是,这应该不是全部的理由。换句话说,这只是压断你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顿了一下,斟酌着用词:“前面的那些,要说说吗?”
阮筝愣在原地。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明明她不爱哭的,可此时此刻,在她的委屈被他看见的瞬间,她竭力忍住的泪水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
江澈没有再说话,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他只是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里的铲子,等待她自己消化完这段对话带来的余波。
等阮筝的情绪稍微缓和下来,他转头看向她:“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可以把你觉得不算大事的那些事,一件一件说出来。由我这个局外人来告诉你,每一件到底算不算大事。”
阮筝本能地想要拒绝,可说出口时,却变成了另一个字。
“好。”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出那些她觉得委屈的瞬间,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从哪一件事开始。那些积攒了很久的委屈堵在喉咙里,像一团理不出线头的乱麻。
“没关系,慢慢想。”江澈也不催她,只是柔声开口,“想到哪件说哪件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