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拜师1 第四世又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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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人活得久了，见到的事情多了，再没墨水的人也能琢磨出一些人生哲理。
林岁稔比一般人活的都要久，时间对她来说可以像那些纨绔为喜欢的人豪掷千金般一样肆意挥霍。
她会用几年的时间就在某个不知名的灵力充沛的山头上眺望，观察每一朵云彩，每一只路过的仙鹤，看它们毛色是否油亮，看它们要飞往何处。
旁人一听到林岁稔这般，定会发出疑问。
这不对啊，听说这扶摇宗的少主可是位不折不扣的修炼狂魔，这位怎地会一坐就是几年的发呆，可真是稀奇。
要放以前，林岁稔那一日的时间恨不得把自己分成八份都嫌时间太快，而如今，活够了四辈子的她倒是有些倦怠了。
当事情没有任何进展时，她的努力成了徒劳，热情也随之消退。
林岁稔抹了一把挂在脸上的辛酸泪，吸了吸鼻子，朝着天空长叹一声。
“咱都斗了四辈子，还不是没我能熬。”林岁稔抬手掐诀，面前银光一闪，就见一柄通体如月光般，散发着浅淡银辉的长剑停在她的眼前。
她御剑而上，划过一道流光飞跃山川云层。修仙者眼里极佳，当林岁稔飞到一片平原之上时，地面上冒出了几个黑点。
地面上的人看到了她的踪迹，目送着她朝着更高处飞去。
“保佑我的崽崽平安飞升，保佑保佑......”人群嘈杂，大多都在讨论林岁稔这次万年难遇的飞升。唯有站在最中央为首的女人，紧闭着双眼，双手合十，抵在眉心，虔诚的为林岁稔祈祷。
“掌门，咱这小少主的天资与实力在这天下都找不出第二个，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旁人难得一见女人满目愁容，眼瞧着往日魔族在没有预警的情况下，突袭宗门时，都能面不改色带弟子抵抗的女人如此担忧纷纷开解。
“但愿如此罢。”
她抬眸看着遥不可及的身影，手腕上带了数百年的黑曜石手串忽然破裂，珠子散落一地，女人更加没由来的心慌。
“碎碎平安......”
处在讨论中心的林岁稔并未驻足停留，直奔她的目标而去。她乘着本命剑永夜，已然飞到万尺高空。
穿越无数云层，拨云见月，让她看见了前几世可望而不可即的迎接飞升者的大门。
再笨的人，有了几辈子的经验，都能积攒些经验。
这次林岁稔没有轻举妄动，紧张兮兮的放出灵识，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把这云雾里里外外探查三圈，生怕有什么不明生物再把她一剑刺死。
她这人最怕疼了。
这次特意更加的小心谨慎，确定半路不会再杀出什么奇人异事先她一步走，这才调整呼吸，朝着目标飞去。
又一次离她梦实现近了一步。
林岁稔这样想的。上天也在她每次失败时给了她重来的机会。
虽每次都棋差一招，但经历几世蹉跎，如今也算是与梦想相隔一墙。只剩下这道隔绝修仙者与神的唯一屏障。
迎接飞升者的大门是神域与人界的唯一界限，大门修的顶破苍穹，上不见顶，大门向左右延伸，是一望无际的宽度。
林岁稔努力后仰，马上要跌落在地都看不到的尽头，这是她们这一届人类在飞升前永远无法窥探的秘密。“真高啊。”
整扇大门没有任何装饰，就像是两块玄铁巨石平白矗立在云雾中。“但也不过如此。”
门再高又如何？再奇特，再不同寻常，它不还是个大门？
大门大门，要么朝里推，要么用力拉，苦修几百年，放到第一世，林岁稔可能真的会被这大门唬住，但如今她们面对的是活了四辈子的老人，什么古怪事没遇到过？
林岁稔镇定自若上前，永夜剑却似感应到什么，剑身震颤，发出嗡名声。
“你又怎了？”她皱眉看着永夜剑的反应，“莫不是怕了？”
林岁稔手指抚过剑身，永夜剑却并没有因为主人的安抚而安静下来，反而颤抖的更加厉害，“是感应到这大门背后的威压了？”
永夜剑和她披荆斩棘多年，这位最熟悉的伙伴、搭档，从未表现出今日般退缩。“我会小心的。”
毕竟走到这一步了哪还有回头的道理？大不了再跟那位神通广大之人求情，让她再重来一次。
那位神通广大之人可是心善心软之人。
林岁稔的手刚触碰到大门，就被这玄铁传来的寒意刺痛了一下，指尖的血珠渗透进门缝。
滴滴滴———
就在她的手放到大门的下一秒大门发出刺耳的，前四世的林岁稔都没听过的声音。
尖锐的声音哪怕用灵力在周身升起屏障也没有任何作用，那声音直冲大脑，让林岁稔泛起恶心。
但目前情况不止于此，她扶着额头看向下方时，远在地面的，正等着新的飞升者诞生的人们，也被这声音扰得灵脉不稳灵力滞涩。
为首的女人眉头皱的更紧，担忧的看着远方。
【检测到外来者闯入】
一道语调平直，听不出男女的声音自门顶传来，直直闯入林岁稔的识海中。
“外来者？”
“你说我是我外来者？”林岁稔不免冷笑，飞升者连分辨真假的能力都没有，还
不过是血肉之躯与精神构成的身体区别，这些神不也是飞升来的，成了神却失去了最基本的分辨能力吗？
【警告，即将采取特殊措施】
【警告，即将采取特殊措施】
林岁稔也不想再跟这破门废话，拔出永夜，一剑劈砍到大门上，“说我是外来者是吧？”
她没留手，调转灵力使出了十成十的全部力量，灌注于剑中，朝大门挥砍而下。
【警告，即将采取特殊措施】
“那怎么前几世让外人成神，也不让我？！”
在剑光触及大门的下一秒，就以林岁稔难以解释的方法反射回来。
十成十的一招朝林岁稔冲来，即便她反应再快，可惜距离过近，哪怕避开剑光也被那化神后期的灵力波动震慑，脚步不稳从万里云层跌落。
林岁稔召唤永夜，本想御剑而上再来一击，结果那剑光竟转了弯，又一次朝着她笔直冲来！
来不及躲避，她只能用剑去挡，陪伴了自己多年的剑也承受不住力量应声而碎。
“愚笨。”
她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听到了一人在她耳边叹气。
“这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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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岁稔已经习惯了几世死亡，对她而言，一次失败算不了什么。
大不了重新再来，可她的母亲，林安夜没有重来一次的记忆，在她眼里，只有自己的宝贝女儿飞升失败被天雷击落。
“岁岁！”在剑光闪烁之际，她早就忍不住想要飞冲上前，被其余长老按住，“这一劫，只能少主她自己去扛，我们帮不了她。”
“飞升之路本就已是千万之一的可能，前人已经把路毁了，少主走到这里，已经不容意了。”
林安夜，一位统管扶摇宗的女人，从未在众人面前放低姿态的女人，时间长了，众人也误认为这位掌门不会再困于骨肉亲情这样的软肋之中。
看着风中如残叶飘落的林岁稔，林安夜再也忍不住，飞速上前，接下了林岁稔的一半身躯，“我的岁岁。”
林岁稔残存的意识只剩下了伴随蚀骨而来的疼痛，来自母亲的热泪。
滚烫的泪滴落在她迅速褪去血色的脸上，让林岁稔已经准备重新开始而自暴自弃的思绪忽然被拉回。
“我的岁岁还没看尽人间繁华，”林安夜的声音哽咽，用手把自己滴落在女儿脸上的眼泪擦了又擦，“我的岁岁还没好好休息过，上天为何这么不公要带走我的女儿啊。”
“娘亲，不哭。”林岁稔用着最后的力气勾起一抹笑，一命呜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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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崽，今儿个别修炼了，和我去那山下镇上买俩糖葫芦去吃？”林岁稔做完一套剑招收手。脑袋上方就被人不轻不重的揉了一下，整个人被揽在一个温暖的怀里。
不用想就是她那娘亲，也就只有面对娘亲，她能收敛起所有小性子，勉勉强强听她娘亲一眼。
“不去，今日修行还未结束，不能懈怠。”林岁稔驳回了亲娘的邀约，也没挣开怀抱。
林岁稔这人主打就一个倔字。
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也不一定回头。
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飞升成神，成为天下第一后逍遥自在，任谁都改变不了这目标。
林岁稔能萌生出这么个放在普通人眼里不切实际的妄想，也是有她亲娘林安夜这位响当当的大人物在给了她这份底气。
林岁稔被这位天下第一宗门扶摇宗的宗主，也被世人称为天下第一圣女的女人所诞下，继承了她万里挑一的天赋，天下第一的孩子，有想超越母亲这样的愿望就不足为奇了。
这也是即使她从有记忆起就没见过她爹，也没听旁人提起这号人物，也丝毫不在意，从不过问的原因。
林岁稔的刻苦，林安夜这个做娘的都看在眼里，从小到大，她的女儿都偷懒过一天修炼，天赋本就异于常人，学习剑招，修炼心法已比旁人容易许多，却比同门上下的弟子更加努力。
过于懂事的行为落在林安夜眼里，她是起早贪黑，卷天卷地，和自己当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忙里偷闲的样倒是完全不一样，“真是奇怪了。”
“为何这么说？”林岁稔不懂休息，第一世的她只知道早早飞升就能早点后半生无忧，从小到大都没这休息的概念。
“没，”林安夜笑着拍了拍她的脊背，“有这样的女儿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放心娘亲，我一定会飞升成神，到时候回来看你，你就是神的母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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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按照正常轨迹发展，她很快就能实现愿望。
偏偏就到了最后一刻，林岁稔马上要迎接飞升的雷劫之际，半路忽然杀出个截胡的，一个名叫风时和的女人冲了过来抢先一步飞升成神。
“喂！”
她朝着那乌云滚滚的天空叉腰大喊，“你这人总得讲先来后到吧？”
上空的女人闻声回眸一瞬便再次朝着大门走去。眼尖的林岁稔认出了腰间的配饰，那是扶摇宗外门弟子的玉佩。
她怎么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也不是说她林岁稔小心眼，老话说“天外有天”，那自然人外有人，天之骄女外，自然也有个天之骄女。
这第一位就让给这突然出现的神秘女子罢了，她能走到这一步，心胸自然要比一般人“宽广”，随后飞升也未尝不可。
但这位名叫风时和的女子飞升走后，原本乌云滚滚，天雷将至的天空，变得万里无云，哪有迎接新飞升者的那股气势在？
合着她这是被人抢占先机了，根本没有先来后到这一说。
正当疑惑之时，一个自称天道的，说自己是这个世界的维系者的仙女，告诉了林岁稔这个世界的真相。
每个人的命运自出生起就被她这位天道大人安排的明明白白。
意思就是，你林岁稔费再大的功夫也没那逆天改命的本领，可咱也说了，林岁稔这人她犟，自认为天下第一的人哪里能服气，天道也善，给了她重来的机会。
结果如何？这第四世结束，第五世来了，天道又一次飘到林岁稔身边：“想的怎么样了？”
“我想通了。”
听到答案，天道欣慰的拍了拍还魂体状态下的林岁稔。
她的魂体是个圆滚滚的球，颇有弹性，一拍林岁稔滚出去几米远又自己滚了回来。
“孺子可教也，孺子可教也啊。”
天道欣慰的说：“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我即可给你一个幸福的结局。”
可这位老人家误会了林岁稔的意思，还高兴于这位犟种终于肯听从她的指令，把林岁稔送回过去时，这次她的动作格外温柔。
“我想再来一次。”她已然成了一个婴儿，只能咿呀说话，用灵识和天道说话。
天道两眼一黑，“你还没活腻？”她不禁发自内心询问，一个人类，活了四辈子，每一世都格外精彩。
除了飞升成神以外，该成的什么大道，什么剑意，想要的都能拥有。
“没得到的才是最珍贵的。”
“成神没你想象的有趣。”天道这句话反复说了几遍，说到口干舌燥也没有成效，“这个世界构建在人类世界中，成神是这个世界的终点，你达到了，也什么都没有了。”
“我说天道，”婴儿形态的林岁稔翘起二郎腿，看着半透明的身影了然道：“你一直想让我走上正轨，不也是为了自己想要退休的愿望？”天道被说的一时语塞，没有接话。
“成神是我的执念，执念这种东西，说来真怪，一旦有了这念想就再也抹不去了。”
半晌，天道似是被林岁稔百折不挠的精神“感动”，不再与她争辩，“罢了，你和她倒是像。”
“敢问天道大人，您口中的她是？”头一次从天道口中听说相像的另一人，林岁稔来了兴趣。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天道没有接林岁稔的话茬。
不如往日，这一次她的语气格外严肃，配合上灵魂特有的空灵声音，倒是有了几分统治者的样子，“这第五世，你不愿也得愿。”
婴儿张大嘴巴，嚎啕大哭，哭声吸引来了林安夜。
“小宝怎么哭了？是饿了还是不舒服呀，哦~不哭不哭，娘亲在这，是不是想娘亲了呀~”林安夜把她抱出摇篮，哼着小调，哄着怀里的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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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我看你根骨清奇，天赋异禀，拜我为师，以我之力，飞升之日早日可待。”
林岁稔倒着走在一位那面无表情的粗布蓝衣姑娘面前，她已经纠缠这位姑娘一个时辰。
她费尽口舌，总该给点反应了吧？
林岁稔眨眼瞅了半天，也没见姑娘有何反应，反而脚底生风走的更快了。“你慢点，诶呦，我跟不上你。”
她赶忙摆正身子，迈着小短腿使劲倒腾，才勉强跟上她的节奏。
粗布蓝衣姑娘终于舍得垂下眸子，分给她一个眼神，双唇一张一合，轻飘飘吐出三个字。
“没兴趣。”
嘿，瞧你这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拜师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