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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入江湖 路见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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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凄清寂静的茅草屋,现在因为这孩子的到来,屋里时不时传出一阵细小的啼哭声,有时是一阵微弱的抽噎。
李华忠半生都穷困潦倒,所以到老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伴儿,一辈子都孤孤单单。他压根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只能手忙脚乱地去哄正啼哭的孩子,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邻里乡亲路过李华忠的住处,听到这声,心里都不免感到奇怪,向来安静的屋子,怎么会传来哭声呢,这哭声过于反常。但他们也只是奇怪了片刻,并没有多作逗留。
其中也不乏有好奇心泛滥的乡亲,但他们最多想往茅草屋里探一探,见屋子的大门紧闭后,便兴致缺缺地走了。他们内心感到一点儿失望,但没过几天便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了,不再记得那一阵微弱的抽噎。
李华忠本身也不是个爱分享事情的性格。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大概有一个月,李华忠抱养婴儿的事,都没有乡亲发现。
乡亲们知道这件事,是在一个安静的春天早晨。
一个寂静的夜晚,孩子被饿得嗷嗷啼哭,那声音好不凄惨,连身体都跟着颤抖。李华忠看了,心里也陡然升起了一抹悲伤。
孩子年幼,必须要喝奶水。李华忠为这事已经忧心了好一阵子,他甚至后悔起当初自己莽撞地将孩子抱回来。
他望着孩子实在饿得难受的可怜模样,深感无能为力,打算明天去找乡亲们寻求帮助。
天刚微微亮时,他便迅速地出了门,一路上经历左转右拐,鞋底都沾满了已经干燥的黄泥,才终于来到一座偏僻的院子外。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叩了叩眼前深红色的大门。
没一会儿,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尚且年幼的小女孩,八九岁的模样。她见是李华忠,开心地扬起嘴角,热情地喊道:“爷爷!你怎么来了?”
小女孩的嗓音如铜铃般清脆。
李华忠和小女孩一家交情很好。他也笑望向小女孩,温声询问:“雪朝,你妈妈在家吗?”
小女孩名叫李雪朝,她听到李华忠的问话,立即道:“在呢!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同时,她注意到了李华忠手中抱着的孩子,睁着一双乌黑的亮眼,好奇地询问:"爷爷,你手里抱着的孩子,是谁的啊?”
李华忠耐心地回复她,如实道:"我前些天抱养的。"
他顿了顿,又蹲下身子,和李雪朝平视,用几乎郑重的语气,恳切地请求:“雪朝,我孤家寡人一个,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能不能麻烦你们给这孩子喂点儿东西吃?”
李雪朝没有任何犹豫,同样郑重地点了点头,立即道:"爷爷,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会照顾他的。”
李华忠听了,摸了摸李雪朝的头,笑着道:“那我便宽心了,真是谢谢你们了。”
他放心地把孩子递到了李雪朝的怀里。之后,李华忠便默默地下地干活去了。
李雪朝则抱着孩子,慢慢地向屋里走去,她凝神看路,深怕害怕孩子有什么闪失。
屋里正安静地坐着一位年轻的妇人,她正借着窗外明媚的阳光聚精会神地编织着草鞋。
这年轻的妇人,便是李雪朝的母亲,叫许应珍,今年三十五岁了,李雪朝是她唯一的孩子。
许应珍先前总共还生了三个孩子,但前前后后都夭折了,李雪朝是她唯一存留的孩子。也因此,许应珍格外珍视李雪朝。
李雪朝的父亲因为常年劳作身体不好,在李雪朝五岁那年,便生了一场大病去世了。母女俩便一直相依为命。
李雪朝进屋,许应珍便注意到了她怀里抱着的婴儿。许应珍一边不慌不忙地编织草鞋,一边询问李雪朝:“哪儿来的孩子?”
李雪朝向许应珍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清脆地回:“这是李华忠爷爷前一阵子抱养的孩子,他拜托我们照顾一会儿。——妈妈,你能不能给孩子喂一点奶水?他应该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她将孩子递给了许应珍。
许应珍听了这话,立马把手中正编织的草鞋放下了,稳稳地将孩子抱到怀里。
李雪朝手得了空闲,便开始好奇地打量起这孩子,他正闭着眼,安详地睡去。
她心地戳了戳孩子的小脸,然后开心地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他长得真可爱啊!”
许应珍瞧着李雪朝满眼笑意的模样,也跟着轻笑了起来。她温声提醒:“不要乱摸!——这么点大的孩子,脸皮薄得很!”
李雪朝听了,赶紧地缩回了手。
闲来无聊,李雪朝便一直默默地端详起眼前这孩子,内心觉得十分稀奇。她没有兄弟姐妹,所以对这孩子十足好奇。
她坐到许应珍的旁边,一边看许应珍用手轻轻地拍孩子的背,一边拿起地上还未大功告成的草鞋,帮许应珍继续编织起来。
等李华忠干完所有的活,来抱孩子时,天已经黑透了。夜间天凉,呼啸的冷风吹刮在李华忠的瘦脸上,他不自觉地揉了揉,脸已经被风吹得十分僵硬。
他把孩子抱回了家,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到了平坦的床上,细心地给孩子盖好被子。
茅草屋内此时昏暗一片,李华忠借着微薄的月光,从抽屉里翻出一根很久没用的蜡烛来。蜡烛于他,是既贵重又烧钱的东西,但一想到还有事情要做,他还是平静地划开火柴,将蜡烛点燃。
昏黄的烛光将屋子照得黄亮,烛火摇曳地燃着,犹如鬼火。李华忠的影子被烛光倒映在破损的墙壁,影子被拉得很细很长,使他看起来更显单薄。
他从破烂的柜子里翻出来一件自己的深色棉袄,棉袄不长不短,袄子袖口已露出棉花来。这件棉袄是他以往冬天用来御寒的衣物。
李华忠用剪刀把棉袄厚一些的地方剪了下来,一针一线地缝补起来。他费了很长时间,才终于织成了一件小孩穿的袄子。
随后,他把孩子身上破烂的衣服换下来,将这件袄子仔细地给孩子穿上,以免孩子着凉。
夜很深了,李华忠才熄灭蜡烛。他把剩余的蜡烛用心地放回原处,然后慢慢地睡去。
家里没有一件孩子用的衣物,李华忠打算去镇上给孩子买几件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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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赶集的日子,李华忠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积攒了许久的钱,然后踏着矫健的步伐利落地赶去了镇上。
镇上今天异常热闹,大街上聚满了人。人群密密麻麻的,李华忠被挤得行走得异常艰难。整个大街,所有店铺紧紧地挨在一起,有的高,有的矮些,看来参差不齐。
李华忠在一处还算宽敞的空地上停下,抬眼望着前方的一排排店铺,开始仔细地寻觅起来。他左瞧瞧,右望望,眼睛最终停留在了其中一座稍显矮小的店铺中。
店铺上方的牌匾已经有很长一段历史,看上去很旧,李华忠没读过书,识不得几个大字,他当然不认识牌匾上的字。他只能通过以往的印象默默地去辨认:这家店铺应当是专门卖小孩的衣物用品的。
他穿过人群,来到店铺内。店铺里此时还有好些客人,且大多都是女性,她们正在认真地挑着衣物。
李华忠也在店铺里仔细地挑选起来。
所有衣物在他都十足的漂亮,但他不敢轻易去买。
他今天为了来买衣物,已经将存了好久的积蓄都拿了出来,积蓄本就不多,即使放在裤兜里,也仅仅只有薄薄的一叠。最后,他精挑细选了几件看来朴素便宜的衣物。
付账时,他才惊觉这几件衣服裤子其实都很贵。他只能腼腆地对掌柜道:“这些我不打算买了,还有没有便宜一点儿的?”
他黝黑的脸上闪过一抹红晕,不细看压根看不出什么变化。
掌柜没说什么,把衣服放到了一边,向李华忠指了指最外边那排衣物,和善地道:“那些衣服价格都挺便宜的,质量也很好,你去看看有没有中意的。”
李华忠道:"多谢了。”
掌柜闻言,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对他宽厚地笑了一下。
李华忠去那儿精挑细选挑了几件合适的衣服,摸索了一阵,心中暗下决心。他将它们通通递给了掌柜,再次腼腆地对着掌柜笑笑,道:“就这几件吧。”
李华忠内心十分局促。
付完账后,他才终于如释重负,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走出店铺。
到了家,他仔细地给孩子穿上了新棉袄。安静地望着孩子安稳的睡颜,李华忠感到一阵丝丝点点的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