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军师联盟 明天表白 ...

  •   江予最近很烦。
      不是那种作业没写的烦,是那种“我搞不懂我自己”的烦。
      他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脑子里反复播放沈凌亲他的那两个画面。
      第一个是衣柜里,第二个是他记不清了——不对,他记清了,他只是不想记。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壁是白的,什么都没有,但他的脑子里全是沈凌。
      他闭上眼睛,沈凌在他眼前。
      他睁开眼,墙壁上好像也印着沈凌的脸。
      他需要盟友。
      不是一般的盟友,是那种能帮他分析“我到底喜不喜欢他”的盟友。
      他自己想不出来,他已经想了好几天了,想得脑仁疼。
      周二下午没有晚自习,芳芳说“你们自己去安排时间,别出校门就行”。
      江予出了校门。
      他约了肖瑶、肖遥在学校门口碰头,然后一起去甜肆糖水铺。
      他在群里发了消息:“校门口集合,有事商量。”
      肖瑶秒回:“什么事?”
      江予说:“大事。”
      肖遥说:“你请客?”
      江予说:“我请。”
      肖瑶说:“那行。”
      江鱼也在群里。
      林隙怕她早恋,初中学习压力大,手机是偷偷用的,回消息慢。
      她回了一个字:“好。”
      江予说:“你作业写完了?”
      江鱼说:“写完了。”
      江予说:“妈知道吗?”
      江鱼说:“不知道。他今天晚班。”
      江予说:“那你出来,别让妈知道。”
      江鱼说:“知道了。你别啰嗦。”
      江予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儿,肖瑶和肖遥先到了。
      肖瑶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帽子拉起来,头发从帽檐下面漏出来。
      肖遥穿着黑色的,跟肖瑶同款不同色,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一对双胞胎广告。
      江予说:“你们怎么穿一样?”
      肖瑶说:“我们没商量。”
      肖遥说:“心有灵犀。”
      江予说:“你们什么时候能跟自己心有灵犀?”
      肖瑶说:“我们每天都在跟自己心有灵犀。我们就是自己。”
      江予不想跟她们争了。
      江鱼是第二个到的。
      她背着书包,扎着高马尾,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吸管已经插好了,喝了一半。
      她走到江予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江鱼说:“哥,你瘦了。”
      江予说:“没瘦。”
      江鱼说:“你脸小了。”
      江予说:“那是你视角问题。你长高了,看我的视角变了,脸就小了。”
      江鱼说:“你的逻辑呢?”
      江予说:“被沈凌吃了。”
      江鱼看了他一眼,没说别的。
      谢砚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薄外套,里面是黑色的T恤,领口挂着一副墨镜,走路的时候步伐不大但很有节奏,像在走秀。
      他走到江予面前,单手揽过江予的腰,往自己身边一带。
      谢砚说:“莫滴事,都是男人,不就喜欢自己同桌吗?多正常。”
      江予被他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稳住身体,推开他的手。
      江予说:“我没说我喜欢他。”
      谢砚说:“你没说,但你脸上写了。”
      江予说:“写了什么?”
      谢砚说:“写了‘我好像喜欢他但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欢’。”
      江鱼在旁边说:“你脸上写不了那么多字。”
      谢砚说:“他脸大。”
      江予说:“你脸才大。”
      甜肆糖水铺在美食街的拐角,门面不大,但灯光暖黄,远远就能看到。
      门口排着几个人,都是学生模样,手里拿着手机在刷。
      江予推开玻璃门,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唐肆在柜台后面,正弯腰从冰箱里拿材料。
      他听到风铃,直起身,笑着往门口看。
      然后他愣住了。
      江予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肖瑶、肖遥、江鱼,最后是谢砚。
      谢砚进门的时候微微低了一下头,因为门框有点矮。
      他的目光扫过店里,扫过柜台,在唐肆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唐肆的脸从微笑变成了僵硬,从僵硬变成了“我是不是在做梦”。
      他的手还举着那盒西米,悬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江予走到柜台前,趴在台面上,把下巴搁在手背上。
      江予说:“唐肆,老样子。六份杨枝甘露,多西米,少糖。再加两份双皮奶,上面加红豆。”
      唐肆没反应。
      江予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江予说:“唐哥?”
      唐肆回过神,把西米放在柜台上,深吸了一口气。
      唐肆说:“好。你们先去坐。”
      他的眼睛瞟了一下谢砚的方向。
      谢砚已经走到角落的卡座坐下了,正低头看手机。
      唐肆把目光收回来,开始做糖水。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他告诉自己:没事,没事,你要镇定。
      他找回了点状态,笑着给江予那桌端上了糖水,就当自己看不到谢砚。
      角落的卡座里,江予坐在最里面,江鱼坐在他旁边,肖瑶和肖遥坐在对面。
      谢砚坐在最外面,靠着过道,把腿伸长,鞋尖差点碰到隔壁桌的椅子。
      江予把那碗杨枝甘露端起来喝了一口,没尝出味道。
      他把碗放下,用勺子戳着里面的西米。
      肖遥开门见山。
      肖遥说:“你到底对他怎么样?”
      江予说:“我不知道哇!”
      他开始哀嚎。
      江予说:“要是知道我会找你们?”
      肖瑶把双皮奶推到一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前倾。
      肖瑶说:“那你先说,他亲你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江予的脸红了。
      江予说:“没感觉。”
      肖瑶说:“没感觉你脸红什么?”
      江予说:“我热的。”
      肖遥看了一眼墙上的空调,十六度。
      肖遥说:“你的体质是脸红体质。”
      江予说:“你闭嘴。”
      谢砚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手机。
      谢砚说:“你别问他什么感觉了,他现在脑子是一锅粥,你问他感觉,他只会说‘我不知道’。你得让他回忆细节。”
      肖瑶说:“那你问。”
      谢砚放下手机,侧过身看着江予。
      谢砚说:“他亲你的时候,你手在干嘛?”
      江予想了想,说:“不知道。好像是攥着被子。”
      谢砚说:“攥着被子?不是推开他?”
      江予说:“我推了。推不动。”
      谢砚说:“你推了几下?”
      江予说:“两下。”
      谢砚说:“第一下和第二下之间隔了多久?”
      江予说:“不知道。几秒吧。”
      谢砚说:“几秒是几秒?三秒?五秒?”
      江予说:“大概是……五秒?”
      谢砚说:“五秒。你要是真不想让他亲,第一下推不动就应该喊了。你没喊,你还等了五秒才推第二下。那五秒你在干嘛?”
      江予张了张嘴,闭上了。
      谢砚说:“你在想‘他还要亲多久’还是‘他嘴唇好软’?”
      江予的脸从红变紫。
      江予说:“你闭嘴!”
      江鱼在旁边吃双皮奶,吃得很慢,一勺一勺的,面无表情。
      她咽下一口,放下勺子。
      江鱼说:“哥,你心跳快不快?”
      江予说:“快。”
      江鱼说:“当时快。现在呢?”
      江予说:“现在?现在——”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江予说:“现在也快。”
      江鱼说:“你在想他的时候心跳就快。这叫生理反应。生理反应骗不了人。”
      江予说:“你从哪学的?”
      江鱼说:“生物课。”
      江予说:“初中生物教这个?”
      江鱼说:“我们老师讲血液循环的时候说了,情绪会影响心率。喜欢一个人情绪就会波动,心率就会加快。这是科学。”
      江予说:“你老师知道你用这个分析你哥的恋爱吗?”
      江鱼说:“不知道。你别告状。”
      肖遥把杨枝甘露喝完了,用纸巾擦了擦嘴。
      肖遥说:“那你现在对他的态度是什么?你还生气吗?”
      江予说:“生气。”
      肖遥说:“生什么气?”
      江予说:“气他不经过我同意就亲我。”
      肖遥说:“那你第一次生气生了几天?”
      江予说:“三天。”
      肖遥说:“第二次呢?”
      江予说:“一天。”
      肖遥说:“第三次呢?”
      江予说:“还没发生。”
      肖遥说:“如果发生了呢?”
      江予说:“不知道。”
      肖遥说:“如果你不生气了,是不是就不讨厌他了?”
      江予说:“我本来就不讨厌他。”
      肖瑶说:“那你喜欢他?”
      江予说:“我说了不知道!”
      他把脸埋进胳膊里,趴在桌上。
      风铃又响了。
      唐肆抬起头,准备笑着说“欢迎光临”,然后他再次炸了。
      沈凌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万岁安、朱正洋、张兮兮、孟卿宇、吴雨晨。
      一堆人,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沈凌的目光扫过店里,扫过角落的卡座,看到了江予的后脑勺。
      他认出来了。
      不是因为衣服,是因为那撮翘起来的头发。
      整个学校只有江予的头发会翘成那个角度。
      沈凌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差点给自己哄睡着了——不是真的睡着,是那种“怎么这么巧”的恍惚。
      他想转身走,但他身后站着万岁安,万岁安身后站着朱正洋,朱正洋身后站着张兮兮,堵死了。
      他只能往前走。
      唐肆看着沈凌带着一群人走进来,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谢砚,又看了一眼沈凌,又看了一眼谢砚。
      他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我是不是在做梦”,从“我是不是在做梦”变成了“这店今天是不是风水不好”。
      他把手里的抹布放下,深吸了一口气。
      唐肆说:“几位?坐那边吧。”
      他指了指另一侧的卡座,离江予那桌最远。
      沈凌说:“好。”
      他走了过去。
      万岁安跟在后面,朱正洋跟在万岁安后面,张兮兮和孟卿宇、吴雨晨坐在了沈凌的对面。
      万岁安一坐下就开始翻菜单。
      万岁安说:“这个杨枝甘露好喝吗?”
      沈凌说:“不知道。”
      万岁安说:“你没喝过?”
      沈凌说:“没喝过。”
      万岁安说:“那你来糖水铺干嘛?”
      沈凌说:“陪你。”
      万岁安说:“你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沈凌说:“今天。”
      朱正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玉米,已经开始啃了。
      朱正洋说:“这里有没有玉米?”
      万岁安说:“糖水铺没有玉米。”
      朱正洋说:“那我来干嘛?”
      万岁安说:“陪我。”
      朱正洋说:“你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万岁安说:“今天。”
      张兮兮看着菜单,眼睛亮亮的。
      张兮兮说:“我要草莓绵绵冰。”
      孟卿宇说:“你上次吃草莓嗓子疼了三天。”
      张兮兮说:“这次不会。”
      孟卿宇说:“每次都说不会。”
      张兮兮说:“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吴雨晨没说话,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糖水的照片,发给了周岁。
      周岁秒回:“你在哪?”
      吴雨晨说:“甜肆。”
      周岁说:“跟谁?”
      吴雨晨说:“同学。”
      周岁说:“男的女的?”
      吴雨晨没回。
      沈凌的视线一直往角落那边飘。
      他看到了江予的后脑勺,看到了江予趴着的姿势,看到了江予耳朵上那一点红。
      他把目光收回来,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
      万岁安凑过来,压低声音。
      万岁安说:“你从进门就看那边。那边有你认识的人?”
      沈凌说:“没有。”
      万岁安说:“你骗人。你耳朵红了。”
      沈凌说:“热的。”
      万岁安说:“今天十六度。”
      沈凌说:“我体质特殊。”
      朱正洋把玉米啃完了,把棒子放在桌上。
      朱正洋说:“那边好像是江予。我刚才看到肖瑶了。”
      张兮兮说:“江予?在哪?”
      她探过头去看,被孟卿宇拉住了。
      孟卿宇说:“你别看。看了就被发现了。”
      张兮兮说:“发现什么?”
      孟卿宇说:“发现我们在看他们。”
      张兮兮说:“我们本来就在看他们。我们进门就看到了。沈凌第一个看到的。”
      沈凌说:“我没看到。”
      张兮兮说:“你进门的时候步子都停了零点五秒。零点五秒不是停,是调整方向。你本来想走,但后面有人,你没走成。”
      沈凌说:“你观察我?”
      张兮兮说:“我观察所有人。这叫职业病。”
      沈凌说:“你不是警察。”
      张兮兮说:“我是吃瓜群众。吃瓜群众的职业病是观察谁有瓜。”
      另一桌,江鱼吃完了双皮奶,把碗推到一边。
      江鱼说:“哥,沈凌来了。”
      江予从胳膊底下抬起一只眼睛。
      江予说:“在哪?”
      江鱼用下巴指了指对面那桌。
      江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好对上沈凌的眼睛。
      两个人对视了零点五秒。
      江予把头转回去,把脸重新埋进胳膊里。
      江予说:“他来了你怎么不早说?”
      江鱼说:“你刚才趴着。我说了你听不到。”
      江予说:“你说大声点。”
      江鱼说:“你让我别大声。你说‘你别让妈知道’。”
      江予说:“那是另一件事。”
      江鱼说:“同一张嘴。大声了就两件事都暴露了。”
      江予不想说了。
      肖瑶侧过身,偷偷往沈凌那桌看了一眼。
      肖瑶说:“他带了万岁安、朱正洋、张兮兮、孟卿宇、吴雨晨。”
      肖遥说:“那是他的军师。”
      肖瑶说:“他也有军师?”
      肖遥说:“他肯定也有。他跟你哥一样,搞不懂自己。”
      谢砚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看着天花板。
      谢砚说:“他现在比你哥还烦。”
      肖瑶说:“你怎么知道?”
      谢砚说:“因为他刚进门的时候看了你哥一眼,然后耳朵红了。红到现在还没退。”
      肖瑶数了数时间,已经三分钟了。
      肖瑶说:“他耳朵红三分钟了。”
      谢砚说:“所以啊。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但他的身体知道。”
      两桌人各自坐着,谁也不去打扰谁。
      糖水上来了,杨枝甘露、双皮奶、草莓绵绵冰。
      万岁安喝了一口,说好喝。
      朱正洋吃了一口草莓绵绵冰,说太甜了,又吃了一口。
      张兮兮抢了孟卿宇碗里的红豆,被孟卿宇瞪了一眼。
      吴雨晨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不去看周岁的消息。
      沈凌面前的杨枝甘露一口没动。
      他看着那碗糖水,看着里面的西米、芒果、柚子粒,看着碗壁上凝着的水珠。
      他想的是另一桌的那个人。
      唐肆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抹布,擦着一个已经擦了三遍的杯子。
      他的目光从谢砚身上移到沈凌身上,又从沈凌身上移到谢砚身上。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是什么日子。
      两个不想看到的人同时出现在他的店里。
      他叹了口气,把杯子放回架子上,转身去后厨了。
      角落那桌,江予终于从胳膊里抬起头。
      他端起那碗已经不太凉的杨枝甘露,一口气喝了半碗。
      他把碗放下,擦了擦嘴。
      江予说:“肖瑶。”
      肖瑶说:“嗯。”
      江予说:“你觉得他是不是故意的?”
      肖瑶说:“谁?”
      江予说:“沈凌。他是不是故意来这家店?”
      肖瑶说:“这家店又不是你开的。他能来,你也能来。巧合。”
      江予说:“他上次说‘顺路’来我家,也是巧合。他上上次说‘正好路过’我们班门口,也是巧合。”
      肖瑶说:“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江予不说话了。
      谢砚笑了。
      谢砚说:“你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这叫喜欢。不喜欢的人说的话你记不住。你连你妈上周说了什么都忘了。上周你妈说‘江予你把袜子放洗衣机里’。你忘了吧?”
      江予想了想,确实忘了。
      江予说:“那不一样。袜子的事不重要。”
      谢砚说:“沈凌的事重要?”
      江予又不说话了。
      江鱼把碗里的最后一口双皮奶吃掉,放下勺子。
      江鱼说:“哥,你回家吧。你再坐下去,你的耳朵就要熟了。”
      江予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烫的。
      他站起来,背上书包。
      江予说:“走了。”
      肖瑶说:“不等沈凌?”
      江予说:“不等。”
      他走到柜台前,扫了付款码,付了钱。
      他转身往门口走,经过沈凌那桌的时候,脚步没有停。
      他听到沈凌说了一句“江予”。
      他没回头。
      他推开玻璃门,风铃响了。
      沈凌站起来。
      万岁安说:“你干嘛?”
      沈凌说:“结账。”
      万岁安说:“你还没吃。”
      沈凌说:“打包。”
      他把自己的那碗杨枝甘露端起来,走到柜台前,让唐肆打包。
      唐肆看了一眼那碗没动过的糖水,又看了一眼沈凌。
      唐肆说:“不好吃?”
      沈凌说:“好吃。我给别人带的。”
      他付了钱,拎着袋子,推门出去了。
      风铃又响了。
      两桌军师同时沉默了。
      万岁安看了看朱正洋,朱正洋看了看张兮兮。
      肖瑶看了看肖遥,肖遥看了看谢砚。
      江鱼拿起书包,跟了出去。
      谢砚靠在椅背上,对着天花板说了一句:“成了。”
      肖瑶说:“什么成了?”
      谢砚说:“他们两个。已经成了。只是他们自己还不知道。”
      江予走在前面,沈凌跟在后面。
      两个人隔了十几步的距离。
      江予没有回头,沈凌没有追上去。
      但他一直跟着。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中间隔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路。
      江予拐进一条巷子,沈凌也拐进去了。
      江予停下来,转过身。
      沈凌也停下来。
      江予说:“你跟着我干嘛?”
      沈凌说:“我没跟着你。我也走这条路。”
      江予说:“你回学校走这条路?”
      沈凌说:“我回酒店。学校订了酒店。你不知道?”
      江予说:“我知道。但你回酒店不应该走这边。这边绕远了。”
      沈凌说:“这边风景好。”
      江予说:“晚上有什么风景?”
      沈凌说:“月亮。”
      江予抬头看了一眼月亮。
      圆圆的,亮亮的,挂在天上。
      江予说:“月亮有什么好看的?”
      沈凌说:“好看。”
      江予说:“月亮每天都一样。”
      沈凌说:“不一样。今天的月亮比昨天圆。明天的比今天更圆。后天就缺了。”
      江予说:“你看月亮看这么仔细?”
      沈凌说:“我看什么都仔细。”
      他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
      沈凌说:“给你的。”
      江予说:“什么?”
      沈凌说:“杨枝甘露。你没吃。我看到你只喝了半碗。”
      江予看着那个袋子,没有接。
      沈凌把它放在路边的石墩上,转身走了。
      这次他没有回头看。
      江予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袋子。
      他走过去,拿起来,打开,喝了一口。
      凉的。
      西米还是弹的,芒果还是甜的。
      他拎着袋子,慢慢往回走。
      他掏出手机,给沈凌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早上煎饼果子。加两个蛋。不要香菜。”
      沈凌秒回:“好。”
      江予把手机收起来,月亮照着他的路。
      他的耳朵还是红的。
      但这次他没说是热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