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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可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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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好难过啊!”
大半夜的,半阖双眼的我妻善逸,坐在狯岳的被褥旁幽幽道。
“狯岳……为什么没有来?”
被吓醒的狯岳:“……”
“什么玩意!”他瞪着我妻善逸,“晚上不睡觉,搞什么?!”
“想搞清楚你在想什么。”
“……”
“……”
“滚!”
“不要。”
在狯岳看来,我妻善逸是个讨厌的家伙。
从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觉得碍眼。在桑岛慈悟郎宣布这玩意会是他的师弟的时候,就觉得面目可憎。
万万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能更恶心,一到晚上,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胆敢这样和他说话。
甚至还敢动手动脚,扯他的被子、薅他的头发!!!
“你——你有病啊!”狯岳吞下一腔脏话,拍开我妻善逸的手,恶狠狠地瞪着硬要贴过来的他,“你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吗?!”
而我妻善逸弯了弯眉眼。
“可以吗?如果我是三岁小孩的话,狯岳会接受我吗?会喜欢我吗?”
不可以!不接受!不喜欢!
但他们才认识没多久,将来也一定会分道扬镳,所以没必要现在就撕破脸,让老师为难。
狯岳深呼吸:“你能不能当个正常人?正常的……你现在几岁?”
“不是三岁吗?”
“……”
“……”
狯岳勃然大怒:“你再说一遍?!”
他都这样反问了,我妻善逸只好掰着手指数:
“呃,身体大概十四、不,十五岁?对,十五岁。”
然后心灵只有三岁是吧!
不等狯岳嗤之以鼻,就听见我妻善逸继续问:
“狯岳多少岁?”
狯岳:“……”
狯岳:“十六岁。”大概。
他很小就在流浪,完全不知道自己应有的年龄,这个数字是旁人的估计。大概十五、十六岁,人人都这么说。他便自然而然地挑了个更大的数字。
反正不能比这家伙小,绝对。而且,他的身高更高……或许应该说自己十七岁?
“可以叫你大哥吗?”
“不可以……喂!不要钻进来!”
但我妻善逸不管,硬是钻到了狯岳的被子里,抱住了他的胳膊,并在他试图肘击自己之前,幽幽道:
“我肋骨断了。”
所以狯岳这一肘子下去,我妻善逸很可能会吐血给他看。
到时候,老师会怎么看待暴击伤员伤处的他?
狯岳:^=皿=^。
只能松开握紧的拳头,任由这家伙黏在身边:
“你想干什么?!”
“刚才说过了呀。”
“……”
“难得的约会泡了汤,我好难过啊。”
“……约你个头,我又没答应你,一定会去灌佛会。”
“你明明答应了呀!”
“哪句话是答应?!”
“你心里答应了,我听到了的。”
“……”
破案了,这家伙是个一厢情愿的神经病。
总不至于真能听到人的心声吧。
一开始,他的确打算如了我妻善逸的意,和他一起去灌佛会来着。
但后来听人说起藤森神社,才想着自己不是非得去醍醐寺、和讨厌的人一起参拜不可。
放我妻善逸鸽子咋啦,他可是师兄,当时也没把话说死。
就心安理得去了相反的方向,就倒霉遇到了鬼。
如果不是随身带着向老师借来的日轮刀,差点要栽。
……太倒霉了。
“说出口的话都能反悔,更别说没出口的话了。”
狯岳的心情变坏,不想继续听我妻善逸瞎扯淡,直白地说:
“我就是想一个人逛街、一个人参拜,不行吗?”
于是就轮到我妻善逸讷讷道:“……这样啊。”
“就是这样。”
他的反感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这家伙居然还在装傻,非要他挑明了说才知道进退吗?
失望也好,难过也好,都是这家伙自找的。
他才不会负责。
如今,知道他不想理他,这家伙也该识时务一点,离他远一点了吧?
我妻善逸:≥﹏≤。
我妻善逸:才不要顺着狯岳的想法来。
接着,不仅没有远离,还进一步收紧手臂,把毛茸茸的脑袋蹭过来了呢。
连呼吸都喷在颈侧,让他浑身不自在。
“那我们下次再一起吧。”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还下次,下你个头啦下。
但第二天醒来,我妻善逸就听得懂人话了。
不仅没有自说自话贴过来,还松开手退开八丈远,靠在墙角,摆出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搞得好像狯岳欺负他了一样。
看着就烦。
“师师师兄?!为什么会在我房间里?!”
他甚至还变得更礼貌了,没有像晚上那样大逆不道地直呼师兄的名字。
狯岳没好气地翻白眼:
“看清楚,这是我房间!”
我妻善逸这才环顾四周,搞明白自身所处环境,大吃一惊。
“我我我为什么会在师兄的房间里?!虽然很暖和很舒服……但是这样不太好吧?!”
狯岳:^=_=^。
狯岳:“对,不好,所以赶紧滚出去。”
“对、对不起!”
我妻善逸立刻低下头道歉,然后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扯到受伤的肋骨了。
狯岳本不想理他,但他摸着胸口开始掉眼泪:“好痛……怎么会这样……骨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我会死吗?!”
狯岳再次:^=_=^。
狯岳:“过来。”
“唉?”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我妻善逸只好抖着身子慢慢走上前,在他面前停住,并在狯岳把手伸过来的同时,吓得闭上眼睛。
他大约以为自己会挨揍,但狯岳只是一把拉过他的手,抽开他的腰带,摸上他缠着绷带的胸口。
“师、师兄?!”
狯岳没理他,一寸寸地摸过去,确定他的身上没有凹凸不平的地方,又问:
“呼吸费力吗?”
“还、还好?”
“现在,深呼吸。”
然后,他把耳朵贴在了我妻善逸的胸口,听了一会儿,拉下脸,“啧”了一声:
“都没有骨头摩擦的声音!”
“啊?可,可是……”
“滚。”
我妻善逸骨头错位了也无所谓,但不能在他房间里骨头错位。
既然这家伙摸起来听起来都没问题,大约所谓“骨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只是错觉而已。
至于心跳得很快,脸色涨红,像发烧了一样,大约是痛得——这小子被木刀磨破皮都嚎得像受了重伤——更不关他的事。
所以他松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把师弟赶了出去。
等他收拾好自己,走出房门,就见桑岛慈悟郎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铁的表情,冲着我妻善逸絮絮叨叨:
“你师兄也受了伤,不要打扰他休息。”
就是,非要半夜摸过来,白天还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居然被几个普通人打到骨折,以后训练的时候认真一点!”
就是,虽然这家伙练剑没多久,但会被小混混揍趴下也太弱了,还怎么斩鬼。
“哟,还脸红了,知道羞了?记住现在的感觉,继续努力!”
就是,应该多点羞耻心,免得像现在这样,恬不知耻地管老师叫爷爷……
“爷爷!”我妻善逸还在叫。“我——我很努力了!是那些人太卑鄙了!”
“你以后遇到的鬼,会比那些人更卑鄙。”
“噫!好可怕!我不要杀鬼啦我做不到的!饶了我吧,我连人都打不过!”
好吵。
狯岳烦躁地皱眉。
“啊……师兄。”
先打招呼的是我妻善逸,或许是因为心虚,他的音量变小了。
“老师。”狯岳无视他,向桑岛慈悟郎致意。“我去训练了。”
“啊,狯岳,不用太着急。”桑岛慈悟郎转过身,“你的伤还没恢复吧?”
“没关系的。”
说完,狯岳就用缠着绷带的手拎起刀,站在桃树下,开始晨练。
多亏我妻善逸被揍断了骨头,在那家伙骨折痊愈前,他能一个人霸占操道场,独自训练。
这才是他习惯的桃山,安安静静、细水流长……而不是吵吵闹闹、鸡飞狗跳。
我妻善逸才来了不久,他就已经开始怀念,并迫切地希望回到以前的桃山了,呵呵。
可惜,这只是暂时的。
我妻善逸是伤了,不是死了。
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一之型。
只要他学会一之型,我妻善逸怎样都无所谓,他大可以离开桃山,参加最终选拔,进入鬼杀队,拥有新的开始。
雷之呼吸是现存威力最强的呼吸法,他一定可以借此在鬼杀队站稳脚跟,然后一步一步往上爬,继承老师的衣钵,成为下一个鸣柱……
一定可以。
再一次,他摆出了一之型的起手式。
左脚后撤,重心放低,将身心调整成一条直线——
想象中的自己像箭一样射了出去。
现实中的自己踉跄着冲了几步而已。
啊啊,失败了。
真奇怪,明明一之型是雷之呼吸的基础,应该是最简单的一招才对,为什么他会学不会?
“……那个,师兄?”
我妻善逸的声音传来,听起来怯生生的,一点也没有面对桑岛慈悟郎的理直气壮。
狯岳循声望去:“怎么?”
“早饭好了,爷爷让我来叫你。”
“知道了。”
狯岳开始往回走,很快越过了步伐又小又慢的我妻善逸,展露出一个冷淡的背影。
他一定会学会一之型,继承雷之呼吸。
至于我妻善逸?
能不能坚持训练下去都不一定,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同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