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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显而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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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而易见。
黑死牟大人,生气了。
“童磨。”他一字一句念出上弦二的名字。“你在,做什么?”
说着,他单膝跪下,把裹在破烂衣装中满身血痕的、看上去只有四、五岁狯岳抱了起来,按在怀里。
“如你所见,”童磨眨了眨眼睛,“在测试小狯岳的……唔,能力?器量?”
“结果,如何?”
“超出了预计的可爱呢。”
“可,爱?”
“是,看起来一副很聪明的样子,实际上傻乎乎的,不会掩饰自己,直来直往。”童磨眯起眼睛。“原本以为是个心胸狭隘的小家伙,但实际上,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在虚张声势而已。即使被这么对待,也只想要远远躲开,报复心并不强呢。”
狯岳:“……”
狯岳:“我报复心很强的!只、只是,现在打不过你而已!”他抓着黑死牟的袖子,把下巴搁在他的手臂上,冲着童磨龇牙。“等以后,我一定会……”
“宰了我吗?讨厌啦,你又做不到。”童磨打断他的话。“如果堕姬还活着,你和她的相性一定很不错。是吧,黑死牟殿?对了,如果哪天,你对小狯岳失去了兴趣,请务必把他让给我——”
话音未落,童磨连脑袋都被月华切成两半。
不愿再听他絮絮叨叨,黑死牟直接让鸣女把他从自己的地盘扔了出去。
见童磨终于消失了,狯岳松了一口气,想从黑死牟身上下去,试着推了推黑死牟的胳膊,但完全推不动。
“黑死牟大人?”他试探性地问,“周围被童磨大人搞得乱七八糟,是否需要我来打扫一番?”
黑死牟没有反应,只抱着他离开一片狼藉的房间。
琵琶的声音又响。
大约有其他鬼,专门负责清理房间吧……大概。
狯岳忐忑地坐着在黑死牟怀里,一边胡思乱想,一边乖乖任由他修长的手指插入发间,一点点梳理那沾过脑浆沾过灰,沾过汗水沾过血的头发。
——然后整个人被丢进了温泉里。
溅起的水花遮住了他的视线。
“有,童磨的味道。”
水花落下,黑死牟坐在岸边,把手浸入泉水,略带嫌弃地说:
“洗干净。”
那你还摸!
狯岳腹诽着,一头扎进温泉,任由泉水没过头顶。
等他从水面探出头,就见黑死牟继续用嫌弃的眼神,看着从袖袋中飘出来、浮在水面的、童磨的眼珠。
“他把这个,送给你了?”
“……啊,嗯。”狯岳挠脸,“我说过不要的,可是。”
那毕竟童磨。
童磨是会听人话的鬼吗?
当然不是啊。
黑死牟果断把眼珠捏碎:
“下一次,直接丢掉。”
“……是。”
“过来。”
“是……唉?”
黑死牟竟然亲手把他捞起来,用又厚又大的毛巾整个裹住,又一次抱进怀里。
好丢脸!
“黑死牟大人!”狯岳浑身僵硬,脸都红了,“我不是真的小孩子!”
但黑死牟说:“你可以是。”
狯岳:……
狯岳:???
不是,他到底是不是小孩子,他自己还不知道吗?
什么叫做可以是,可以怎样,不可以怎样?
狯岳搞不清楚他在想什么,犹豫着问:“大人,你……还在生气吗?”
黑死牟没有回答。
那就是“还在生气”。
“对不起,是我太弱了。”狯岳决定放弃顺着黑死牟的思路走,主动揣测他生气的理由,“我一定会变强,然后……”
但黑死牟的神情毫无变化,于是他接下来“宰了童磨”的话也说不出口。
何况,这时候,谁宰谁还说不定呢。
一旦发动换位血战,被吃掉的一定是他。
“然后就是,稀血,”狯岳决定换个话题,“只要补充一点稀血,我就可以恢复原状……”
黑死牟却说:“丢掉了。”
狯岳眨了眨眼睛:“哈啊?”
“那是,童磨送来的。”
“……”
那可是稀血!
如果不是童磨有极乐教,很难找的好么。
黑死牟:“不许用。”
狯岳:^=_=^。
你才是上弦一,你说了算。
如果以后不能喝童磨送来的稀血的话,他就只有自己出去狩猎了。
由于无法通过人肉补充能量,他大约会花很多时间在寻找猎物身上。他可没有准确寻觅稀血的能力,只能靠大量普通血液凑数了……
但黑死牟说:“不必。”
接着,他割破手掌,递到狯岳面前。
鬼血在掌心积成小小的水洼,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狯岳:^=口=^。
他震惊地看了黑死牟一眼,犹豫片刻,把脸凑了上去,像猫一样伸出舌尖,轻轻舔舐。
就像他们初见面时那样,一滴都没有浪费。
这可是上弦一的血,比稀血还要珍贵,足以让他饱腹。
就是,“黑死牟大人,这样没关系吗?”
黑死牟摇了摇头。
“以后……离童磨远点。”
“……可是,这次是童磨大人自己找上门来。”
“那就,不要离开我身边。”
“……”
这就有点抽象了。
什么叫做不要离开黑死牟的身边,多远不算身边?
恢复原状的狯岳在心底嘀咕,接着毛巾动了起来,这位大人,呃,在帮他擦头发?
连悲鸣屿行冥都没为孩子们做过这种事情,他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不是,为什么连衣服也要帮忙穿?
狯岳无语地看着黑死牟亲手帮他把衣服的纽扣扣到了最上面那一颗。
他不是那种规规矩矩的乖孩子,他总喜欢把衣服的领口扯开,一来运动起来会很热,二来领口紧会影响拉扯的动作,三来被揪住衣襟会勒到脖子……
总之他能说出无数的好处。
但黑死牟,喜欢乖孩子。
“衣冠要正。”他说。“不许……乱来。”
“……是。”
“胸口……是要害,不要,随便露出来。”
可鬼的胸口应该不是要害吧?
“你是,我的继子。”黑死牟六只眼睛一起盯着他,“要,自觉。”
狯岳头点到一半,顿住了:
“继、继子?!”
“不愿意?”
“不,不是,”比高兴更多的是惶恐,“我很荣幸。”
狯岳有种轻飘飘的感觉。
上弦之鬼的继子吗……虽然黑死牟大人会呼吸法,却也是他完全没有设想过的道路。
这么说的意思是,他得到了黑死牟大人进一步的认可?
即便是鬼,仍在修习呼吸法,还得到了继子的待遇。兜兜转转,好像又回到了原本的道路一样。
不,这是一条更好的道路。
毕竟这条路上,可没有我妻善逸这块令他无法释怀的绊脚石。
而没有了他这个讨人厌的师兄,雷之呼吸的继承人只剩我妻善逸一个,那废物也一定会松了一口气。就是老师比较可怜,只能指望那种家伙当上柱了。
哈哈,这辈子都不可能吧。
……毕竟,连他都差了那么一点。
一点点。
想到这里,黑死牟的手就不容置疑地搭了上来,阻断思考阻断犹豫。
时间会证明,他才是对的,他才是赢家。
——大概。
世界的另一边,我妻善逸做了个梦。
应该是个美梦吧,梦里有桃山,一颗颗树上结满了粉白的桃子;梦里还有爷爷,正靠坐在桃树下小憩。
“爷爷,我回来啦!”他听见自己在梦里大喊大叫,“你看我带谁回来了?”
唔,应该是小祢豆子吧。毕竟自己看上去那么高兴,肯定是要和小弥豆子结婚,所以才把她带来给爷爷看……
不是。
修长的有力的手,和他差不多的身高,利落反翘的短发,那是——
师兄,狯岳?!
噩梦啊,绝对是噩梦!
如果梦能被我妻善逸控制,此刻的他,一定会尖叫着甩开狯岳的手,逃到爷爷身边吧……不不不,应该是狯岳甩开他的手,狯岳从来不会主动牵他的手。
但梦里的他,只自顾自拉着狯岳向爷爷走去。
走着走着,狯岳身上还发生了不得了的变化:
皮肤失去血色,发白发青,还爬上了怪异的纹路。耳朵变尖,从莫名笑着的表情可以看出,他连牙齿都变尖了。
更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巩膜从白色变成黑色,衬得那双原本美丽清澈的、碧翠的虹膜仿佛变小了,上面还刻着难看的字样。
那字样正是——
上弦六。
卧槽。
师兄变成鬼了!还是上弦!
……也蛮合理的,毕竟在他看来,师兄有柱的实力,还没成柱只是功绩累积没到位而已。如果师兄真的变成了鬼,上弦的确是合适的位置。
呜哇,那完蛋了,以师兄的实力,一定会给鬼杀队带来很多麻烦吧……
呃,场景怎么变了,怎么有好多奇怪的建筑?
还有还有,那个冲着狯岳拔刀的自己,是怎么回事?
别吧,他怎么可能打得过师兄,还是不要送死比较好。反正变成鬼了也不一定会吃人,如果师兄像小祢豆子那样不吃人,他岂不是也可以像炭治郎那样,把师兄背在背上?
讨厌啦,那样的话,他们两个不像真兄弟一样了吗?
那时候他改口叫师兄大哥的话,一定不会被反驳吧!
所以,那边那个他,干什么呢?
把刀放回去,和师兄好好说话啊,笨蛋!
咦,这是什么型,怎么会这么帅……啊咧?
骗人。
师兄的脑袋,为什么掉下来了?!
——这才是,真的噩梦。
梦里的我妻善逸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
现实中的我妻善逸也同样尖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