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恋》余柒穗

31、余恋 番外一

　　1.
　　今天千岁下班早，前几天刚知道自己当了表姑，想着今天去表哥夏墨朝家看看那个小侄女。
　　一开始她想着自己去，但宋卿鸣知道了说要一起去，等他下班的时候就是一个很久的过程了，为了能直接去，千岁在医院对面的车站等他。
　　宋卿鸣开着车，接上千岁就往表哥夏墨朝的家开。
　　“你怎么想着要跟我一起去？”
　　“因为我就想黏着你。”
　　千岁笑了笑。
　　两个月前两人刚举办完婚礼。自从结婚后宋卿鸣经常粘着她，比结婚前黏的更厉害。
　　去之前千岁买了些东西。
　　上楼时，宋卿鸣拿着她买的东西上了电梯。

　　千岁敲了敲门，开门的是夏墨朝。
　　门打开的那一刻，夏墨朝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个圈，最后落在宋卿鸣拎着的大包小包上，忍不住笑了。
　　“哟，这是走亲戚来了？”他侧身让开，“快进来快进来。”
　　千岁边换鞋边往屋里张望：“小侄女呢？睡了没？”
　　“醒着呢，你嫂子刚喂完奶。”夏墨朝接过宋卿鸣手里的东西，“来就来吧，买这么多干嘛，自己家还客气。”
　　千岁说:“毕竟来一趟。”
　　几人走了进去。
　　夏墨朝说:“你哥他们昨天刚来，带得东西也不少。”
　　“那我还晚一步。”
　　千岁走到沙发旁，看见江清沐怀里抱着的那个小女娃。
　　“好可爱，她的手也好小。”
　　江清沐笑了笑说:“要抱抱吗？”
　　千岁怕自己抱不好，想着要拒绝。但手倒是自觉的去接这个小娃娃。
　　小婴儿的身体很小，而且抱着也舒服，而且很轻，抱着时感觉软软的。
　　宋卿鸣也在她旁边看。

　　两人没待很久，怕打扰到江清沐休息。
　　千岁坐在车上说:“宋卿鸣，我感觉有个小孩也不错。”
　　宋卿鸣笑道:“是不错，那你想要吗？”
　　她本来是无意识间说的这个话，听他这么问眼神看向窗外，脸也红红。
　　“我，就随口一说。”
　　他盯着前方，说:“随口一说啊，那我也记住了。”
　　“你别记，好好开车。”

　　昨天下过雨，星星变得更多了。
　　到家了，刚关上门，宋卿鸣就将她抵在门上，他把手放在了她头的后侧。
　　“千岁，其实我挺想的。”
　　“你有点急了。”
　　“我是有点急，那你讨厌吗？”
　　千岁推了推他说:“我不讨厌。”
　　宋卿鸣没有被推开，他抱着千岁，将头埋在她的肩膀处。
　　千岁说:“感觉你现在还挺委屈的。”
　　“嗯，我也感觉，那你要可怜我吗？”
　　“看我心情。”
　　宋卿鸣闻言轻笑了一声，气息拂过她的颈侧，带着些许痒意。他松开了她。

　　宋卿鸣躺在床上，千岁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漉漉地搭在肩上，发梢缀着水珠，洇湿了睡衣的领口。
　　宋卿鸣的目光追着她，看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毛巾擦拭头发。动作间，睡衣的领子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上面还沾着没擦干的水痕。
　　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过来。”他说。
　　千岁从镜子里看他一眼，没动：“干嘛？”
　　“给你吹头发。”
　　“我自己可以——”
　　“过来。”他又说了一遍，声音低了些。
　　千岁顿了顿，放下毛巾，乖乖走了过去。
　　刚在床边坐下，宋卿鸣就捞起她，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千岁还没来得及反应，后背已经贴上他的胸膛，带着沐浴露的味道，还有他身上惯有的温度。
　　“不是要吹头发吗？”她侧过头问。
　　“先不吹。”
　　他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耳廓，气息拂过，千岁的耳朵瞬间烫了起来。她想躲，却被他箍得更紧。
　　“宋卿鸣……”
　　他吻了吻她的耳垂，如蜻蜓点水般。千岁的声音卡在嗓子里，指尖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袖。
　　他没有停，吻顺着耳廓落到脸颊，又移到嘴角。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等她的回应。
　　千岁的心跳快得要命，明明已经结婚两个月了，被他这样靠近，还是会紧张。
　　她微微侧过脸，嘴唇擦过他。
　　就是这一下。
　　宋卿鸣的吻落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克制。他一手托着她的后脑，一手揽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千岁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手指攥着他的衣服，指尖微微发颤。
　　他吻得很深，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松开她。
　　千岁靠在他怀里，脸颊烫得厉害，呼吸还没喘匀。宋卿鸣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又在她唇角亲了一下。
　　“老婆。”他低声问。
　　千岁感觉热热的闷闷的“嗯”了一声。
　　“那我可以在过分一点吗？”
　　他没等她回答，吻已经再次落下来。
　　千岁的后背陷进柔软的床铺，宋卿鸣的手掌垫在她脑后，动作小心，吻却一点儿也不温柔。
　　她被他吻得晕乎乎的，手指攀上他的肩膀，触到的却是紧绷的肌肉。
　　“头发还是湿的。”
　　他顿了一下，撑起身看她。
　　床上被头发接触过的地方都湿了。
　　“真是，那得先吹干才行。”
　　“那个，其实不吹也可以。”
　　宋卿鸣笑了笑。
　　“那就先不吹。”
　　............

　　——

　　2.
　　那日清晨，只听见旁边有一声小小的哭声。
　　千岁还没醒。
　　宋时年醒的很早，他本来是乖乖的躺在婴儿床上的，但实在饿得不行才哭出的声。
　　宋卿鸣起身将孩子抱起来，走去厨房。
　　他把奶粉冲好，给他喂上。
　　“倒是还挺听话。”
　　这时千岁也从房间出来了，她坐到他旁边。
　　“他怎么能这么听话呢？宋卿鸣你小时候也这样吗？”
　　千岁凑近了看那个正抱着奶瓶用力吸吮的小东西，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在努力进食的小仓鼠。
　　宋卿鸣垂着眼看怀里的婴儿，嘴角动了动：“不记得了。”
　　“也是。”
　　奶瓶里的奶下去了一半，婴儿的吮吸慢下来，眼睛彻底闭上，像是又睡过去了。宋卿鸣没急着把他放回去，就那么抱着，手轻轻拍了两下。
　　过了一会他将宋时年放回了婴儿床上。
　　宋卿鸣:“不在去睡会吗？”
　　千岁:“醒了就不困了。”
　　宋卿鸣走回沙发那边，“辛苦你了。”
　　“感觉也没有，而且你忙的比我多。”

　　随着时间宋时年也到了会说话的年纪了。
　　走亲戚时，很多人都围着这个文静的小男孩，被问的最多的一个问题就是“你更喜欢爸爸还是更喜欢妈妈？”
　　宋时年总是奶声奶气的说:“妈妈。”
　　然后有人就会问他:“那你喜欢妈妈，爸爸怎么办？”
　　他倒没觉得这个问题难，“妈妈喜欢爸爸，我也喜欢，但爸爸跟我说妈妈生我很辛苦，所以要让我更喜欢妈妈，我也这么认为。”

　　回家后，千岁把宋时年抱到沙发上，捏了捏他的小脸。
　　“今天在亲戚面前表现不错。”她笑着夸他。
　　宋时年眨巴着眼睛，认真地问：“妈妈，我说得对吗？”
　　千岁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正在换鞋的宋卿鸣。那人低着头，耳尖却悄悄红了。
　　“说的对。”千岁收回视线，把儿子搂进怀里，声音软下来。
　　宋时年满意地点点头，又扭过头去找爸爸：“爸爸，我渴了。”
　　宋卿鸣走过来，倒了杯温水递给他。小家伙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喝完把杯子往爸爸手里一塞，顺势窝进妈妈怀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千岁低头看着儿子的睡颜，轻声说：“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宋卿鸣把杯子放回茶几，在她旁边坐下，也没说话，只是伸手把母子俩一起揽进怀里。
　　窗外有风轻轻吹动窗帘，屋里很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千岁听见他在耳边低低地说：“因为是我教的。”
　　她忍不住笑了，偏过头去看他：“宋卿鸣，你是不是有点幼稚？”
　　他没回答，只是把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怀里的小家伙不知梦到什么，嘟囔了一声，往妈妈怀里又拱了拱。

　　“明明那时候还那么小一团，”千岁低头看怀里已经三岁的儿子，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现在都会替我说话了。”
　　“不是替你说话。”宋卿鸣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些闷，“是说实话。”
　　千岁又想笑。
　　怀里的小家伙又动了一下，这次翻了个身，变成脸朝外，小短腿搭在千岁腿上，姿势豪放得很。
　　“这睡相像谁？”千岁问。
　　宋卿鸣看了一眼：“不知道。”
　　“反正不像你。你睡觉跟木头似的。”
　　“你半夜抢被子的时候可不这么说。”
　　千岁被噎了一下，伸手在他腿上拍了一下。宋卿鸣没躲，反而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搁在自己膝上。
　　“他睫毛好长。”千岁说。
　　“像你。”
　　“鼻子也像你。”
　　“眼睛也是。”
　　千岁自己都有些纳闷。
　　“你说他哪里像我？”
　　宋卿鸣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睡姿豪放的小家伙，又看了看千岁，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哪都像。”他说。
　　千岁挑眉：“这叫什么话？”
　　“生气的时候抿嘴，像你。”宋卿鸣的声音很轻，“高兴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也像你。”
　　千岁愣了愣，低头去看儿子熟睡的脸。
　　小小的眉头舒展着，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嘟起，确实是她生气时常有的表情。睡着了都能看出来，这孩子怕是把她那些小表情学了个十成十。
　　“是挺像的，但是我好像也没有经常生气啊，怎么弄给他学去了。”
　　“可能学习力比较强吧。”

　　宋时年的学习能力确实很强。
　　四岁那年春节，宋卿鸣带他去买年货。超市里人多，宋时年被爸爸架在肩膀上，两只小手放在他的头发上，一本正经地指挥：“爸爸，往左，那边有糖果。”
　　宋卿鸣任他指挥，推着购物车拐进零食区。
　　“要那个，”宋时年指着货架上包装鲜艳的糖果，“妈妈喜欢吃那个。”
　　宋卿鸣抬手拿了一包，放进购物车。
　　“还有那个，”宋时年又指，“那个妈妈也喜欢。”
　　宋卿鸣顺着他的小手指看过去——草莓味的棉花糖。
　　也拿了。
　　“还有——”
　　“停。”宋卿鸣打断他，“再买你妈该说我了。”
　　宋时年歪着脑袋想了想，点点头：“对，妈妈说你乱花钱。”
　　宋卿鸣：“……”
　　回到家，千岁看见购物袋里那堆零食，果然瞪了宋卿鸣一眼。
　　“又买这么多。”
　　宋时年从爸爸肩膀上滑下来，噔噔噔跑到妈妈面前，仰着小脸说：“妈妈，是我让爸爸买的！我想让妈妈高兴！”
　　千岁低头看他，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她蹲下来，捏了捏他的小鼻子：“那你告诉妈妈，为什么要让妈妈高兴？”
　　“因为妈妈高兴了，爸爸就高兴，”宋时年说得头头是道，“爸爸高兴了，就会给我买玩具。”
　　千岁动作一顿。
　　“还挺机灵的。”
　　宋卿鸣在旁边轻咳一声，转身往厨房走。
　　“宋卿鸣，”千岁叫住他，“你教他的？”
　　“没有，他自己悟出来的吧。”宋卿鸣头也不回。
　　千岁又看向儿子。
　　“走吧，先去洗个手。”
　　宋时年被妈妈牵着手去卫生间洗手，小家伙踩着特意给他准备的小凳子，够着水龙头，认认真真地搓着肥皂泡。

　　晚上，宋时年回了自己的房间，千岁靠在床头刷手机，宋卿鸣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毛巾搭在肩上。
　　“他睡了？”千岁头也不抬地问。
　　“嗯。”宋卿鸣在床边坐下，拿起毛巾随意地擦了两下，“讲完故事就睡着了。”
　　千岁终于抬起眼，看他笨拙地跟自己的头发较劲，忍不住伸手把毛巾接过来：“转过去。”
　　宋卿鸣顺从地转过身，背对着她。
　　千岁跪坐起来，毛巾包住他的头发，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浴室里的热气似乎还没散尽，他身上有沐浴露的香味，和她身上的一样。
　　“今天在超市，”千岁一边擦一边说，“他让你买那么多零食，你就买？”
　　“他说你想吃。”
　　“他想吃吧？”
　　宋卿鸣没说话。
　　千岁手上动作顿了顿，又继续揉：“四岁的小孩，说的话你也信。”
　　他垂眸道:“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做好一位父亲，我想应该是这样的，该纵容的时候纵容该严厉的时候严厉。”
　　他笑了笑，有种苦涩的感觉。
　　千岁知道他在想什么，便说道:“嗯，你做的很好了。”
　　宋卿鸣转过身，抱住她“谢谢你，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