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慌乱 救护车 ...
-
救护车的声音在雨后的沙滩上显得格外清晰，蓝红色的灯光交替闪烁，映在湿漉漉的沙面上，反射出一片破碎的光斑。
廖焱混在人群中，跟着几名同学一起被引向最近的一辆救护车。
他低着头，步子迈得不大不小，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周围那些惊魂未定的人没什么两样，身上的衣服早就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周围。
蒲淼正站在不远处，掀开右边厚重的刘海揉着眼睛，常星澄站在他旁边，无所事事的站着。
其他的同学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裹着毯子在发抖，有人在哭，有人拿着手机试图拨号，信号断断续续。
看起来自己的同学大部分都还在。
廖焱从队伍里走出来，走到蒲淼身旁，随口问了一句：“你眼睛怎么了？”
蒲淼放下揉搓的手，刘海顺势遮盖住眼睛，但廖焱还是看到了，那只左眼是紫色的，上面刻画着六芒星。
看起来不太像美瞳。
“无事。”蒲淼高冷道。
“哦。”廖焱也没再追问。
庄易正站在一辆救护车旁边，脸上全是沙子和已经干涸的血迹，胳膊上缠着临时绷带，但明显没有受什么重伤。
他正在跟身边的同学说着什么，忽然停下来，转头往四周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庄天骄呢？”他问。
旁边的同学愣了一下：“他不是一直在海里玩吗……”
“我后来没看见他上岸。”庄易的眉头拧起来。
几个同学面面相觑，没有人回答。
怪物被解决后，有同学开始帮忙清点人数，一个一个名字报过去，报到最后，有一个名字迟迟没有人应。
“庄天骄——庄天骄在吗？”
没有人回答。
庄易的脸色开始发白，他往四处看去，目光撞上廖焱，径直走过去，语气焦急的询问：“廖焱，之前你在哪躲着？”
“我在一处礁石旁躲着。”廖焱回答，他刚才也听见了清点的结果，庄天骄没有应答，难道庄天骄没逃出来？
庄易一听立刻往海边跑去，沿途经过每一处可能藏人的地方都停下来仔细看，到了沙滩上，又把那些礁石挨个检查了一遍，什么也没找到。
他停下来，盯着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海面，海面上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异种，没有尸体，连那些血液都被海水冲刷得几近与无。
“庄天骄！”他喊了一声。
海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
“庄天骄——！！”
没有人回应。
他往海里冲了几步，被两个异调局的人从后面拉住，韩松震快步走过来，按住他的肩膀：“冷静，我们会派人搜索，你先去跟你同学汇合，救护车会送你们进医院检查。”
“那是我弟弟！”庄易的声音猛地拔高，眼眶发红，“你们异调局的快去找他啊！”
韩松震没有多说什么，转头对身后的队员吩咐了几句，两艘小型的搜救艇被放下水，沿着海岸线开始搜索，无人机重新升空，探照灯打在海面上，来回扫过每一寸水域。
廖焱站在人群后方，看着那片海面，心里一片沉甸甸的，他在一斧劈海的时候，没有看到庄天骄，但他也没有看到庄天骄的尸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莫哈，”他在心里问，“你能感受到庄天骄吗？”
耳钉里传来莫哈微弱的声音：“唔……能量耗尽了，莫哈现在感受不到，抱歉……”
廖焱握紧拳头，没有再问。
救护车一辆接一辆驶离，庄易被几个同学强行架上其中一辆，还在拼命扭头看海边的方向，廖焱跟着人群上了最后一辆救护车，坐在角落里，头发上盖着一条干净的毛巾。
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细碎的声响，窗外的海面被夕阳染成一片橙红。
到了医院后，廖焱在异调局的人那儿简单录了笔录，由于身上一点儿伤都没有，所以只是草草做了个检查。
蒲淼也检查过了，幸好逃离的及时，身上没什么大碍，常星澄甚至只是湿了全身。
庄易伤得最重，肩膀脱臼，肋骨裂了两根，但他拒绝住院。
“我要回家等消息。”他说。
最后还是因为远在外地旅游的父母打电话来劝，他才住进了病房。
廖焱和蒲淼两个没什么伤的少年跟庄易打了个招呼，便先走了。
韩松震站在走廊里，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目光尤其在廖焱身上多停了两秒，这家伙，在礁石躲着怎么一点伤都没有，他可是看得很清楚，在【魔术师】与异种战斗的时候，可是有很多异种出现上岸的情况。
之前每次遭遇异种，廖焱都要经历一次住院。
话说回来，怎么每次这小子一碰到异种，【魔术师】也跟着出现了？
韩松震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常星澄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韩松震旁边：“韩叔叔，您在想廖焱吗？”
“嗯？是小澄啊，是啊，感觉这小子秘密真多。”韩松震笑了笑，随口问，“对了，新学校怎么样？和廖焱一个班的吧？”
常星澄点了点：“还不错。”
韩松震：“你最近有观察到什么吗？”
常星澄：“我发现廖焱经常迟到，每天来班上除了睡觉就是逃课，每次回来总是伴随着一些伤。”
接着，她又摇了摇头，“可惜，我还不是很了解他，不然就能拿他的行为和习惯跟【魔术师】做对比了。”
韩松震笑出声来：“呵呵，小澄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的这么严谨，不过，下次还是叫我哥比较好，毕竟我才26岁呢！”
“……”
*
回到家时母亲已经睡了，客厅开着灯，茶几上放着几盘被罩子罩住的菜，底下压着一张纸条：“饭在锅里，自己热。”
廖焱将饭菜热了一遍后，一边吃一边翻着学生群。
群里都在讨论下午海边的事，当然，讨论最激烈的还是有关庄天骄的情况，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遇见同班同学出事，让他们感到十分慌张与担忧。
星星从廖焱房间里冒出来，凑到廖焱身旁，绕着他的脚踝蹭了两圈，廖焱弯腰把它抱起来放在腿上，摸了摸它的头。
吃完饭，他抱着猫回了房间。
莫哈这时从耳钉里冒出来，毛绒团子在桌上弹了两下，“廖焱，莫哈恢复一些了！”
“嗯，那你现在能感受到庄天骄的情况吗？”廖焱询问，他知道莫哈有一个可以记住长期与它待一块的人的味道，并能通过通过味道感应到另一个人的情况。
“唔——”莫哈细细感受起来,片刻后说，“莫哈说不清楚，感觉庄天骄现在的状态有点微妙，有点像异种，又有点像人类……”
“这么一说，庄天骄还活着？”廖焱惊喜道。
莫哈晃动着身子，“是呀，不过，他现在的情况还真是莫哈第一次见呢！”
*
在几十公里外的那片沙滩上，夜已经深了，搜救艇的灯还在海面上来回扫着，探照灯的光柱刺破黑暗，但除了海浪和风，什么也没有。
没有人注意到，在搜索范围边缘的一片礁石后面，一只手从海水里伸出来，五指深深抠进沙子里，然后第二只手，最后是整个身体，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一样，挣扎着爬了出来。
庄天骄浑身湿透，趴在礁石后面，弓着背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衣服被撕扯成布条，皮肤上全是交错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缠绕过很久，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晃了一下，又站稳，然后抬起手想抹一把脸上的水。
但当他抬起手时，借着月光，他看见自己的手呈现出透明的模样，如同流水，甚至能看见下面的沙子。
另一只手也是如此。
“……”他张开嘴，想说话，喉咙里却只发出一个含混的气音。
他又立刻蹲下身，面向海面，可惜海面上看不清自己的模样，他又偷偷摸摸地避开搜救范围，一个人走向旁边的马路。
走着走着，他看到一条街区，灯火通明，人很少，不知是下午异种的原因还是什么。
街上很多店铺早早关门，庄天骄找到一家附近没什么人的店铺，站在窗户面前，通过窗户上的玻璃照射出他如今的模样。
他整个人都是透明的流水状，原本短短的黑色短发，变成了一根根又长又粗的触须，和身体一样，也是流水般的质感，头顶触须缠绕在一起倒立着，像一把倒立的雨伞。
“不……”庄天骄又凑近看了看，“这是……水母？”
他发现倒立的触须更像一团倒立的水母。
想到这他立刻后退几步，心脏狂跳，自己现在的模样实在太恐怖，他该怎么回到学校？他该怎么见他哥和父母？
回不去了……
越想越难受，眼泪从眼框里流出，融进身体里，消失不见。
他只记得自己被拖进了海里，接着又撞见一只水母冲来，之后他就失去了意识，醒来后只想着赶紧上岸……
这时——
“喂，那边那个人，你在干什么呢？”
不远处一个男生的声音响起，吓得庄天骄扭头看去，那个人逆光站立，看不清长相，但庄天骄能感觉到对方在看到自己的那一瞬间明显愣了一下。
他立刻抬手挡在脸前，双腿一蹬，朝另一个方向拼命逃去。
“那个异种，好奇怪，怎么长得和人这么像？”逆光的男生握紧手机，“居然还逃了。”
早知道拍张照好了。
终于写到天骄小伙被迫害的剧情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慌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