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产条款是联姻死对头》枝忆序

17、第 17 章 回到公

　　回到公寓后，沈清将那个牛皮纸档案袋锁进了自己书房保险柜里。钥匙转了两圈，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站在保险柜前，手掌贴在冰冷的金属门上，停了几秒。三页纸，二十多年的沉默，两条人命，如今都锁在这个小小的铁盒子里。

　　“先吃饭。”陆怀瑾站在书房门口，身上还穿着出门时的大衣，围巾都没解，“吃完再想下一步。”

　　沈清点了点头，跟着他去了厨房。两人一个热菜一个盛饭，谁都没再提那些沉重的证据和即将到来的风暴。电视机开着，调到了新闻频道，正在播一条关于城西项目推介会的简短报道。镜头扫过会场全景时，沈清看到了自己和陆怀瑾并肩入场的画面，也看到了周慕辰坐在前排的背影。

　　“周慕辰那边，有动静吗？”沈清端着饭碗，随口问了一句。

　　陆怀瑾坐在她对面，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暂时没有。但他今天的表情不太对。你在走廊里说的那句话，他不可能不放在心上。”

　　“那就等着他出招。”沈清扒了一口饭，嚼了几口咽下去，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我妈那边，我还没告诉她顾叔叔这边查到的东西。我想等竞标结果出来之后再说，免得她担心太多。”

　　陆怀瑾点了点头。“你妈那边，你决定就好。”

　　两人安静地吃完了晚饭。沈清放下筷子时，手机响了一声，是苏棠的消息。她点开一看，苏棠发来了一张截图——某知名财经大V的微博，内容是关于城西项目的分析，文章最后一段话被苏棠用红框圈了出来：“据业内人士透露，陆氏集团与沈氏集团的联姻可能存在‘对赌’性质，若三年内婚姻关系破裂，沈氏或将面临巨额违约金。陆怀瑾与沈清在商场上的多年敌对关系，是否会因为一纸婚约而真正化解，尚待观察。”

　　沈清盯着那段话看了几秒，嘴角浮起一丝冷意。她把手机递给陆怀瑾。他接过去扫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将手机放在桌上，声音平淡：“他开始打舆论战了。下一步应该会找所谓的‘知情人士’放更多料。”

　　“你说过，周慕辰这个人不吃亏。”沈清靠在椅背上，“我捅了他最怕的地方，他一定会还手。但现在的关键不是舆论，而是小宋那边。如果评估报告压不住，我们后面的事就全乱了。”

　　陆怀瑾看着她，目光沉稳：“我明天再去一趟公司，和法务团队碰一下，把周氏资金链的证据整理成正式的举报材料。一旦竞标结果出来，可以立刻递到银监那边。”

　　“好。”沈清点头，“我去找我妈。外公的事，她有权知道。”

　　第二天上午，沈清开车去了母亲家。林婉清在院子里侍弄那几盆栀子花，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沈清，微微愣了一下。“怎么没提前打电话？”

　　“想给你一个惊喜。”沈清走过去，帮母亲把浇花的壶接过来放在一边。母女俩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坐下来。初冬的阳光很淡，照在身上只有一层薄薄的暖意。

　　“妈，”沈清开门见山，“我查到了一些东西。关于外公的事，也关于爸爸的事。”

　　林婉清的手指在藤椅扶手上微微蜷缩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沈清，等着她继续说。

　　沈清从包里拿出手机，将那份档案里的内容拍了照片，递给母亲看。林婉清接过手机，一张一张地翻过去。她的表情变化很细微，从平静到凝重，再到一种压着怒火的沉冷。看到最后那张便签上“沈明远之死，或与远周实业有关联”那行字时，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很久没有动。

　　“远周实业。”林婉清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的重量，“周建国。”

　　“你认识他？”

　　林婉清抬起头，目光里有一种沈清很少见到的锐利。“你爸出事之前那段时间，经常在家里提到这个人。说周建国这个人‘胃口很大’，‘做事没有底线’。我当时没往心里去，以为只是生意场上的抱怨。”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紧，“后来你爸出了事，周建国来过家里一趟。送了一笔钱，说是一点心意。我没要，让他拿走。”

　　沈清握住了母亲的手。林婉清的手有些凉，指节微微僵硬。

　　“妈，”沈清轻声说，“这件事，我会查到底。不管牵扯到谁，不管会得罪多少人。你和外婆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不能白受。”

　　林婉清看着她，眼眶有些红，但没有掉眼泪。她伸手摸了摸沈清的脸，像是她还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小女孩。“你长大了。”她说，声音有些哑，“比我当年有出息。你爸要是能看到，一定很骄傲。”

　　沈清低下头，把脸埋进母亲的掌心里。母亲的手很暖，有淡淡的花香和阳光的味道。她想起小时候每次受了委屈，妈妈也是这样摸着她的脸，什么都不用说，就让她觉得天塌不下来。

　　从母亲家出来时，沈清的心情比来时沉重，但也比来时踏实。她上了车，没有立刻发动，而是坐在驾驶座上，给陆怀瑾发了一条消息：“和我妈谈完了。她没事，就是有点难过。”

　　回复几乎是秒回的：“你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回去。你那边怎么样？”

　　这次回复来得慢了一些。大约过了半分钟，陆怀瑾发来一条语音。沈清点开，他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传出来，低沉而平稳：“法务那边有个新发现。周建国当年用来转移资产的关联公司里，有一家至今还在运营，法人代表是周慕辰的堂弟。这家公司目前持有城西项目附近的一块仓储用地，如果城西项目启动，那块地的估值会翻三倍。”

　　沈清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她拿起手机，按住语音键：“所以周慕辰在城西项目上这么拼命，不只是为了扩张版图。他还在赌他堂弟那块地。”

　　“对。如果项目按他的方案推进，那块仓储用地会被规划成商业配套区。到时候他左手倒右手，赚的不只是项目的利润，还有土地的溢价。”

　　沈清深吸一口气。周慕辰的算盘，打得比她想象的还要精。

　　“还有一件事。”陆怀瑾的声音继续传来，“法务在整理材料的时候，发现周建国当年那家远周实业的工商登记信息里，有一位隐名股东。持股比例不高，但名字很有意思。”

　　“谁？”

　　“陆振山。”

　　沈清愣住了。陆振山。陆怀瑾的二叔公。

　　“你二叔公，当年和周建国有生意往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怀瑾的声音传来，比之前更沉、更冷：“看来，我们需要找二叔公谈一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