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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消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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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在一个平静的周二上午炸开的。
沈清正在书房里和沈氏的财务总监开视频会议,手机屏幕忽然疯狂亮起来——微信、短信、邮件通知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她皱眉瞥了一眼,看到苏棠发来的消息连发了十几条,最上面一条只有四个字:“快看新闻。”
她说了声“稍等”,切出会议界面,点开了苏棠发来的链接。
屏幕上跳出一篇财经媒体的头条,标题像一记闷锤砸在她眼前——“陆氏沈氏联姻内幕:百亿遗嘱曝光,三年契约婚姻疑为利益交换”。
沈清的手指在鼠标上顿住了。她快速扫过正文,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下去。文章写得很专业,措辞克制,但核心信息一个不落——陆老爷子遗嘱中关于“结婚才能继承遗产”的条款,三年期限的约定,陆怀瑾与沈清在商场上多年的敌对关系,以及这场婚姻背后的利益考量。文章没有用“契约”这个词,但字里行间都在暗示这场婚姻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交易。
更让她警觉的是,文章末尾提到“据知情人士透露,陆氏内部对这场婚姻的正当性存在不同声音,部分董事对沈清在陆氏的角色提出质疑”。
知情人士。董事。
沈清攥紧了鼠标。她知道这个“知情人士”是谁——陆振山。上周的董事会上,陆怀瑾的二叔公就曾当众质疑过“陆沈联姻对陆氏股价的长期影响”,被陆怀瑾一句话压了回去。现在,这些内部信息被精准地泄露给了媒体,时间节点卡在小宋压报告、周氏资金链被查的关键期。
周慕辰。除了他,沈清想不出第二个人。
手机响了,是陆怀瑾打来的。她接起来,他的声音很沉,但听不出慌乱:“看到了。”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沈清问,语气也迅速冷静下来。
“公关部已经在处理。股价有波动,但幅度可控。二叔公打了电话来,话里话外在撇清关系,说不是他泄露的。”陆怀瑾顿了顿,“我不信。”
“我也不信。”沈清说,“但他不是重点。重点是周慕辰想用这个来制造舆论压力,逼陆氏董事会对你施压,让你在城西项目上分心。”
“还有另一层。”陆怀瑾的声音低了一些,“他在试探我们之间关系的牢固程度。如果这场婚姻只是交易,舆论一起来,我们很可能各自飞。他在等我们自乱阵脚。”
沈清握着手机,嘴角微微抿紧。陆怀瑾说得对。周慕辰这一步棋,瞄准的不是陆氏股价,也不是沈氏的业务,而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在赌,赌这场婚姻经不起舆论的冲击,赌陆怀瑾和沈清会在压力下露出破绽。
“他打错算盘了。”沈清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陆怀瑾的声音传来,比之前柔和了一些:“嗯。打错了。”
“你打算怎么回应?”
“正常程序,声明否认,追究信息来源。”陆怀瑾说,“但光发声明不够。周慕辰既然敢出手,就一定留了后手。我们需要反将一军。”
沈清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如果我们在明天的城西项目推介会上,一起出席呢?”
陆怀瑾顿了顿。“推介会?主办方还没发邀请函。”
“会发的。”沈清的语气笃定,“今天下午就会发。周慕辰既然要在舆论上做文章,就一定会把推介会当成下一个战场。他会想办法在推介会上制造话题,或者试探我们的反应。如果我们缺席,反而坐实了‘关系不稳’的猜测。”
“所以我们要去。而且要比他预想的更坦然。”陆怀瑾接过她的话。
“对。”沈清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窗外的城市天际线在冬日的薄雾中显得格外清冷,那些玻璃幕墙折射着灰白色的光,像一排排沉默的镜子。
“沈清。”陆怀瑾叫她的名字,声音有些低。
“嗯。”
“你怕吗?”
沈清看着窗外那些高耸的楼宇,想起外婆曾经说过的话——“做事情没有底线的人,迟早会被自己的算计反噬。”她想起顾衍之说的“真心”,想起陆怀瑾在走廊里说的“等了十五年,不差这几天”。
“不怕。”她说,声音很稳,“你在,我不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陆怀瑾的声音传来,比平时更轻、更柔,像是贴着她的耳畔说的:“好。明天一起。”
挂断电话后,沈清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她拿起手机,拨通了苏棠的号码。
“沈清!你没事吧?那篇报道——”苏棠的声音急切而担心。
“我没事。苏棠,我需要你帮个忙。”
“你说。”
“你不是认识那家财经媒体的总编吗?帮我打听一下,那篇文章的消息源是谁。我知道是周慕辰,但我需要证据。”
苏棠在那头沉默了一秒。“好,我去问。但你小心点,周慕辰这个人阴得很,他既然敢这么干,一定还有后手。”
“我知道。”沈清将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目光落在书桌上那份城西项目的资料上,“所以我不能只等着接招。”
当天下午,城西项目推介会的邀请函果然送到了陆氏和沈氏。沈清看着那份印刷精美的邀请函,嘴角浮起一丝冷意。周慕辰的手伸得比她预想的更长,连主办方的人脉都打通了。
傍晚,陆怀瑾比平时早了两个小时回来。他进门时,沈清正站在客厅的穿衣镜前,试穿明天推介会要穿的衣服。一套黑色的西装裙,剪裁利落,气场很强,但似乎有些过于严肃了。
陆怀瑾站在玄关看了她几秒,然后走过来,从衣架上取下一条深红色的丝巾,递给她。
“加这个。”
沈清接过丝巾,看了他一眼。深红色,很低调,但在一片黑灰的色系里,是一抹极醒目的亮色。
“陆怀瑾,”她挑眉,“你什么时候开始管我穿什么了?”
“不管你穿什么。”陆怀瑾面不改色,从她身边走过,朝厨房走去,“但明天的场合,需要让人看到沈清不只是陆太太,更是沈总。红色适合你。”
沈清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那条丝巾。他的意思她明白了——明天的推介会,她要以沈氏掌舵人的身份站在他身边,而不是以“陆太太”的身份躲在他身后。红色是醒目,是张扬,是宣告。
她将丝巾系在脖子上,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深红色衬得她肤色更白,气场更强。镜子里的人,不是某个人的附属品,而是一个可以并肩站立的伙伴。
“好看。”陆怀瑾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沈清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第二天上午九点,城西项目推介会在市规划展览馆举行。这是城西项目公开竞标前的最后一次大型推介活动,所有有意向的企业都派出了最高规格的代表团。场馆内外媒体云集,摄像机、话筒、长枪短炮,将整个会场围得水泄不通。
沈清和陆怀瑾并肩走入会场时,所有的镜头都转了过来。闪光灯亮成一片,记者们的提问声此起彼伏。沈清穿着那套黑色西装裙,颈间深红色的丝巾在镜头前格外醒目。她走得不疾不徐,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目光平视前方,气场十足。陆怀瑾走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两人步伐一致,姿态从容,像是这场风波从未发生过一样。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那些探究的目光、窃窃的议论声,沈清全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但她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微微抬着下颌,走过那条被目光铺成的红毯。
会场内,周慕辰已经坐在了前排贵宾席。他穿着那套标志性的宝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到陆怀瑾和沈清走进来时,脸上的笑容几乎没有变化。但沈清注意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意外——他没有料到他们会如此坦然地出现,而且是以如此高调的方式。
“陆总,陆太太。”周慕辰站起身,伸出手来,姿态从容,“今天二位一起出席,真是让人惊喜。”
“周总。”陆怀瑾握住他的手,力道适中,语气淡然,“城西项目关系到城市未来,我们当然要一起到场。”
沈清也微笑着点头致意,没有多说什么。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周慕辰的脸,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笃定。
推介会开始后,各家企业依次上台陈述方案。陆氏的代表做完汇报后,轮到周氏。周慕辰亲自上台,他的陈述一如既往地精彩,数据翔实,逻辑清晰,将城西项目的商业价值描绘得令人心动。台下不少人的眼中已经有了倾向。
沈清坐在台下,看着周慕辰站在聚光灯下的身影,心里有一种奇异的冷静。她想起顾衍之昨天发来的消息——小宋那边已经收到了匿名材料,正在重新核查周氏的资金结构。周慕辰今天的陈述再精彩,也挡不住那些正在被核查的数字。
推介会中途休息时,沈清起身去洗手间。她走过一条安静的走廊,刚拐过一个弯,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周慕辰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
“陆太太,”他站在走廊另一头,走廊里光线昏暗,他的脸隐在阴影中,只有那双眼睛亮着一种幽幽的光,“今天的演讲很精彩。不过,我很好奇一件事。”
沈清转过身,面对着他。“周总请说。”
“你和陆怀瑾的婚姻,”周慕辰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得很低,“真的是因为爱情吗?还是……那百亿遗产太诱人了?”
沈清看着他。昏暗中,周慕辰的脸轮廓分明,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笑意。他在试探她,在等她的反应,等着她露出破绽。
沈清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她微微扬起嘴角,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但很稳。“周总,”她说,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有些事,不在你的关心范围内。”
周慕辰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不过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沈清往前走了半步,目光直视着他,声音轻而确定,“你父亲周建国当年做的事情,你以为没有人知道?”
周慕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变化极其细微,但沈清看得清清楚楚。
她不再看他,转身走回了会场。
身后,周慕辰站在昏暗的走廊里,脸上那层精心维持的从容正在一点一点地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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