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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秋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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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柳叶巷七号院门口。
雨已经小了许多。
燕骄远先下了车,撑开伞,转身去扶商洵月。商洵月握着他的手,从车上下来,动作从容,仿佛刚才马车里的暧昧从未发生过。
院子里,陈嬷嬷已经点好了灯。
昏黄的光在细雨中晕开,将整个院子照得朦胧而温暖。
那些花儿在灯光下显得娇艳,花瓣上还沾着雨珠,晶莹剔透。
一切都是燕骄远熟悉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雨后泥土清新,混着花香,还有一丝淡淡的院子独特气息。
很熟悉。
很……安心。
“还是这里好。”他自言自语。
商洵月站在他身边,没说话,静静地看着院子。
燕骄远忽然转头看向她,眼中期待:“洵月,我想……在院子里弄个秋千。”
商洵月愣了一下:“秋千?”
“嗯。”燕骄远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就挂在葡萄架下。春天可以坐在上面看花,夏天可以乘凉,秋天可以看落叶,冬天……冬天可能有点冷,但要是下雪了,坐在上面看雪,一定很美。”
他说得很认真,眼里带着孩子气的憧憬。
商洵月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
“明天就让赵青找人来做。”
燕骄远摇头:“不要明天,就今天。”
商洵月挑眉:“今天?天都黑了,还下着雨。”
“天黑有什么关系?雨也快停了。”燕骄远说着,拉住她的衣袖晃了晃,“洵月,我想今天就要。现在就要。”
他仰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期待,像只等着主人答应要求的小猫。
商洵月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好。”她说,“现在就要。”
她转身,对身后的赵青吩咐了几句。
赵青虽然面露难色,但还是躬身应下,快步离开。
燕骄远站在院子里,看着赵青消失的方向,唇角勾起一个笑容。
这种“被纵容”的感觉……
真好。
半个时辰后,赵青带着几个人回来了。几个人手脚麻利,量尺寸,打桩,挂绳索,很快就在葡萄架下搭起了秋千。
秋千很简单,两根粗麻绳,一块木板,甚至连漆都没上。
燕骄远走到秋千旁,伸手摸了摸木板。
木头很粗糙,边缘甚至还有些毛刺。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这个秋千,是他的。
是他“想要”,商洵月就“给”的。
这种“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感觉……
他抬起头,看向商洵月。
“洵月,谢谢你。”
商洵月站在廊下,灯光照过来,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她的声音很温和:“试试看,稳不稳。”
燕骄远点头,小心翼翼地坐上秋千。
木板有些硬,坐上去并不舒服。
他双手握着麻绳,轻轻往后一退,秋千便晃晃悠悠地荡了起来。
不高,也不快,只是轻微地摇晃。
他却笑的很开心。
“洵月,”他转头看向商洵月,“你看,我会荡秋千了!”
他说得兴奋,像个第一次得到玩具的孩子。
商洵月看到他脸上的喜悦,心中因为“任性要求”而产生的不快,渐渐消散。
“小心些,”她说,声音很轻,“别荡太高。”
“嗯!”燕骄远点头,却还是忍不住用力一蹬,秋千荡得更高了。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雨后的清凉。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的葡萄架——叶子还是嫩绿的。远处,海棠花在细雨中摇曳,花瓣飘落,像一场无声的雨。
一切都很美。
美得……像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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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骄远忽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他也想荡秋千。
别的孩子坐在秋千上,笑得那么开心,他也想试试。
可他不敢。
因为那些孩子都有家人陪着,有父母护着。而他,什么都没有。
有一次,他鼓起勇气,趁没人的时候,偷偷爬上秋千。还没坐稳,就被几个大孩子发现了。他们把他拖下来,打了一顿,骂他是“没人要的野种”。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想荡秋千了。
不是不想,是不敢。
后来长大了,他忙着骗人,忙着在那些女人之间周旋,早就忘了“秋千”这种东西。
直到今天。
直到此刻。
他坐在秋千上,看着属于他的院子,看着纵容他的女人,才忽然想起——原来,他曾经也是想要一个秋千的。
“洵月,”
燕骄远轻声说,声音在风中飘散,“我小时候……从来没有荡过秋千。”
商洵月站在廊下,静静地看着他。
“别的孩子都有父母陪着,有秋千荡,有糖葫芦吃,有新衣穿。”燕骄远继续说,像在说一个遥远的故事,“可我什么都没有。我只能看着,看着他们笑,看着他们闹,然后……偷偷躲起来哭。”
他说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后来,我就不哭了。因为哭没用。哭不能让我吃饱,不能让我穿暖,不能让我……活下去。”
“所以我就去骗。骗那些女人的钱,骗她们的感情,骗她们的一切。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活下去,才能过得好一点。”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商洵月听出了其中的……悲凉。
她走上前,走到秋千旁,伸手轻轻按住了晃动的绳索。
“骄远,那些都过去了。”
燕骄远看着她温柔的眼睛,心中的悲凉渐渐消散。
是啊,都过去了。
现在,他有秋千了。
有院子了。
有……她了。
“洵月,”他轻声说,声音沙哑,“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商洵月看着他,看了很久。
“因为,”她轻轻笑了笑,“我想对你好。”
燕骄远愣住了。
我想对你好。
就这么简单。
不是因为任何理由。
就是……想对他好。
“洵月……”他开口,想说什么。
“不用说了。”商洵月打断他,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要什么,就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她说得认真,眼神清澈,像在许下一个庄严的承诺。
燕骄远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从秋千上跳下来,扑进她怀里。
“洵月……”他把脸埋在她肩上,声音哽咽,“你……你别对我这么好……”
商洵月愣了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
“怎么了?”她问,声音温和。
“我怕……”燕骄远声音更低了,“我怕我习惯了,就再也离不开了……”
他是真的怕。
怕习惯这份温柔,怕依赖宠爱,怕……到时候舍不得走。
可他必须走。
因为这场戏,只有半年。
半年后,一切都会结束。
所以,他不能习惯。
不能依赖。
不能……动心。
“那就别离开。”商洵月声音很轻,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永远都别离开。”
燕骄远浑身一僵。
永远?
这个词太沉重了。
沉重得他……负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