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余响》洛尔ss

23、他们在寻找你 “

　　“我……难道天生就会？”

　　这个念头让她脊背一凉。奥罗拉猛地收回手，站起身，在宿舍里来回踱步。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墙壁上的魔灯石似乎也变暗了少许。

　　玛丽还没有回来，克莱尔和爱丽丝大概也要再过一会儿。宿舍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奥罗拉走到衣柜旁的全身镜前，镜中的金发少女眉头微蹙，蓝色的眼睛里混杂着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她伸手轻抚颈间的项链，金属在指尖触感冰凉。

　　是项链的作用吗？圣光在护佑？

　　不，不对。

　　记忆里的迷雾似乎消散了一点，她看向自己的手掌，再次进入刚才的感知状态，意识动了动，火元素粒子便凝结成一条小蛇在手指上蜿蜒回旋。

　　奥罗拉闭上眼，努力回忆在弗约登镇的那些年。

　　她从小就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壁炉火焰中跳舞的小小光点，比如下雨前空气中凝结的微凉水汽。

　　母亲玛格丽特曾笑着说她想象力丰富，父亲贝克则让她别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用的观察”上。

　　可那不是想象力，也不是父亲所谓的无用的观察。

　　那是她从小就可以看到的元素粒子。

　　可是后来她就“看”不见了，现在，她似乎又重新拾起了这种天赋。

　　奥罗拉睁开眼睛，镜中的少女脸上浮现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她明白了一点，自己的失忆与这种天赋有关。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对元素有如此天然的亲和力？弗约登镇不是什么魔法兴盛之地，她的父母也都是普通人。家族历史上也没有出过著名的法师。

　　除非……

　　奥罗拉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陷入掌心。她想起了莎伦讲述的童年，那些她完全记不得的时光。如果那些记忆的缺失不是意外，而是某种刻意的结果呢？

　　也许自己遗忘的不仅仅是与莎伦共度的快乐时光。遗忘的，还有关于她自身天赋的真相。有人，或者某种力量，希望她“普通”地长大，不被注意，不被发现。

　　“直到那晚……”

　　奥罗拉走到窗边，完全推开窗户，让夜风灌进来。山间的空气清冷而凛冽，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远处冈底亚山脉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如果她的猜测正确，那么一切都串联起来了：异常的魔法天赋、缺失的童年记忆、弗约登镇的邪神仪式、未完成的印记、圣光项链的保护、古老教会的追踪……

　　她不是一个偶然卷入事件的旁观者。

　　她从一开始就是风暴的中心。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浇在头顶，让奥罗拉浑身发颤。她扶着窗框，深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恐慌解决不了问题，她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确认。

　　“莎伦虽然声称自己知道的不多，但能感觉到她一定隐瞒了什么……”

　　就在奥罗拉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时，宿舍的门被推开了。

　　“我回来了！”玛丽的声音依旧那样充满活力，让人心情愉悦。

　　她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书，最上面那本的封面上印着《元素感应：理论与实操》，“图书馆关于元素感知的书太多了，我挑了看起来最基础的几本——咦？”

　　她注意到书桌上燃烧的蜡烛，以及站在窗边的奥罗拉。

　　“你……你成功了？”玛丽瞪大眼睛，书差点从怀里滑落，“怎么可能！我查了一晚上资料，那些书里都说初学者至少要练习三天！”

　　奥罗拉转过身，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可能是运气好。”

　　“运气？”玛丽将书放到自己桌上，凑到蜡烛前仔细观察，“这火焰也太稳定了吧？被风吹也不会改变形状，就像被固定住了。奥罗拉，你真的只是‘运气好’？”

　　面对室友狐疑的眼神，奥罗拉知道瞒不过去。玛丽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在某些方面异常敏锐。

　　“我不确定，”她选择部分坦诚，“我只是按照教授说的去做，然后……就成功了。感觉像是，我本来就知道该怎么做。”

　　她暂时还不敢将自己拥有的天赋坦白，毕竟她还不清楚那个让自己失忆的人或者力量是什么目的，不想把室友牵扯进来。

　　玛丽沉默了几秒，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吧，我早该想到的。”她嘟囔道，“克莱尔是个炼金天才，爱丽丝对水魔法有特殊亲和力，而我……我除了吃得多好像没什么特别。现在连你也是个隐藏的魔法天才。所以这个宿舍只有我是真正的普通人，对吧？”

　　她的语气里没有嫉妒，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幽默感。奥罗拉忍不住莞尔，心里的沉重感减轻了一些。

　　“你也很特别，玛丽。”她认真地说，“你能让所有人都开心起来，这比任何魔法天赋都珍贵。”

　　玛丽的脸罕见地红了红：“少来这套！不过……”她顿了顿，表情变得异常严肃，“奥罗拉，如果你真的有什么特别的天赋，一定要小心。我小时候听奶奶讲过故事，有些古老的势力会到处寻找具有特殊天赋的人，汲取他们的才能，如果那些故事是真的……”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奥罗拉心底涌起一股暖流，郑重地点点头：“我明白。谢谢。”

　　“谢什么，我们是室友嘛。”玛丽摆摆手，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对了，我在图书馆还遇到了莎伦和希伯特，他们好像在查什么资料，看到我还打了个招呼。莎伦还问我你去哪了。”

　　“她问了什么？”

　　“就问你是不是在宿舍，我说应该是，然后她就‘嗯’了一声，没再多说。”玛丽歪着头回忆，“不过希伯特的表情有点奇怪，像是想说什么又憋回去了。”

　　奥罗拉心中一动。莎伦在找她？为什么？是关于白天谈话的后续，还是又有了新的发现？

　　她半个身子伸出窗外，看向远处高大的钟楼，距离宿舍宵禁还早，如果现在去图书馆找莎伦，时间应该够。

　　“玛丽，我出去一下。”奥罗拉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学院袍。

　　“这么晚？去哪？”

　　“找莎伦。有些事我想确认一下。”

　　玛丽没有多问，只是叮嘱道：“注意安全。”

　　“知道了。”

　　夜晚的亚伦学院与白天截然不同。魔灯石的光芒在石板路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大部分学生已经回到宿舍，只有零星几个身影匆匆走过。图书馆还亮着灯，那是勤奋的学生在挑灯夜读。

　　奥罗拉裹紧长袍，快步走向北区。夜风吹过走廊，带来远处魔药种植园里月光花的淡淡香气。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下，又一下。

　　不过她在图书馆还是没有找到莎伦，连希伯特也没见到，正疑惑时，一道熟悉的细小声音在耳旁响起：“奥罗拉？”

　　“爱丽丝，你有没有看见莎伦？”少女偏头看见身材娇小的爱丽丝正怯生生地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本魔法书籍，急切地问道。

　　“莎伦同学刚才已经出去了，似乎是宿舍的方向。”

　　“好，我知道了，你准备回宿舍？”

　　“嗯，我本来打算还完书就回宿舍的，可是又被这本书迷住了，所以差点忘记了时间。”爱丽丝不好意思地笑笑，捏了捏自己的鼻子。

　　“那我们一起回去吧。”

　　“好。”

　　两人步伐倒是不慢，在楼梯口分别后，到达莎伦宿舍门口时，奥罗拉却犹豫了。

　　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说明主人在家，但她不确定对方是否准备休息了，这么晚了再去打扰不太礼貌，她想了一会还是抬起手，正要敲门，门却自己开了。

　　莎伦站在门内，似乎正准备出门。她换下了白天的衣装，穿着一件深绿色的丝绸长裙，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奥罗拉？”莎伦有些惊讶，“我正想去找你。”

　　“找我？”

　　“进来说。”莎伦侧身让开，等奥罗拉进入后关上了门。

　　室内的温暖立刻包裹了她。雪莲花的花香依旧存在，但比白天淡了许多，大概是莎伦调整了少许。圆桌上的茶具已经收走，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摊开的地图。

　　奥罗拉认出那是埃尔顿王国的南部地图，弗约登镇的位置被用红笔圈了出来。

　　“你在研究弗约登？”她问。

　　“不只是弗约登。”莎伦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一条从弗约登镇向北延伸的虚线，“我在追踪奥瓦尔教的活动轨迹。

　　根据教会内部的情报，过去半年里，南部边境至少有五个小镇报告过异常事件：牲畜离奇死亡、居民做噩梦、地窖里发现奇怪的符号……而弗约登镇是唯一一个爆发了完整仪式的地方。”

　　奥罗拉的心跳加快了：“你的意思是……”

　　“弗约登不是起点，也不是终点。”莎伦抬起头，绿宝石般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它只是一个重要的节点。奥瓦尔教在那里进行的仪式，可能是在测试什么，或者……在寻找什么。”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他们在寻找你。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在奥罗拉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