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发烧 林乘煦烦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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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琢磨着在猫身上大做文章再续下文的林乘煦未来得及引出话头，夏收就已经协助着医生将猫装进了猫包，这会儿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一副要走人的样子。
林乘煦见其要走，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就这么走了？”
“你还有事？”
夏收这话应得随意，这在她看来只是一句钱财付讫后再无其他交集由而再普通不过的问话，落到林乘煦耳朵里则成了他抓着人情不依不挠的意思。
林乘煦烦躁，林乘煦气恼，林乘煦索性破罐破摔，如了她的愿。
他冷着脸，面上神情较之上车前还要难看，“所以你又要带着它一走了之？昨日重现？”
夏收闻言一愣，一时不知回以何话，林乘煦见状更觉她坐实，心里憋了七年的话有了个出口，后续也就一骨碌地全数跟着倒出。
“当初和我一起捡到猫的是不是你夏收？说好一起养猫的是不是你夏收？结果转身一句话不说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又是不是你夏收？
“我不说你就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以前的相处那天的约定甚至今晚的重逢你都不打算和我多说几句。
“你别以为多给了几千块钱就能把今晚的人情还清。”
林乘煦一番话到最后似乎欲言又止，夏收沉默半晌却等不出下文，台风天又临近闭店的宠物医院走廊这会儿除了他俩再无他人，她一会儿才问，"你要和我抢猫？”
“......”林乘煦终于被气笑，反问她，“你觉得我和你说这些是为了和你抢它抚养权？”
“难道不是？”
“......我不和你抢。”
夏收自对方一顿输出后的防备心终于放下不少，“那你的意思是？”
林乘煦看着她情绪平静就莫名来气，这让他觉得自己像在照镜子，对方越平静就越突显他的气急败坏。
其实想说出口的指责还有很多，想指责她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和他说，就连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也仅仅停留让他不要多给猫买东西。所以其实那时候她不愿意加他微信是否也早有预谋，她早就想走，亦不想他这种人进入她的社交圈。
“我要加你联系方式，我要知道猫这七年的所有，这是你答应过我的。”林乘煦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声音放轻了，“你当然可以拒绝，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我拿你没办法。”
夏收这人吃软不吃硬，但凡林乘煦承认下来自己有要和她争猫的意图，她当即就会翻脸，只是现下对方软着语气提起前尘往事，又是她不守约定心虚在先，只要不是要把猫从她这里带走的要求，她是断然无法拒绝的。
时隔多年，两人终于扫码正式加上联系方式，林乘煦的头像出乎夏收意料是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奶猫，和咪咪是一个品种的橘猫。
除此之外，他的朋友圈背景同样是猫，看着像他头像那只等比例放大版的近照，朋友圈挂的一条置顶则是半年前林乘煦视角逗猫的一条五秒小视频。
另一边，林乘煦也在翻看她的朋友圈，这是他第一次涉足她的社交圈，即便是在当初他们短暂交集的一段时间里，他甚至都不知道她的过去她的当时，他什么都不知道，她甚至要连他们一起约定抚养的猫都要带走。
夏收的朋友圈并不像他一样有半年的时间限制，而是全部对外公开的，她发布的频率并不频繁，偶尔几个月才有一条，有猫的有企业公众号宣传的，极少数和朋友约饭拍照的。
七比二比一的比例。
时间翻到七年前，林乘煦对她离开那天的日期记得格外清楚，当天旅行结束返回的路上，自几天前他给她发的消息她就再也没有回过，彼时他就心底隐隐生出不好预感，进家放下行李的他还没坐下来就敲响了对面的门，直到见到开门人不是夏收而是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一脸温和问他有什么事情。
他在这边找她无果的同一时刻，她发了条那会儿第一条拥抱新生活的朋友圈。
她的新生活有猫有新家有新工作，独独没有他。
“你也养猫了？”夏收先行打破沉默。
“嗯。”林乘煦闻言看她一眼，表情复作淡淡然没有起伏的平和状，借着这个当儿，他将屏幕暗灭收起，问，“我周末想看看猫，给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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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周末，其实就是明后天，夏收自换新工作下班时间大多宅家，当初她只身来到新城市就与以前朋友见面少了，偶有节假日约着出去的时候，平常多数时间她是不出门的。
不知出于工作性质还是她要求太高，她并不是没有尝试过将同事处成朋友，多数时候遇到的人功利无法让她以朋友身份看待，所以即便是晋升到管理层的现在，她的朋友圈内可以划作朋友的人也少之又少。
在这事上发小吐槽过她一根筋，说有些事情没必要分那么清，成年人的世界不存在完全没有利益交集的关系，有时候利益存在反倒会让关系维持得更久。
当初不加林乘煦微信也是她不想和未来不会再有联系的人有交集，只是过了这么多年，想法也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尝得过因为展示而得来的意外合作，朋友圈不再被她视作严格区分于个人的领地，她学着将其当成一张社交名片，人际上也不再执着于寻找完全与功利不沾边的关系。
由而添加联系方式的要求并不让她觉得为难，把林乘煦当个许久未见的朋友招待招待，加诸对方朋友圈里的视频，都让夏收也不排斥。
只是她没想到，林乘煦周日前来看猫，顺道带了诸多她没想到的东西——
猫砂盆、猫玩具、猫抓板、猫窝，以及一些花花绿绿猫咪穿着的小布料。
较为大件占地的产品他各买了一样，其他花里胡哨的小玩意则数量繁多，其中还有夏收在网上刷到过但觉得鸡肋且咪咪不会玩的。
两个工作人员跟在林乘煦身后推着一堆东西直直朝夏收家门口而来，直把她给看愣了，“这是什么？”
林乘煦的视线在杂物上转悠了一圈，面不改色道，“当年你让我别买但我早下单了的。”
冰岛能带回来且给猫的东西不多，十八岁的林乘煦买了不少玩偶打算给奶猫作阿贝贝，可惜的是时间久远翻出来时已经不适合再给猫作玩具，有且仅有的几个幸存下来的小玩意儿单送拿不出手，左思右想下，他这才又添多了几样物件。
除了给猫的小玩意儿，当初他还买了对火山石手串，本来想着和她一人一条，和平安符做衬，他一个人戴着手串回来，另一个的被送礼的人没影儿了，气得他当即就把手串收起来再也没有带过。
后来不说冰岛不想去了，朋友提及旅行，欧洲一块他也连带着不想去了，一出去就会有种在意的人会无端消失的恐惧感，即便后来的他身边暂且还没出现过第二个。
夏收看了一眼她前段时间才在网上刷过的新款猫窝推销帖，质疑的话饶是咽下没有问出口，“你不是养了猫吗？为什么不用？”
“认定了给谁就是谁的，它不要你就丢了。”他说着在门口站定招呼着工作人员一起换鞋，同时不忘向夏收口头申请，“我可以进去了吗？”
夏收点头，这才注意到对方手上持着一袋吃食。
“走青了，不知道你口味变没变。”林乘煦十分自然地把东西往玄关上一搁，看着面前的拖鞋状似发难，“没有大码的拖鞋吗？”
夏收否认得干脆，“没有。”
林乘煦闻言飞快一抬嘴角，十分勉强地穿进了那双不合脚的拖鞋，“我最近在看房，有看到你这栋楼下的出租信息。”
夏收当然也知道，不过出于近来大环境不好，大户型整租难找到合适的住户，她也早在半年前就有看到出租信息，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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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咪经过一天休息，精神状态恢复许多，重新复作生龙活虎的状态，见到林乘煦来人也不怵，满屋子飞跑和新玩具玩得不亦乐乎。
夏收看着随之去了，平常猫一个人疯惯了，现下多一个人陪着消耗体力她求之不得，打开包装袋，她客气问，“你吃过了？”
“嗯。”林乘煦挥着逗猫棒，“他们家肠粉还挺好吃的。”
明明是难吃的肠粉。
夏收腹诽，庆幸他没给买，“粉肠吃肠粉。”
林乘煦注意着猫，一时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夏收卷了一筷子面，“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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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收家里三个房间，一间卧室一间书房一间猫屋，林乘煦得到了进入猫屋的允许后开始着手把他带来的东西往里搬，夏收周末有个复盘的线上会议，提前与他打过招呼，对方表示无示意不出门后夏收开始着手准备。
七年时间，她从一介普通职员一路晋升，期间历经两次跳槽，她才终于在现下任职的公司站稳脚跟，薪资已是初入职场时候翻几番的水平。
与她共同参会的，是几个向她汇报的除财务部以外部门的主管，以及与她平级接受财务部汇报的翟心宜，另有老板旁听。
翟心宜比她大几岁，出于同专业又是同校校友，夏收初入公司时和她走得近，两人接触下来发现都有养猫的爱好，对方见她常一个人中午外出吃饭，主动找夏收的次数多了，两人也就成了饭搭子的关系。
会议的议题是复盘上季度的几个项目。其中有个利润未达预期，问题出在市场部过度承诺了交付周期，导致成本超支，周五翟心宜出于请假没能出席会议，由而选在周日这天开个短会。
作为项目总负责人，夏收需要市场部总监方智和给出解释和整改方案，只是方智和资历老，说话圆滑，三两句将问题归结为“市场环境预判偏差”上。
话到这里，一直沉默的老板忽而出声，声音平静却带着压力：“我想听财务主管说说，成本超支的具体结构，哪几块是可控的，我们有没有预警机制？”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翟心宜。
夏收预判她会客观陈述市场部的紧急空运计划导致的费用激增情况，毕竟这既符合事实，也能施压市场部。
只是翟心宜的回答出乎夏收意料。
“从财务部的复盘来看，主要超支体现在两部分：一是市场部的紧急物流，占超支总额的65%；二是项目整体周期拉长后，各协同部门产生的额外管理和人力成本，占比35%。”翟心宜顿了顿，又道，“预警机制方面，我们在超支达15%时发过邮件提醒项目组。”
她只提了“各部门”的35%，却没有单独拆解市场部占比65%的大头。
而且，那句“邮件提醒项目组”，她清楚是夏收这边在跟进，两人会前曾就市场部的擅自主张做出分析，她却没有按他们一起私下聊过的那样，强调“市场部在关键节点未及时调整计划”。
这话一出，压力顿时从翟心宜身上调转到了夏收身上，她在管理层面前，将责任天平从市场部拨向了“所有协同部门”——也就是夏收需要负责的整个盘子。
夏收当然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做，方智和既是老臣又是老板的人，如果她直言市场部的决策失误，固然能够帮到夏收，但也会得罪老板的人。
而把35%的责任平摊到所有部门，等于谁的麻烦都没找，只是让夏收这个统筹人不好受一点。对翟心宜而言，在老板面前展示“专业、客观、不得罪任何实权方”的形象，远比维护他们那点吃饭聊天的交情重要。
“财务很清晰。项目统筹方要加强跨部门的预警跟进。”
老板一句话将责任定性到了夏收头上，却也没多纠结，转而提起下个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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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收结束线上会议的时候已是下午一点，林乘煦还真没有被喊就不出门，她敲门，没听见回应，复而再敲推门进房，意外看见一个憋屈的大高个正歪着脑袋靠倒在单人沙发上睡着了。
她喊了他几声，没有随即得到回应，第六感促使着她走近了去探他额头，发烧了。
真会挑时间。
独居七年的夏收已经改了家中不备医药箱的习惯，她翻出药片倒了热水，权当还当年她发烧而林乘煦照顾她的情。
林乘煦被她摆弄间吵醒，又被喂着吃了药，一改以前起床气的毛病，夏收原还在猜现在的他发起脾气会如何表现，对方却是意料之外地反应平平。
“夏收。”直到夏收收拾了医药箱要出去拿毯子，林乘煦开口喊住她，语气虚弱，嘴上却仍说个不停，“你是不是愧疚？如果是愧疚，我不留你，你和猫都走吧。”
夏收看他一眼，当他说梦话，只是人还没有完全站起，她就又被林乘煦不由分说地拉住手腕，手上用力，“你真要走？”
台风天遇见是意外，这个城市大到即便她没有离开，他们都七年碰不上一次面。
夏收稍一用力挣脱了他的桎梏，三两步到房间门口，她又听到他的追问。
踩着夏收出门的当口，林乘煦继续出声：“当年你是真心走的吗？”
“如果你是真心走，”不等夏收应话，林乘煦自行又说， “那我们一起求的平安符算什么？你挂在包上的那个又算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发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