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番外 我会守着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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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乍起，天寒地冻，殿里即便烧了银炭也还是从窗户缝里透进来丝丝寒意。
天还蒙蒙亮，萧启元忽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将旁边安睡的慕容枝吵醒。
她微微抬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陛下，好点了吗？”
“老毛病了。”又是一阵剧咳，良久才停歇下来，将她揽在怀中，“枝儿，我怕——”
慕容枝赶忙捂住了他的嘴，“太医说了，陛下就是操劳过度，身子空虚，等天明了我再为陛下煮几服补气血的药。”
“好。”他抬手抚着她的发丝，“睡吧。”
他的身体如何他心中有数，哪怕所有人都避之不谈，可深夜的剧咳，偶尔吐出的鲜血却正将他的生命推进归程。
他紧了紧自己的臂膀，他并不是怕自己离开，而是怕若他哪天撒手人寰，她们母子又该如何在深宫中自处。
他拼命地祈求上天能让这份幸福再久一点，再久一点，可每次回应的只有无边的沉寂。
每次午夜梦回惊醒时，看着身边熟睡的爱人，他也曾悄悄后悔过，早知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当初就不应该打扰她，至少这样她便不会面临失去自己的痛苦。
他痛苦地闭上了双眼，黑夜中谁也无法窥见他的痛楚。
若真回到当初，哪怕知晓了所有的结局，恐怕他还是会选择义无反顾地奔向她，爱着她。
一夜无眠，外头的日光逐渐亮了起来。
“下雪了，下雪了。”没多久，外面便喧闹起来。大家高声呼喊着，笑着闹着，传递着见到初雪的兴奋。
慕容枝揉了揉惺忪的双眼，伏在他的肩头，“外面怎么如此吵闹？”
“枝儿，下雪了。”
她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真的？”
瑞雪兆丰年，这是吉兆，说不定陛下的咳疾有救了。她心中大喜，赶忙从他怀中挣脱，穿好了棉服跑了出去。
满世界银装素裹，雪花一片一片轻柔地落了下来，她抬手去接飘落的飞雪，可那雪花偏偏调皮地绕过她的手腕朝肩头飘去，然后慢慢消融。
“好美的初雪。”她眉眼弯弯，笑容清亮。
“好美的枝儿。”萧启元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他将貂绒披风披在她身上，“别着凉了。”
慕容枝转过身来，将手放在了他的腰间取暖，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你瞧，上天落了一场吉雪，我们定能心想事成的。”
“好。”他捧着她的脸，印上了轻轻一吻，然后揽进怀中，“枝儿一定会心想事成。”
若说起下雪，自然最开心地莫属孩子了。可一大早刚用完早膳，萧檀儿便哭唧唧地跑了过来，一头趴在萧启元的怀中死活都不肯起来。
虽说平日里他对待萧润之严肃，可对这个宝贝女儿他一向是纵着宠着，生怕不能将天上的星星给她够下来。
“檀儿，你怎么了，你快起来跟父皇母后说说。”，慕容枝看她一直伏在他腿上哭，心中也不忍起来。
“是不是那臭小子又欺负你了。”萧启元只用了片刻便猜到了其中缘由。作为他唯一的女儿，大晟王朝最尊贵的公主，有谁敢欺负她，除了萧润之。
“哪个臭小子？”慕容枝摸不着头脑。
“自然是母后生的那个臭小子。”萧檀儿抬起头，脸也委屈地皱皱巴巴。
“你说润之？”
这不看还好，一看萧檀儿这一副委屈的模样，可疼坏了萧启元。起身拉着她就要外出找他算账。
慕容枝只能跟在他们身后，生怕他父女二人闯出了什么祸事。随着润之长大，他也早早被立为了太子，巨大的肩子压在他身上，慢慢地他也变的越来越沉稳，按理说应该不会无缘无故惹他小妹哭。
明德殿中，萧润之正在听侍读讲导经学。看见父皇带着哭唧唧的小妹过来，聪明如他，也知晓定是这小妹去父皇面前数落自己的不是了。
“父皇，我清早过来寻阿兄陪我出去玩，可他却以要伏案读书拒绝了我。”
有道理，作为兄长，怎么能拒绝小妹的请求。
“父皇，您将这千斤重担交在我身，哪怕寒冬腊月，我也应谨记教诲，多读圣贤书。”
这也没错，他的孩儿心中有江山社稷，知道勤勉读书，这是好事。
他左看看，又看看，一时竟挑不出二人的错。
“父皇，”萧檀儿一看讲道理不通，便使出了传家的撒娇本领，她抓着萧启元的手，奶声奶气说道，“我盼了好久，才盼到这唱初雪，我想让阿兄陪我大雪仗，我就想嘛。”
慕容枝看着为难的萧启元和撒娇的萧檀儿，满脸笑意地走到他身边，“润之，你用过读书是好事，只是好不容易你小妹等来了这场雪，你且陪她玩一会，耽误不了什么的。”
接着又轻轻靠在他耳边，“你父皇最宠你小妹了，你也知道的，别驳了你父皇的面子。”
他抬头看着她，“那好，我陪她玩一会儿。”
“乖孩子。”慕容枝摸了摸他的头。
他走到萧檀儿身边，牵起了她的手，“那我便去陪你玩会儿，就一小会儿，我还得回来读书呢。”
“嗯！”萧檀儿重重地点了点小脑袋。然后二人手拉手朝御花园的方向跑去了。
“你跟润之说了什么？”萧启元有些好奇。
她神秘一笑，“不告诉你。”
御花园中，满地银白，脚步踩上去咯吱作响。两个孩子在雪地里嬉笑打闹追逐，笑声传遍了整个园中。
萧润之俯身从脚底边往手心攥住了一团雪握在手中搓成了一个雪球，然后伸手朝小妹砸去。
“润之小心些，别把小妹砸疼了。”慕容枝着急地想喊停。
可他却将她揽在怀里，“润之心中有数，你不用担心。”
他们二人一同望着眼前孩童打闹的身影，如此幸福地时刻两人却都不约而同红了眼眶。
她伸手想要去将眼角的泪拭去，却忽然听得头顶传来声音，“若我有一天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好这两个孩子。”
她转过头趴在他的怀中，用拳头使劲捶着他，“我不许你胡说，我也不许你离开我。”
可眼角的泪痕骗不了人。
“回娘娘，陛下的咳疾存的久了根深蒂固，恐难医治。怕是——”
“怕是什么。”她的心怦怦直跳，“太医有话直说便可。”
“陛下怕是时日无多。”
她只觉嗡的一声，万千思绪瞬间空白，她直接瘫在了座椅上。良久她才收拾好情绪，“还有多久？”
“多则一年，少则几月，娘娘应多为太子多作打算。”
太医的话回荡在她耳边，她不敢相信身体还能触碰到的温热会有一天就彻底冷寂，明明她们刚刚得到幸福，彼此有了一双儿女，上天为什么会如此对他们！
思绪被拽回，萧启元伏在她身上猛地剧烈咳嗽，鲜血顺着他唇角滴到了洁白的雪地上，红的格外扎眼。
“我，我去唤太医。”慕容枝哆哆嗦嗦地捧着他的脸，声音也哽咽的快要说不出话来。
“不急，我还想再抱你一会儿，就一会儿。”他的气力好像被抽走了大半，但伏在她的肩头，哪怕世界寒风凌冽，他也觉得这一方小天地格外温暖。
“枝儿，你知道吗？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感觉很幸福，很幸福。”
“别说了，你留着些力气，我去寻太医。”她急的哭了出来。
他低头吻去了她滑落的泪水，“答应我，不要哭，要开心幸福。”
“我答应你。”她惶恐不安地哭着，“我答应你，求你别说了。”
又一阵剧烈咳嗽袭来，慕容枝抬手替他捂住，可血迹越顺着她衣角往下流着。
“枝儿，下辈子，我还要寻到你，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脑袋“嗡”的一声，周遭一切声响都慢慢淡去，有呼喊声，有求救声，有哭泣声，可她什么也听不见了，漫天飞雪下，只剩下嗡嗡的轰鸣在双耳间盘旋。她站在原地，只觉天地发旋，身子微微晃了一晃，便径直倒了下去。
周遭一切声响都慢慢淡去，只剩下嗡嗡的轰鸣在双耳间盘旋。她站在原地，一时听不见任何动静，只觉天地发旋，身子微微晃了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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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母后。”萧润之轻轻将她推醒，“奴婢来报你近日每每都嗜睡至午时，我找了太医来为你瞧瞧身子。”
他抬眼招呼太医向前，慕容枝却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般，情绪激动，“陛下呢，陛下去哪了？”
太医被抓的吓得跪倒在地，“陛下这不是在太后娘娘您跟前吗？”
“在我跟前。”她抬眼望去，而后又低头喃喃，“太后娘娘。”
“母后，你是不是又梦魇了。”他做在床边，细心为她理了理鬓间碎发，“父皇已离开我们十余年了，你梦到他了吗？”
萧启元离开了有数十年了，有这么久了吗？她终于回过神来，这一场梦似乎太久了，久到一闭眼全是他的承诺与表白。
她顾不得周围的人，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心底的苦楚疼的快要将她淹没，她终是放声嚎啕大哭了起来！
萧润之摆手遣散了所有人，退之门外等待。而自己则不打扰地默默陪着她。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为何母后当年一定要随父皇回宫，原来真心相爱过得人，时间带不走幸福与悲痛，那份情感会跨越时间，陪伴一生。
而母后也会守着与父皇的回忆，安稳地过好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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