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谋反（上） 自己的心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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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夜色沉沉，明月高悬，清辉洒遍宫阙内外。
慕容枝从殿内走出来，站在白玉台阶之上，迎面而来丝丝凉意。
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周身顺畅，头疼的毛病好像也轻了许多。
慕容枝回头望了一眼，殿内笙歌不绝，人声鼎沸。可自己仿佛却更青睐这殿外的寂静。黑夜像有一个无形的大手，将自己情绪通通容纳。
偷偷跑出去玩一小会应该没事吧？就算天塌下来，不还有萧启元替自己扛着嘛。
慕容枝嘴角轻轻上扬，步伐轻盈地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忽然间一抹黑影从远处闪过，今夜中秋宫宴，宫里确实来了不少人，可这个时候大部分人应该都在殿里品鉴美酒美食，怎会出现在这偏远之处。
慕容枝隐约觉得不对，便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穿过一个长廊，那人便拐进了一个小道。
光影交错间，慕容枝看清了那黑衣人的模样。
“是摄政王身边的随从！”慕容枝惊地捂住了嘴，虽然自己也只是见过摄政王几面，可每次他入宫身边都是跟着这个随从，可见其信任程度。
今夜本是佳节相聚之际，他不跟在王爷身边，鬼鬼祟祟地做些什么？容不得多想，便继续跟着，直到一处湖边忽然间不见了踪迹。
“去哪了？”慕容枝感到有些纳闷，明明自己一直跟着，怎么转了个晚那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抬头望了望明月，自己出来时候也不早了，按理说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可是王爷既然派自己亲信出来，定是有什么重要的谋划，自己怎么能当作看不见。
咬了咬牙，决定继续找下去。湖水面积并不大，湖心有一亭子，沿岸栽种杨柳，四周还堆砌着不少假山供人游玩。
慕容枝漫无目的地找着，忽然听见假山后传来动静。她悄悄地趴在一处假山后，透过缝隙，清楚地看见王爷随从与一人正在交谈。
“王爷有何安排？还请明示。”那人身着一身黑子躬身行礼。
“线下守备安排如何？”
“暗卫三十、死士二十已全数潜伏宫内各处夹层暗道。城外三千私兵早已整装完毕，只待宫中信号，即刻合围皇城。”
“王爷吩咐，今夜酒过三巡时防备最为松懈，戌时三刻西城门会派人挥动旗帜，点燃狼烟，届时尔等按计划控制皇城门守卫，再从中门东门进去，直捣中宫殿门。”
只见那亲信微微低头，轻声在黑衣人身边说，“宫内外皆有人接应，告诉那些士兵不必害怕，若事成，王爷必亏待不了他们。”
慕容枝吓得呆愣在原地，原本只料这摄政王兴许只是在朝堂上搅动些风雨，万万没想到此人当真产生了篡位的心思。
她手从假山上滑落，不甚碰到了石子，在寂静的夜里闹出了不小的声响。
“谁？”假山后的二人循着声响厉声责问。
慕容枝腿却怎么也挪不动，如果他们发现了自己，那就算自己有九条命今日也难逃一死了。
千钧一发之际，嘴被人从后面捂住，拖拽到一边。
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自己还没有想起生身父母，自己还没有为萧启元诞下一子半女，自己大好年华还没有好好享受啊，要是自己今天就这样死去了，那真是死不瞑目了。
慕容枝显然已经接受了将死的命运，任由那人拖拽自己。
假山后的二人机警的到处查看，却没发现任何迹象。
随从长舒了一口气，“许是只猫不小心碰落了石子，你且快些回去安排，不要耽误了王爷大计！”
“属下遵旨。”
而另一边捂在慕容枝的口鼻上的手忽然间抽开，大量新鲜的空气一瞬间灌进口鼻，她忍不住弯腰剧烈咳嗽了起来。
“娘娘你没事吧，微臣失礼了。”裴彻低头颔首。
“裴大人！”慕容枝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转头望了望四周，确认自己无恙这才放下心来。如果刚才不是得他相救，恐怕自己这条小命已经丧在奸人之手。
“刚才……刚才是你救了我？”
“娘娘，王爷的人万万不可靠近，否则有生命危险。”裴彻好心提醒。
沉寂了片刻，慕容枝声音颤抖地问道：“大人可有听清王爷的人在聊些什么？”
“未曾。”
看到裴彻一脸纳闷地摇了摇头。慕容枝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害怕，“谋反！”
裴彻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王爷要谋反！”慕容枝的声音因害怕而越发颤抖。
“娘娘可是开玩笑？”裴彻半信半疑。王爷当真有胆子谋反！陛下会未卜先知？
昨日里陛下特意召见自己与柳将军，下令自己从宫外调遣一路兵马在城外侯着，如若中秋宫宴发生祸乱，则与宫内柳将军的精锐之师联合应敌。
当时自己只道是陛下顾虑过多，中秋盛宴怎会有人惹出祸乱，如今看来陛下早已看出端倪。
慕容枝看着他陷入沉思的样子，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裴大人！你看着我像在同你玩笑吗？王爷身边亲信在假山后与人议事，议的便是这谋逆之事！”
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慕容枝乱了手脚。谋逆之事，失之分毫差之千里。
“裴大人，戌时三刻，西城门狼烟四起，便是信号！”
眼看着慕容枝越来越激动，裴彻只能先行稳住她的情绪，“娘娘，陛下早有预料，你不必太过担心。当下之事应是前往偏院保住个人安危。”
“那陛下呢？”
“微臣这就率兵前往，如若叛变，不会伤害陛下一分一毫。”
听着裴大人信誓旦旦的操作，慕容枝才稍稍放下心来，“裴大人注意安全。”
“娘娘，事态紧急，微臣先行告退，此地不宜久留，还望娘娘早些离开。”
裴扯躬身行礼后便借着夜色掩护朝别处去了。
慕容枝楞在原地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如若萧琰大军当真突破重重阻碍，持剑逼宫，那萧启元岂不是会有危险？
慕容枝低下头紧闭双眼，自己决不能这样一走了之。即便自己一人之力不能护他安全，但最起码生死相随，自己也不会有任何遗憾。
想到这，慕容枝猛地睁开双眸，攥紧拳头，朝着宫宴所在之地跑去。
另一边的宫宴之上，萧启元坐在大殿之上，内心却忐忑不安。
他的枝儿出去已经有些时辰了，怎么还没回来。
今夜虽然表面看着太平，可他太清楚背后翻滚着多少暗流。皇叔近日兵马调动频繁，表面上却依然装作个闲散王爷。也许谋事就在今晚，自己不得不防。
可这所有的安排当中有了唯一的变数，又或是自己的心有了唯一的变数，那便是忧心慕容枝的安危。
今夜比不得往日，如若皇叔要谋反，宫内外一定也安插了不少眼线，但凡是碰上一个……萧启元强迫自己不再想下去，也不敢再想下去了。
贴身太监李德中走到他身边，俯下身，凑在他耳边低语。
“陛下，裴大人遣人传来口谕，月华已备，桂影待清。”
萧启元身形一顿，眸色也深了几分，皇叔果真今晚要行谋逆之事。也好，多年的恩恩怨怨，也该有个了断了。
“传令给裴大人，且待风来。”
待人退下，萧启元举起玉盏，目光扫过殿内群臣与各位妃嫔，语气平和洪亮：“今夜中秋月圆，众卿齐聚一堂，共此良宵。今日不必拘于朝堂礼法，尽可开怀畅饮。”
众人皆举杯共饮，萧启元从殿上走下来，特意走到萧琰身边，举杯含笑：“皇叔近日府中诸事繁多，今夜难得赴宴，当多饮几杯。”
“劳陛下费心了。”萧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中全是志在必得的得意。
今夜过后，这大晟江山也要易主了。即便皇兄你得父皇宠爱又如何，还不是早逝，这江山本来就该我坐！
“朕听闻皇叔近来勤操练兵马，不知所为何事？”萧启元步步紧逼。
萧琰双手抱拳，请苍天明鉴，“自然是为了保卫这大晟江山安稳罢了。”
这话听来也倒是没什么毛病，到底是你的江山还是我的江山？
“哦？有皇叔如此操劳，定能保我江山社稷百年不倒。”萧启元示意宫人将酒斟满，“这杯酒，侄儿敬您！”
萧琰看着他的好侄儿如此恭维自己，心里也不免打起了鼓，这萧启元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莫不是发现什么。
抬手将酒饮尽，时辰算来也差不多了，想必自己的兵马现在已攻陷城门，不出一柱香定能直捣中宫殿门。届时还看尔等如此狂妄。
“哈哈哈哈，皇叔当真爽快。”萧启元俯身，眼里多了分审视与试探，“只是皇叔如今年岁大了，领兵作战一事毕竟劳神费心，不如卸了这职位，安稳地度日岂不快哉？”
萧琰心中一怔，他的意思明显是要削了他的爵位，架空他的权利，如何能忍！
“萧启元！”萧琰怒目圆睁，脸上早已没了平和的神情，良久才从齿间吐出几字，“莫要失了分寸！”
“皇叔，朕言尽于此，你可要好好考虑考虑啊。”
萧琰哪受得住这番凌辱，起身将自己面前的案桌掀翻，瓜果美酒尽数滚落一地，殿内骤然死寂一片，众卿妃子皆噤声不言。
皇帝抬手拦住欲上前的侍卫，声音平稳，传遍大殿，“皇叔一时酒后心绪激荡，不必介怀。今夜中秋佳宴，良月在前，诸位莫要为此扫了兴致，且继续开怀畅饮。来人，再为皇叔添一副新的桌案！”
满殿之人纷纷举盏应和，山呼谢恩，无人察觉帝王眼底深藏的一丝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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