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失忆 “真心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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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华宫内
柳玉芙手握茶盏，似要捏碎般，咬牙切齿道：“没想到那贱人命竟如此之大，以血肉之躯抗那锥心之剑，却也没有命丧黄泉！”
“娘娘莫要心急。”素心手端一盘蜜饯置于案上，“老爷特意嘱咐过了，宫内人多眼杂，万不可贸然行事。”
“可自从回宫以来，陛下日日守在她塌前贴身照顾，我怎能不气？”
“那位娘娘以前身子骨就孱弱，如今又差点被剑刺到一命呼吁，就算醒了又如何，谁又能得知是否还能诞下一子半女。”
柳玉芙眼睛陡然睁大，不可思议地望着婢女，“什……什么意思？”
“正如老爷所说，陛下也是男人，怎会留恋于一介女子，即便再花容月貌，若膝下无子，娘娘您说这情义能支撑多久。”
柳玉芙嘴角轻扬，眼中盛满了得意与算计。
即便是盛宠如当今皇后，膝下也并无一子，如若自己诞下皇子，何愁这后宫荣耀，又何愁自己柳家满门荣耀！
想到这，柳玉芙扭头，急切道：“快，去趟勤政殿，禀明陛下，就说臣妾阿哥从边疆寻来一方异香，闻之清列安神，陛下近日劳累不堪，盼来臣妾宫中小坐，让臣妾为陛下解解乏。”
“奴婢遵旨。”
勤政殿内殿，萧启元批改奏折的手猛然停下，眉毛微蹙，似是万千烦恼萦绕心头。
自那日阿枝为自己挡剑以来，自己心头便萦绕了万千谜团，那日有毒的酒为真，那日为自己挡下致命一剑亦为真。
所以阿枝对自己的情是真是假？
越想越头痛，手肘撑在御案上，抬手轻扶额头，微微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陛下，切不可忧思过虑，损伤龙体！”说话间，贴身太监已将茶盏置于御案上。
“陛下……”
萧启元抬起眼眸，看着欲言又止的太监李德中，“德中，你从小便跟着我，有什么但说无妨。”
李德中吓得马上跪倒在地，“陛下，瑶华宫那边差人来报，说娘娘得了一方异香，闻之清冽安神，是难得的好物，邀陛下前往解乏。”
如今阿枝尚未苏醒，虽及时得到太医医治，生命体征也趋于平稳，可太医却也不敢妄断何日能够醒来。
“陛下，娘娘伤口已无大碍，至于为何还未醒来，想必……”
“想必什么！”，萧启元厉声厉色道。
“娘娘想必是郁结于心，自己不愿醒来……”
往日太医的话又在脑海中想起，自己哪还有心去旁处解乏。
“传朕口谕于德妃，朕今日政务繁忙，改日再去。”
“奴才遵旨。”
李德中刚起身准备离去，便听得陛下在后面唤自己。
“德中，阿枝昏迷至今日算来已有多少时日了。”
“回陛下，已一月有余了……”
“知道了，你且退下吧。”
放下笔起身，抬头望着那一轮刚升起的明月，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打在萧启元身上，衬地他周身格外孤寂。
将御案上的奏折堆在一边，揉了揉疲惫的双眼，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宫门。
人人都羡慕天子的权利，欲夺之而后快，可前尘往事，哪一桩哪一件不犹如扎在心尖的刺，自己只能如屡薄冰地在这天地间行走，在这深宫中斡旋。
哪怕有一人真心对自己也好，自己只求寻常人家的真心，可帝王家只有真心是最难寻得的东西，罢了。
在其位谋其政，父皇将这江山授于我手，那自己便得担起这责！
栖月宫内并无旁人，只有高烛几枝，默默将整个宫闱照亮。
“陛下。”阿桃刚要躬身行礼，却被萧启元打断。
“你且退下吧，今夜朕来守着她。”
“可陛下您的龙体……”
“休再多言，下去吧。”
阿桃只能识趣地掩门离去。
烛火轻曳，阿枝清秀的面庞显地越发温柔，长密的眼睫垂落，投下浅浅的阴影。静静地躺在床榻之上，恍惚间让人觉得有仙女之资。
忽然忆起初见那天，她也是如此明媚动人，只是眉间更多的是坚毅勇敢。
正如那日为自己挡剑却如赴死般决绝！
抬手轻抚上阿枝的眉间，再往下至脸庞，直至那温润柔软地唇瓣。
“阿枝，朕倒是真的看不懂你了，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阿枝，你到底何时才能醒来，朕愿意不计前尘往事，只要你愿意留在朕的身边，朕定当爱你入骨！”
“可是，阿枝，你醒来的第一件事会是想离开我吗？”
“阿枝……阿枝……不要离开朕……”萧启元紧紧攥着阿枝的手，泪水模糊了双眼。即便身为帝王，可如今他也只是个渴望爱的可怜虫罢了。
更鼓声沉沉响起，回荡在寂静的皇宫之中。
殿宇之内，萧启元趴在塌边已然沉沉睡去。
“父王！母后！”
慕容枝嘶吼着忍不住向前跑去。
眼前之人音容相貌如此真实。慕容枝抬手摸了摸母后的鬓间，黑发或者白丝，已然沧桑了不少。
转瞬间，阿枝的眼泪便簌簌地掉落下来。“父王，母后，您终于回来了，您知道枝儿有多想你们吗？”
母后抬手擦去了慕容枝眼角的泪痕，“枝儿，莫要哭泣。父王与母后也只能陪你短暂一程，剩下的时间你要自己开心地坚定地走下去。”
“我不要！我不要……！枝儿离了你们也不活了！”
母后的笑意浮上脸庞，眉宇间满是宠溺，“说什么傻话呢，父王母后幸得今生相伴，才知爱人之珍贵，枝儿，你若寻得真心爱你之人，父王母后也算是无憾了。”
“真心爱我之人……”，慕容枝呢喃着。
“枝儿长大了，也要寻爱你护你之人，这样父王与你母后才能安心。”父王抬手轻抚阿枝发丝。
这诺大的皇宫会有真心吗？隔着家国覆灭之仇会有真心吗？阿枝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心从来不是被外界条件所禁锢，真心要用心去看……我的枝儿，你且记住，父王母后望你幸福。”
“父王！母后！”
转瞬间所有的音容笑貌便已消散在风里，阿枝想要去抓住一些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有……
只徒留自己在原地放声大哭……
若这一切痛苦都结束该多好……
晨光入帐，凉风拂在脸上，慕容枝蹙了蹙眉，抬手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缓缓睁开，环视四周。
朱漆红门，雕梁画柱，入眼陈设皆是珍器玉器。这明眼人一看就是皇家做派。
再低眸一看，床边趴卧着一人，只见他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衬得侧脸轮廓深邃分明。
这么俊朗无比的人来守着自己安眠，想到这，慕容枝的脸上忍不住漏出了笑容。
可再往周遭看去，衣身绣着极简暗金龙纹，这普天之下，敢将此纹样穿在身上者，莫不是……
慕容枝脸上的笑容僵住，被吓了一跳，随即往后扯了被褥。
可这不扯还好，一扯便将熟睡之人吵醒了。
“我怎么会在这儿，我是谁，招惹了皇帝我是不是死定了……”慕容枝吓得在心里不停嘀咕。
说时迟那时快，她赶紧将头钻到被褥里，以期许谁也看不见自己吧……
萧启元被动静吵醒，凤眸半醒间看见慕容枝慌张地躲进被子里，以为自己看错了，连忙抬手揉了揉眼睛。
没看错！此刻被子里鼓鼓囊囊地，分明是他的阿枝躲进里面了。
难不成是不想看见我，还是伤口还扯着疼。
萧启元轻轻将被褥掀开，却见阿枝蜷缩着，双手捂脸，生怕被人看见一般。
“阿枝。”他将她的手从脸上移开，刹那间，泪水便浸润了双眸。
他的阿枝醒了！完完整整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如若那天地剑峰偏了两毫米，自己真不敢想象这世间没有了阿枝。
“喂，我也没有怎么样吧，你哭什么？”慕容枝看着眼前莫名哭泣的人，忍不住心里打起了鼓。“先说好，我一没偷你东西，二没趁你睡着打你。你可不许诬赖于我！”
说着掀开被褥想要离去，可胸口的刺痛再次袭来，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又一屁股坐在了床榻上。
这下可好，慕容枝也生气了，指着萧启元大声喊到，“我胸口为何如此之疼，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萧启元不解地看着眼前之人，是他的阿枝没错，怎的她说的话自己一句听不懂。
阿桃听着屋里有动静，赶忙跑进来，躬身行李，“陛下万安。奴婢瞧着屋里有动静，陛下和娘娘无事吧。”
“娘娘，娘娘你醒了。”阿桃不敢相信昏迷一月有余地主子真的醒了，如若不苏醒，自己都做好一直陪她的准备了。
喜极而泣，阿桃连忙上前攥住慕容枝地手，“主子，阿桃这些日子天天盼您醒来呢。”话语间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
这一个不行，怎么又来一个，自己为何一个都不认得，抬眼对上萧启元炙热的目光。
听刚才婢女所称呼，果真是当今圣上，自己该不该行礼呢？如若不行礼会不会有砍头之灾呢？
哎，算了，不能吃这眼前之亏，便也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陛下万安！”
“敢问陛下，我为何在这……这皇宫之内？”
慕容枝，你又在搞什么鬼，萧启元默不作声，眉头微蹙，眼间掠过一丝惑色，静静打量周遭一切。
眼见陛下未吱声，阿桃赶紧扯了扯她的衣服，小声在她耳边说道，“娘娘，您开什么玩笑，您是皇帝地妃子啊，不在皇宫在哪啊？”
“妃子！！！”慕容枝猛地提高声量，把萧启元和阿桃都吓了一跳。
自己竟然是皇帝的妃子，这么玉树临风，俊郎华贵的美男子竟然是自己的。
觉察出自己的无礼，慕容枝赶紧捂嘴噤声，生怕自己再说错一个字。
“阿桃，遣太医来给阿枝瞧一瞧。”言罢，他回望一眼慕容枝，转身迈步，默然离开寝宫。
“着裴彻来勤政殿，朕有要事相商。”萧启元的眸色又恢复如常，仿佛早晨的事未曾发生一样，多了分帝王的冷静自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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