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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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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参见陛下。”,阿桃双膝跪地行礼。
萧启元大手一挥,眼神示意阿桃退下。紧接着向内殿走去,目之所及一片狼藉。青砖间,散落着空坛,屋内酒气袅袅散开。
只见慕容枝醉气熏熏地趴在书案上,口中似乎还在喃喃自语些什么。
萧启元俯身向前,将慕容枝抱在怀中,缓步走向床榻,将她放在床上。随后将被子扯了过来盖在了身上。
“怎会喝这么多酒?莫不是有什么伤心事。”,萧启元垂首自语,“明明是你与皇叔私自联络将朕置于危险境地,怎么反倒像是朕的不是了。”
抬手将慕容枝鬓间的碎发拨至一边,低头在额头印上一吻。
“陛下。”
慕容枝虽紧闭着双眸,却在喃喃自语地说着话。
“朕在呢”
“陛下别离开我。”
萧启元身子一颤,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明明是亲手将朕推开,怎的如今却不愿自己离开。
转瞬间萧启元的大手便覆上了慕容枝的,语气间满是心疼,“朕就在此处陪着你,不走。”
月色透过窗棂照在床边,月光皎洁,萧启元望着慕容枝微醺的脸庞,思绪不由地飘向了远方。
从相识的第一日,自己看她的眼神中便已知晓慕容枝的不简单,所以竟鬼使神差地将她带回了宫内。再到后来的两人如同寻常夫妇般出宫祈福,谁人见了不说一句般配。
如果自己不是出生在帝王之家,不用背负这大晟江山的重任该多好。
只寻一女子,二人相伴读书写字,共度余生也称的上一桩佳缘。
次日,慕容枝从床榻上坐起,昨夜买醉至头疼欲裂,只能抬手轻柔鬓边太阳处。
“阿桃,阿桃。”,慕容枝清唤。
阿桃端着一碗醒酒汤缓步走进内殿,“娘娘,陛下特意嘱咐奴婢一定要盯着娘娘将这碗汤一饮而下。”
“陛下?”
“是啊?陛下今早走的时候特意嘱咐的。”
“陛下何时来此栖月宫?”
“娘娘不记得了吗?昨日陛下戌时来此,见娘娘醉酒不省人事,照顾娘娘至天亮才离去。”,阿桃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阿桃生性愚笨,可无论在什么角度上看,陛下与娘娘都乃两情相悦,不明白如此关心对方的二人为何对对方总是冷言冷语,好像水火不容般。
慕容枝未再作声,半晌,嘴角才扯出了一个微笑,“阿桃,我头疼地厉害,快快将那醒酒汤端与我。”
端起醒酒汤一饮而下,然后将陶碗递给阿桃,“扶我起来梳洗打扮吧。”
端坐于铜镜前,慕容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正值妙龄年纪,可眼神中藏了太多的委屈与心酸。
家国之仇,陈叔之死,还有自己与萧启元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慕容枝的眼神忽而变得坚定,不管怎样,自己一定要弄清楚陈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阿桃,一会用完早膳我出去走走,你不必跟着。”
阿桃手中拿着的玉梳顿了顿,随即点了点头。
上午的日头正足,慕容枝伫立在西苑花园一角,层峦叠嶂的假山环绕着水池,池中鱼儿正悠闲地游走。
自己并不能确定萧琰会不会按时赴约,更不敢笃定他嘴里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唯有一个念头,不管真相是什么,自己必然要跟他接触,去探寻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在皇宫的另一边,探子匆匆来报,“陛下,娘娘一大早便从栖月宫外出,此刻正在西苑花园一角处溜达,似是在等什么人。”
萧启元手中的笔一顿,随即语气沉沉道:“密切关注娘娘动态,切不可打草惊蛇!朕需知晓详尽事情经过,你可晓得?”
“微臣遵旨。”,言罢,探子便起身缓缓退至殿外。
皇叔,若你将美人作筹码以要挟朕的大晟江山,怕是想错了。朕不管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朕定让你知道这大晟江山是朕凭本事坐稳的。
花园内,慕容枝焦灼地来回踱步,自己出来时辰不短了,早就过了二人约定时间。
自己一人在池边游览,怕不是引人非议。
也许萧琰并没有收到那封信?又或许他觉得自己不适合当他对付萧启元的一把刀。但不管是什么,自己多带一分,这宫里人多眼杂,便多了一份风险。
慕容枝转身欲走,迎头却碰上了萧琰,一身玄色织金蟒纹锦袍,周身自带慑人的贵锐气场。
“王爷。”,慕容枝先行行礼。
“娘娘为何步履匆匆,意欲离去?”
“回王爷,嫔妾若与人约三更,岂还有五更还等的道理。”,说罢,便躬身行礼离去。
可步伐还未迈出三步,萧琰的敦厚声线便从头顶传来,“娘娘莫不好奇那带血衣袂乃是来自何人?”
只一句话,慕容枝便停下了脚步,扭头直直地盯着萧琰,语气里止不住地颤抖,“还望王爷赐教!”
“娘娘这么聪明,难不成还猜不出来?”,萧琰嘴角含笑,自己派去南疆之人随手带回的汀兰国旧部的血衣便能让眼前的娘娘如此动情,想来亡国公主的身份不假。
“你们是怎么找到陈叔的?你们把他怎么了!这又跟萧启元有何联系?”,慕容枝咬着牙用几近崩溃的语气问询。
“娘娘莫要伤痛,当今陛下鱼肉百姓,数日前陛下派去南疆查探娘娘身份底细的人马偶然间发现了汀兰国旧部,遂杀之。于陛下而言,这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遂杀之,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便概括了陈叔的一生。陈叔一生为国效忠,临死怕不是连个茔墓也未曾落得。
泪水从眼中涌出,滑落至脸颊,“王爷所说可有假?”
“若信不过本王的话,大可前去问问萧启元。”
“王爷告知嫔妾此事,是想从嫔妾身上获取什么?”
“娘娘多虑了,本王能帮你报得家国之仇,你能帮本王谋得这帝王之座,试问此等两全其美之事,哪有拒绝的道理?”
慕容枝自嘲一笑,“王爷谬赞了,嫔妾于这深宫大院中能有何本领助王爷谋得帝王之位?”
“本王说你能你便能。”说着便缓缓从袖中拿出一包药粉,靠近慕容枝,压低声音说道:“此乃化功散,若用水冲服,无色无味,任凭武功再高强也定将修为散尽。”
慕容枝手握化功散,心中却困惑不已,自己与萧启元有家国仇恨在前尚有理可说,同是萧家人,为何萧琰与萧启元二人如此水火不同。
“嫔妾斗胆问一句,王爷为何要置萧启元于死地?”
“一山不容二虎,娘娘不必知道的如此清楚。”
“如今陛下早就厌弃于我,即便我成功令他将水喝下,这偌大宫墙内重兵把守,王爷又怎取陛下性命?”
萧琰闻言大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勃勃,“娘娘入宫不久,可能不了解陛下的喜好,陛下重情享乐,每年大暑节气必当携后宫佳丽前往城外避暑山庄休憩数日,于你我而言岂不是再好不过的时机?”
眼见慕容枝楞在原地,萧琰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娘娘虽年岁尚小,定能堪此重任。如若事成,本王必定将你父皇母后追封,如何?”
“王爷怎会?……”
萧琰抬手噤声,“本王全都晓得,因此更加心疼娘娘的处境,不破不立,娘娘万万不能心软!”,萧琰转身挥袖离去,指尖轻捻玉扳指,唇角也勾着一抹淡不可察的弧度。
棋局已经开始了,接下来萧启元该你登场了,萧琰眸底寒光敛尽,只剩胜券在握的笃定。
勤政殿内
萧启元伫立于桌案边,底下探子跪倒在地,周身战栗,无不在惧怕陛下的威严。
“你是说皇叔将一包药粉放于娘娘手上?”
“回陛下,二人俯身靠近,仿佛在探讨这药粉的用法,微臣差人打探摄政王府中常例用度,发现王爷与西域贾人交往甚密。”
“西域贾人?”
“自先帝以来,盛京城内多有西域商贾前来贸易,听闻,听闻……”
“听闻什么?”,萧启元忽地提高了声音。周身怒意蔓延,令所见之人无不惧怕。
“听闻那商贾之人常育蛊虫,且以蛊虫尸身入药,制成骇人听闻的化功散。”
“何为化功散?”,想不到这王爷府内多的是自己不知晓的秘密,朕倒要看看皇叔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化功散顾名思义便是让功力修为转瞬化为乌有,且臣还听说此药粉无色无味。不易被人察觉。”
“你的意思是王爷给娘娘的也是此药粉?”
探子听闻赶忙低头叩首,“微臣也只是猜测,十年功力一朝成灰,如此狠毒的法子,陛下不可不防!”
“朕知道了,你且退下吧。”
“微臣遵旨。”
赵启元转身坐在了桌案便,抬手扶额。中指轻轻按压太阳处。最近这偏头痛的毛病又犯了,萧启元无助地闭上了双眸。
这皇宫没看似是所到之处金碧辉煌,荣华富贵享受之不尽用之不竭。可只有身处期中才知这宫墙乃是束缚,这荣华富贵乃是压力。
帝王之家谈什么自由,一切都是命的安排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