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读心小哑巴后》系里扶桑

38、坏兔子 任性妄为是

　　室内的氛围一度焦灼，余淼只能看着蓝绾在关上房门后便再也没有任何动静，只有那些心声一遍一遍地穿梭来回。

　　她一直在道歉，一直在说对不起，一直在骂自己。

　　余淼深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坚定地要靠近蓝绾的想法有了动摇。因为她察觉到自从她们突破了那条界限后，蓝绾就没有一天是轻松惬意的，她总是思考着很多，默默吞咽下那些还未发生的风险与后果。

　　她坐在沙发上，守着安静和内心的那些零散的想法，最后闭上眼。

　　发现自己还是很喜欢这个人。没有将自己带回来也喜欢，没有好好照顾自己也喜欢，有时候粗心也喜欢，没那么多才华也喜欢。

　　她只是站在那里，让自己遇见她，就会喜欢。

　　就算不在一起也没关系，但是不能阻止这份喜欢。

　　余淼抱着沙发上的玩偶，那是蓝绾出差前就一直放在沙发上的，还是小时候的那只兔子，眼睛很大，手动打的腮红早就散掉消失，却还是很可爱。

　　之所以喜欢这只兔子，全因为蓝绾买的时候拿来与自己比对，托着下巴思考了很久，得出了一个结论：“淼淼，这只兔子和你长得很像。”

　　余淼记得每一句蓝绾夸奖自己的话。

　　眼睛漂亮，就像会说话一样明亮。皮肤很白，透红的羊脂玉。很听话，从来都不任性妄为。

　　……太多了。从小到大，自己的所有都是从蓝绾身上学的。高中时面对男孩的连环表白，不喜欢也保留彼此体面；面对嘲笑自己不会说话的人，会难过却不放下自尊一味忍让；自己喜欢的东西向来拼尽全力，所以即便在存在短板的情况下也日夜兼程地画画。

　　礼貌、谦逊、勇敢，各种各样，都谢谢你言传身教。

　　正因为是你所教出来的，才更不能懈怠放弃。

　　余淼捏了捏兔子的耳朵，在心里又说了一遍：我就是这样不听话。

　　她抬头，看着窗外沉下来的暮色，突然听见了蓝绾拨打电话的声音。

　　房间内，蓝绾也在看夜空，她难得接到好友江芷寒的电话，于是即便内心乱成一锅粥，嘴上还是说着极其轻松的话。

　　“江教授最近怎么样啊，还有时间想到我啊？”

　　电话那头的女声清清淡淡。

　　“你唔开心？”

　　蓝绾表情迟楞了一瞬，无奈的笑声像妥协了般，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女孩会读心，自己直接冲到房间里，也不知道通话内容会不会被她听见。

　　她张了张唇，犹豫间，还是故作淡定地说：“冇呀，江教授几时咁敏感？”

　　江芷寒和她认识多年，知道她是一个向来喜欢隐忍伤心事的人，外人都觉得她嘴毒，对待工作毫不怠慢，没有情理可讲。但她知道，那是因为她觉得那样效率最快，本质上，蓝绾也只是一个爱自我消化的成年人。

　　“你唔使瞒我，我好清楚你嘅性格，上次见面你已经心神恍惚，系前任又搵你啦？”
　　（你不用瞒我，我清楚你的性子，上次见面你就心神不宁，前任又来找你了吗？）

　　蓝绾觉得一时半会和她压根说不清楚，而且如果真的说了，这位冷面教授还不得在最高的道德层面先给自己批一顿？本来学汉语言的就能说会道，人家还是个饱读诗书的教授。

　　“唉……我真系冇办法同你讲，可唔可以唔倾呢个话题？”

　　真的没办法和这个人说啊，况且五年前她安慰自己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这个人怕是不会带什么感情地冷静分析后果，可自己又不是不知道。

　　如果她不是够清醒，也不会说出保持距离的话来。

　　确实是过去的她抱着所谓侥幸心理，也没有足够清楚地人认清自己的内心感受，才会做出那样出格的事情，如今没有回头路了还想着推走对方。如果自己是余淼的话，会开始憎恨这个叫蓝绾的大人的。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这才真正有了一丝焦急。

　　“蓝绾。”

　　被叫到大名，她不由得紧张起来。

　　这样的情景不多了，一般情况下江芷寒都是叫她绾绾的。

　　“嗯。”蓝绾叹息一声，捏着自己垂落下来的发尾挠了挠手心。

　　“你没有否认我问询你是否为与前任的感情纠纷的问题，却也没有过多解释，说明现在你的心绪很乱，无法做到平常那样冷静分析。”

　　“你的情感事务我从来不插手，像当年穆青青的事情一样，我希望你自己解决，但事实证明，你在感情这件事上太迟钝了。”

　　迟钝？蓝绾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

　　如今的她都三十岁了，只是长时间没有接触这方面，怎么又是迟钝了。

　　“嗯，你说。”

　　江芷寒的音调很平静，和她寻常讲专业课的语气差不多。

　　“如果是因为爱情上的事，我想你比我还要傻。你身边围绕着很多对你好，想要留在你身边的人，但你的态度是冷淡、推开，因为你从内心里觉得所有爱情到最后都一个样，总有结束的那天。”

　　“你的不安让你无法坦然接受新的人，你甚至开始压抑你心中的念头，只是为了所谓的明哲保身对吗？”

　　蓝绾细长的眼睫在夜晚空舞，所有的心思全被江芷寒猜透，她的心神逐渐回归平静，那些毛线球般的想法里钻出来了某种想倾诉的愿望。

　　“……芷寒，我不是没有显露，是我发现这样才是最自私的，所以我想逃。”

　　可江芷寒似乎被这句话戳中了，很长时间都没能说出话来。

　　她吸气，变成叹气的准备。

　　“可是那只是暂时的。”

　　蓝绾往卧室门口的门缝看了眼，发现阴影有些奇怪，似乎有人站在那里。

　　“芷寒，下次请你吃饭，我们再细聊。”

　　电话被匆匆挂断，门口的人也飞速逃离，只是因为蓝绾在内心给了假信号。

　　余淼一开始没有想要偷听，因为她一直觉得这样是在冒犯边界徘徊，可能会让蓝绾开始讨厌自己，所以她万分谨慎。

　　当然，是小心谨慎地偷听。

　　只不过好像被发现了，余淼低着头准备跑的时候，卡在了走廊。

　　因为听见蓝绾说自己很傻。

　　她愣在原地，在去客厅发呆和回房间发呆里选择了站在蓝绾房间前端发呆。

　　反正都差不多，站在这里反而离姐姐近一点。

　　可站了才五分钟，蓝绾的房门就打开了。

　　余淼刚慌忙转身，就听见一声平静而至如陌生人的话：“余淼，去睡觉，灯熄了。”

　　房门关上，“砰”的一声。

　　成功颠覆了余淼心中对于蓝绾的刻板印象。原来她生气时是这样的，说话很冷淡，对待自己像是对待那个破音的女歌手一样犀利。

　　但她是在提醒自己现在睡觉，也就是不想自己熬夜，关心自己的身体。

　　她点点头，大步流星走到自己房间里。

　　刚坐在床上，扫视一眼没有发现自己的兔子玩偶。

　　于是她又打算跑回客厅去拿。

　　可一推开门就看见蓝绾也刚好从房间里出来，穿着松弛舒适的短款睡衣，头发散落着，慵懒而漂亮。只不过，连一眼也没往她这边看，直线去了客厅。

　　接着，便是打开电脑的敲字声。

　　余淼踌躇了几秒，还是缓缓走到了客厅，在看见蓝绾的一瞬间便别扭地转过头，最后还是在她右手边的沙发上才看到自己的兔子玩偶。

　　懊恼、垂头丧气、无精打采。

　　她说的是兔子，不是自己。

　　兔子被一把扯进怀里，跟着女孩快步去了房间。

　　而有一个人，在余光中瞥到女孩转身就抬头目送了一小段距离。

　　看着女孩既像赌气又若撒娇的背影，蓝绾必须承认，江芷寒说的是对的。

　　那只是暂时的。

　　总有要见的时候，并不是自己这一番驱逐就会让女孩停止喜欢，也不会让自己停下对她的关爱，因为这些年头，早就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无可抹除痕迹。

　　可是自己迈过那段距离也是真的需要时间。十二年，不是一个说笑的数字，而且还是自己带大的孩子，看着她长大，一点点变成亭亭玉立的小姑娘。

　　“唉……”

　　蓝绾忽然觉得心理压力更大了，面前的电脑上始终停在填了一半词的新歌，迟迟没能补充上后面的内容。

　　最终，她还是决定关掉电脑，拿上打火机出门。

　　找灵感。这是蓝绾常年的习惯。深更半夜睡不着时，就会到室外吸烟区放松几分钟，随后四处走走，有没有星星都看看夜空，漆黑一片的地方不过去，因为会心觉压抑，神经紧绷着反而无法创造出好的作品。

　　但是今晚她在吸烟区待了足足二十分钟。

　　直到黑蓝色包装已空，才发觉自己应该开始四处走走了。

　　小区里一到晚上就变作一种不同程度的静谧，而也是蓝绾走到自家楼下抬头看时，恰好看见余淼房间未熄的灯，因为窗户没有关紧，还有风灌进去，吹得窗帘飘起。

　　本想继续往前走的蓝绾却偏偏又一次看见了楼上的窗帘再度飘起，阴森森的。

　　“……早知道那会就不买白色的了。”

　　最终，蓝绾灵感没找到，魂倒是被吓走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