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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我想学做饭 爱情与亲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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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晴好是第一个评论的。
【去马尔代夫潇洒了啊，怎么不带我。】
紧接着，回家路上的计程车上，一通电话打到了蓝绾手机里。
“嗯，回国了，你那个评论是什么意思啊，不是问了你，自己说要忙着学校里的事情吗？”蓝绾挑了挑眉，对蓝晴好没有一丝仁慈。
蓝晴好止不住出言阴阳怪气：“感情好啊，感情好，马尔代夫五天四晚，把我忘得九霄云外，原来你会接电话啊青丝学姐。”
蓝绾一字一句：“你再叫那个外号，我不介意，断一半生活费。”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突然又发出了几声似是自嘲的笑。
“对不起啊亲爱的姐姐，我不是故意这样的，你相信我。”
余淼在一旁听得笑都收不住，却还是勉强定定神，忍住不去看蓝绾。
“蓝晴好，你最好在学校少带淼淼干坏事，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学校有多‘出名’。”蓝绾微笑，表情僵硬。
“别污蔑我，人家追我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有乱撩人。”蓝晴好咋咋呼呼。
“而且我哪有你大学的时候人气高啊，听说是追你的人排到法国呢~还什么，‘不好意思我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学习，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蓝绾这个时候才从余光偷看了眼余淼。
怎么没笑了？
“不聊了，快到家了。”蓝绾电话挂得果断，息了屏后就赶忙看向一边的余淼。
余淼回头，眼睛弯弯的。
她打手语：姐姐，我想吃虾。
蓝绾确实松了口气。
“好，淼淼，不过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做饭了，不知道有没有手生。”
余淼很怕手语传达不了自己的情绪，连忙又在手机上打字，还刻意选择了那个最温和最激奋的“豆包音”。
“你做的饭，怎么都好吃！”
蓝绾“扑哧”一声笑出来，心里又不断地夸着余淼好可爱之类的话，直到发现女孩的脸越来越红，才转过头。
余淼也同步转头，脸上的烫意已经开始转到了耳朵上。
“到了。”司机的话打破了她们之间刚升起的莫名的尴尬感，他挠了挠头，开始纳闷这对姐妹怎么中间隔着这么远的距离。
“好，谢谢师傅，不用找了。”蓝绾塞过去一张百元钞票。
两个人从不同方向下车，又在车远离的一瞬间，四目相对。
一阵风扬过来，吹乱了两个人的头发。
蓝绾在余淼的对面轻轻笑了，接着，又招招手。
她的口型说：快过来。
余淼眼睛亮了下，每一步都挪得有些慢，总感觉一切都还和从前一样，又一切都不一样了。
海浪。
一经，一进，一退。
心率。
一起，一沉，一悸。
我和你。
近了又近，肩并肩，走得很慢。
终于不用踩着你的影子，躲在暗处。
“油焖，清蒸，还是什么别的做法？”蓝绾按了电梯，看着楼层缓缓下降到一楼。
一旁的余淼伸了根食指在蓝绾面前。
电梯门开。
蓝绾的视线还停在余淼的食指上，半天没反应过来。
一直到余淼走到电梯里，才跟上去。
吓死她了。
“好，油焖虾。”蓝绾笑，按了楼层。
电梯里再度恢复成刚才在计程车里的场景，蓝绾刚要回复一下工作消息，身边突然就响起声情并茂的一句：“你刚刚在想什么，呀——”
蓝绾扯扯嘴角，怎么这个语气词能这么这么长。
足足三秒的“呀”。
“在想，油焖大虾第一步怎么做。”蓝绾感觉身边的余淼正在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自己。
忘了，她能读心。
电梯门一开，蓝绾逃也似地离开。
余淼像个尾巴一样黏在她身边，亦步亦趋，走到门口才恍然发觉自己根本没听懂蓝绾刚才心里的碎碎念。
“欢迎回家。”
蓝绾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厨房，戴上围裙就开始做准备工作，然而，砧板和菜刀都洗好了，她突然想起。
最重要的大虾没买，冰箱里已经只有一些排骨和五花肉了。
蓝绾站在厨房，望着菜刀和砧板，沉默不语。
倒霉的事情接踵而至，先是在手机里被亲生妹妹嘲讽了一番，后又是在计程车上闹了一出红脸戏，再后来，电梯间没少尴尬，即便是现在，老天也一点活路不给自己留。
“淼淼，有一件事可能要同你商量。”蓝绾一脸正色，偏偏与身上的围裙形成了鲜明反差。
余淼站在她面前，双手垂在身侧，极其诚恳地盯着她的表情，点了好几次头。
蓝绾抱起双臂，眯了眯眼睛。
“我们家——”
余淼眼睛睁大，在心里重复：我们家——
“没有虾了。”
哦~没有虾了。
没有虾了？
“所以，红烧排骨和黄焖排骨，选一个。”蓝绾定定地点头，像是惋惜般叹了口气。
“原本想着出差之前给你做一顿你想吃的菜的，但很可惜。”蓝绾不自觉用粤语表达，满心的遗憾。
头刚低下来，面前的余淼就在她的视线里捧起她的脸。
蓝黑的眼睛，透亮清澈，从不掩饰一丝一毫的情感。
直勾勾地盯着她。
没有任何可以逃避开的办法。
余淼像是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并且，正在用最柔和的视线慢慢泯灭那条模糊的线，她要蓝绾知道，平时她就是用这样贪婪的视线注视她的。
那天发生的一切都不是错觉。
“淼淼，你选红烧还是黄焖。”蓝绾眨了眨眼，手指在一边不安地盘着，真心发问。
余淼收回一只手。
指向，蓝绾。
你。
选你。
蓝绾大脑宕机，很快明白了余淼的意思，即便内心已经奔腾得不知道天荒地老，脸上的表情还是没有变。
下一秒，
她无奈地笑了一声，“默认红烧。”
随后又捏了捏余淼的鼻子，让她去厨房外等着，一会油烟气会很重。
余淼乖巧应允，走回客厅，播放了手机里存了许久的音乐。
《稳稳的幸福》陈奕迅的。
“有一天，我发现我连自怜资格都已没有。”
翻开速写本，整理了一下最近画的画，很多张蓝绾，还有几张是废稿，因为下笔太重才停的。
余淼总觉得，自己还是技艺不精，没办法画出自己眼中的蓝绾。
无论哪一张都是瑕疵满满。
即便周老师已经肯定过自己，世俗意义上的画技认可自己也得到了，但总是缺少一种感觉。画活不起来。
每一张画都整理好了，全部塞回原先的那个速写本。这个本子里的主题是蓝绾，也是喜欢，从两年前开始积攒，如今已经有了两千三百多张，余下的这几张添上，刚好凑齐了两千四百张。
从第一页开始到现在，明显看得出技术越来越成熟，从局部到整体，从瞬间的捕捉到连贯的动作线，甚至连着好几张看过来，可以呈现出一个日常里的故事。
每一帧都珍贵，无法抽出任何一节。
刚合上速写本，余淼便发现厨房里异常地安静，但平时都会弄出不大不小的声响的。
她从沙发边起身，走到厨房门口，试着探了半个脑袋进去。
却在这一瞬间，用眼睛捕捉到蓝绾对着手机傻笑。
下一秒，
“李同学，你同我说话不必这么客气。”
笑容愈发刺眼，蓝绾似乎还没发现自己在厨房门边。
“你说的事情，我可以考虑考虑，不过你不要抱太大希望，我的时间很贵的。”
李同学。从来没有听过的人。
姐姐什么时候有了学生。
蓝绾面前的锅刚开，她顺手倒入了排骨，开始焯水。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才回头看到余淼。
“嗯？什么时候来的？”蓝绾的笑倒是轻松过了份，在余淼眼里像是刚才喜悦的延续。
余淼强逼自己冷静后才走近蓝绾身边，笑着打手语。
有一会了，做好了吗？
蓝绾哑然，看了眼刚倒进去的排骨。
【她在说什么啊，不是看到我动作了么……】
余淼盯着锅里冒起的蒸汽，垂下了眼睫，无法形容自己内心的感受。
就像是把心关起来了 ，想说的话总是冲不破牢笼。
网上很多人都喜欢说，年轻人的热情和勇气往往丰沛到令人止息。
但她总觉得，自己应该是其中最胆小的那一个。
“淼淼，要不你先走吧，这里有我就足够了。”蓝绾收了点笑意，正要转过身。
却在侧身的瞬间，被余淼攥住了衣角。
蓝绾只好回头。
看那双自己一直在想办法逃避的眼睛。
蓝绾嘴张了一半，话还没说出来，就看见余淼开始打手语。
我想学。
蓝绾眨眨眼，“怎么突然……”
余淼又开始不紧不慢地说——
因为我也想照顾你。
蓝绾觉得自己的心跳快要超载了，余淼正在用一种极其赤忱的视线盯着自己，说着这么一句让人慌乱不已的话。
她纠结了一会，低下头，偏又看见余淼蜷起的手指，紧紧地牵着自己的衣角。
恍然间，又想起了小时候的余淼。
她一直以为自己把余淼保护得很好。却不曾想她十三岁时会被蓝晴好抢走布偶玩具，也没想到，余淼一直不哭也不闹，只是委屈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蓝晴好挑衅般说：“这是我姐姐买的，就是我的，才不是你的，你又不是我妹妹。”
等到自己过来的时候，也只是微笑着，带着些慌乱地挥手，打着蓝晴好看不懂的手语。
那时候她说的是：是我给她玩的。
但蓝绾知道当时的蓝晴好是个什么德行，于是勒令她还给余淼。
“到底谁是你妹妹啊！我不管，我就要！”
也是那次，她第一次对蓝晴好发了火，可即便那个时候，余淼始终都只是慌忙地让自己不要生气。后面好几年，余淼越来越小心谨慎，甚至拿自己的零花钱给蓝晴好赔礼道歉，每年都送一只Jellycat，有一年，还不止一只。
她永远用一种惧怕被抛弃的心理待在这个家，细心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动作，敏感地察觉每个人的心事，用自己所有来维系没有血缘的纽带。
蓝绾从来看得都很清楚，所以才会止不住反思自己，或许是她给的安全感不够，让余淼在这个家的归属感不足，所以她也同样地，回馈给余淼超量的爱，甚至比过一般的姐妹。
也是在这个相互的过程中，爱变质了。
变得好沉重，喘不过气。
她甚至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心疼、关心、细致体贴，这些词语原本在亲情也可以出现，爱情与亲情最难逾越，却偏偏出现了一种名为欲望的物质。
一切早就不一样了。
像现在，余淼眼睛晶亮，连眨眼都不舍地盯着自己时，蓝绾会想起留在马尔代夫夜晚的吻。
明明只有短暂的触电般的体验，她却卑劣地一直回味。
“我……好。”
蓝绾扭过头，开始在砧板上切菜。
“……切菜的时候要小心，不要分心，容易切到手。”
余淼笑了笑，凑过去看。
下巴虚虚停在她的肩膀上，听的很认真，看得也很认真。
不过看的是蓝绾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