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神龟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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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这个念头的瞬间，颜康有点恼火了。俞知文算什么东西，一个三十岁的老直男，他才看不上。
没兴趣跟周义生再继续纠缠，颜康屈腿，一膝盖踢走了他。
“菜。”
他坐起来整理整理衣衫，微微一笑。
再向俞知文看去。他已经换了一个地方看海，十分入迷。手里的红酒杯瞬间变成了搪瓷缸，不像品酒，反而像在享受什么优雅的中年人生。
收回视线。
“周义生你他妈眼光真差。”
“你神经病啊没头没尾的。”周义生拧起眉毛，在两人之间扫视片刻，道：“这么不喜欢他，那我帮你把他弄下去。”
颜康晃悠着脚哼哼：“你不是看上他了吗？”
“兄弟最大。”周义生竖起两根手指表态，“兄弟让我往左我不敢往西。”
颜康骂他：“你他妈就嘴上功夫。要真能让他吃瘪，我把你看中的那个珐琅送你。”
周义生“哟呵”一声：“你对他可真是够深恶痛绝的，那兄弟我必然两肋插刀啊。”
说话的功夫，他招呼了个小美男过来，从兜里掏出手机：“来，你帮哥哥办件小事，哥哥给你转这个数。”他比划了一个2。
“二百？”小美男说，“我是直男。”
“两千。”
小美男犹豫：“我不卖身。”
“两万。”
小美男眼睛一亮，贴了上来：“哥，你想做什么呀～”
周义生搂过小美男：“你把哥想得太坏了，哥不让你卖身。我跟你说……”
小美男的眼神看向俞知文。俞知文恰好侧脸，伸手推了推他的金丝眼镜。小美男眼睛更亮了：“我草！hot nerd！我的菜！”
“早说是他我不收费啊！”他干脆利落地打开手机收了一万定金。
瞬间，走路妖魅了几分，袅袅娜娜的。周义生没了好气，一屁股坐下：“看看，你助理，比我吸引人！我不帅吗？啊？儿子，我没魅力吗？”
小美男转眼到了俞知文面前，寒暄了两句，一双手慢慢攀上了俞知文的胸口。
俞知文刚才还柔软的腰部线条一下崩得笔直，他拿下了小美男的手，微笑着摇头，目光带上了警告：“先生。”
小美男不依不饶，从旁边拿起一杯酒往俞知文嘴里送去。
下一秒，一整杯酒不偏不倚地全部撒在了他的西装外套上。
“呀，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美男连忙道歉，装模作样地在俞知文身上擦了两下。
任务完成，小美男个人灵魂开始占据主导。暧昧地贴上他，吐气如兰，手指轻轻勾起他的下巴：“哥，下船我帮你换呀。我真想看看，你摘下眼镜，使劲的样子。”
俞知文无情地扒开他的手：“我可以自己换。我不爱使劲。”
小美男跺了跺脚，走了。
俞知文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暗骂倒霉。跟着颜康以来天天倒霉，老天爷你开开眼吧！脱下外套，里面的白衬衫也溅上了些印迹。
红酒洒在身上不难闻，只是浑身一下湿乎乎黏哒哒的，难受。
他从酒保那里拿了些纸，依旧优雅低头，擦得慢条斯理。突然，他抬头看向颜康。
看热闹的颜康火速躲开视线，压不下去的嘴角明晃晃地暴露在俞知文眼前。
旁边是刚拿着手机离开的小美男。
“……”
没屁-眼的兔崽子。
俞知文忍住心中的不耐烦，干脆也不擦了。把外套搭在臂弯，明晃晃地露着自己脏了的白衬衫，直冲着颜康走了过来：“颜总，我身上不小心弄脏了，太不雅观，先去停车场等您。”
他故意强调了“不小心”三个字，视线扫过旁边笑呵呵的周义生，轻飘飘道：“小周总，您也玩得开心。”
周义生原本咧着的嘴倏地合上了，见俞知文走了才又开口，“他怎么知道我名字？”拍了拍胸脯，“太吓人了太吓人了，跟小时候老师抓我翘课的语气一模一样！”
颜康看他这样就想笑，幸灾乐祸道，“都说了是鹰犬，很有杀伤力的，哈哈哈！”
“你笑屁！我还不是为了你！哎不对不对，你说他给你爹办事儿，那他不会上你爹那儿告状吧，到时候你爹告诉我爹，咱俩又得挨训了，我前两天刚从我爸手里挖了个项目……颜康你说话啊。”周义生一脚蹬上颜康的小腿，“不过他这也算下去了吧，珐琅给我，猫咪啊！”
颜康没搭理他，眼神盯着俞知文被皮带掐住的细瘦的腰。
“周义生，我想到个更好玩的。”
周义生天生对玩这个字敏-感，“什么好玩的？”
颜康看他一眼，突然邪魅一笑，凑到周义生耳边嘀咕了两句：“……咋样？我真受不了他了，这招准行。”
周义生又蹬他一脚，笑骂：“你真够损的，我立马叫人……哎你干嘛去？你现在干嘛去？”
颜康没理他，舔了舔嘴唇，站起身来，两三步追上了俞知文。
“俞助理，马上就跳舞了，不来一曲？”
猪狗不如。
俞知文认命转头，谨慎地看他一眼：“。”
音乐适时响起来，颜康一把掐住他的腰搂到自己怀里：“俞助理不是说有事就找你吗？”
……跳舞算什么破事。
颜康专门对这一句有了读心术：“这事完不成啊，我头也疼心也慌，明天早上说不定想让你陪我四点出去跑步锻炼身体了。”
“四点，你行吗？”
俞知文看着他，他看着俞知文。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通常极有耐心，颜康就这样微笑着等着俞知文，丝毫没有一点不耐烦。
对视许久后，俞知文终于释然了。
他露出一个仙人抚顶般的笑容：“跳，怎么不跳，跳舞是大事。”
该死的有钱人，该死的资本家，该死的老板。
俞知文面无表情地被颜康带着旋转。
两个男的跳华尔兹，怪异不怪异，恶心不恶心！
他打算伺机踩颜康一脚。毕竟他是个工薪阶层，没什么条件学华尔兹，踩他的脚才是正常的。
“俞助理，跳得不错啊，学过？”
俞知文装傻：“没有，可能这个也有天赋，全都是托颜总的福。”
说完后，他状似无意，轻轻抬脚，狠狠踩下。
“嘶！”颜康的步伐乱了。
“对不起！人就是不禁夸，你看看我这，颜总您没事吧。”俞知文停下步伐，立马惊慌地问候。
颜康略显惊悚地看着状态明显不太对劲的俞知文，原本气势汹汹的话弱了两分。
“你，你故意的！”
竟然像撒娇。
颜康自己心里先咯噔了一下，觉得自己落了下风，又重复了一遍，粗声粗气：“你故意的！”
俞知文带着歉意的笑容，语气不变：“哈哈，怎么会呢，我真是新手。看来我还是没天赋，甘拜下风。”
“颜总没事的话，那我先走了。”
俞知文礼貌地点了一下头，转身就要离开。刚走半步，就被拉着胳膊拽了回来，一回头还撞上了颜康高挺的鼻梁，撞得他鼻子疼。
疼痛之余看到一双眸子在暗自喷火。
颜总的鼻子没歪，看来没整容，确实是天生长得漂亮，离这么近看毛孔都不大，皮肤也好。
他又想开始向天叫不公了，家世好，长得好，颜康这辈子还缺什么？
他想了想，应该缺爱。毕竟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一群精致的少爷小姐们住在市中心的豪华大平层里，哭诉着我不要钱我只要爱，然后开始死去活来活去死来。
“颜总，我身上还脏着，怕沾到您身上。”
他试图作出最后的挣扎，委婉地提醒这位大少爷。
颜康今晚的报复方式尤其特别，以前是气他，今天是恶心他。尤其是现在，颜康似乎离人五公分远就会暴毙，始终没拉开距离，鼻尖隐隐约约地蹭着俞知文的颈侧，在他耳边说话：“我都不嫌弃你踩我脚，区区衬衫算什么，明天我送你一套新的。”
说完后，盯着俞知文尴尬却无法掩饰的、红到滴血的耳垂。
没忍住，一口咬了上去。
“……”
热乎乎湿答答。
“……”
两人都懵了一下。
耳朵上的热气迅速冷凝，俞知文捂住耳朵，不敢置信地抬头看颜康。
颜康先回过神来，无所畏惧地跟他对视，甚至还有空舔舔嘴唇。
俞知文终于受不了了。他忍下那股被男人骚扰的厌恶，强压着火气道：“颜总，我去车里等您，您这边完事儿叫我就行。”
颜康还在质问：“俞助理，你不得在旁边帮衬着我？我爸就是这么跟你交代的？”
俞知文把手腕从颜康手里捞出来，道：“颜总厉害，这种场合游刃有余，用不着我，我就不在这儿添嫌了。”
颜康这次没阻止他，目送着他离开后接过了周义生递过来的烟：“死直男。一准心里骂我恶心。”
周义生浑身抖了抖：“你他妈用这种雄浑的语气骂死直男真诡异。”
颜康回到了卡座，点上火，轻轻吐出一口烟：“那怎么了，我该翘着兰花指捏着嗓子骂是吗？”
他斜看一眼周义生：“你皮痒了吧，改天去练练？”
周义生连忙给他顺气：“错了错了，我错了，这叫什么，这叫不拘泥于定义！”
他又叫过来刚才的那对小美女：“快快快，给颜总满上酒，咱不管那扫兴的。”
俞知文进了地下停车场，回到车上后心里还是有火气。
他之前在颜康父亲那里工作了好几年。颜令海是个十分严苛的人，和俞知文的做事风格十分合得来，在工作上除了事情多、压力大之外，颜令海还真没因为个人好恶对俞知文有什么偏见。
乍把他下放到颜康这里来后，他努力去适应，但是很显然，这一位颜总并不想配合他，也并不想让他适应。
如今的气里，三分对颜康。
生气颜康把他当他身边那些喜欢男人的小男孩逗弄，恶心他。
七分对自己。
生气自己定力不够，被他一激竟然还真挂了脸。
俞知文啊俞知文，你算个屁啊，你敢得罪老板啊！你需要的是钱，只是钱！
你是个拿钱办事的忍者，神龟先生。
俞知文拿了点纸巾狠狠擦了擦自己的耳朵，还嫌不够，从包里翻出酒精喷雾，往耳朵上喷了点酒精，忍住微弱的刺痛又擦了一遍。
躺在驾驶座上后仰，疲惫地松了一口气。
他思来想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颗烟，打开车门出去，蹲在黑暗的墙角。预备姿势准备好了，一摸口袋，只有颜康和他的名片夹。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一支点燃不了的烟夹在指缝里。
地下车库空旷。湿润的水泥地散发出森凉的味道，风拂到地下，卷起凉意，尽数扔到一坨俞知文身上，撩得头发东倒西歪。
有一只小小的壁虎凑到他附近，他拿着烟去戳了戳，没戳到，壁虎扭身爬走了。不一会儿，俞知文抬头，壁虎正在他头顶，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
壁虎都能爬他头顶上去。
“……操！”
空无一人的地下车库里，一个毫无气势的脏字响起了。
俞知文只说了这一个字就矜持地闭了嘴。
然而这一个字的回音从四面八方的墙上弹射了回来。
“操。”
“操。”
“……”
俞知文怒极，快走两步上了车。
“砰”一声，车门关得震天响，然后俞知文满意地看着壁虎吓得从横梁上乱七八糟地爬了下来。
壁虎，如果颜康也是这只壁虎多好呢。
他陷入了美好的幻想中。
期待着自己以后的职业道路能顺利一点。盼望着颜康能收收心，早点回到他爸身边去。那他也能顺理成章地辞职离开他们父子两个，不至于跟老颜辞职之后被百般推脱，最后反而把他送来了小颜这边。从第一层地狱荣坠第十八层。
他甚至觉得自己未来的人生中看到颜这个字都会PTSD。
但他也知道这两个的可能性都约等于零，只能默默叹一口气，继续兢兢业业地当他的牛马。
如果诚心能感动上天呢。
能吗。
……
或许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神龟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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