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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9章 遇见的是周 ...

  •   黎雯伸手拽走阮金,刷卡扣门,一气呵成。

      沉闷的关门声落下,将走廊的纷扰隔绝在外。

      “阮金,”黎雯转身开口,语气清淡,“我和勒克司在一起了。”

      阮金整个人僵住,怔怔看着她,“这就在一起了?你上次不是还说对感情没有想法吗?怎么突然——”

      “你上次不也说和周序深绝无可能了吗?”黎雯看向她,嘴角噙着一丝温存的讽意,“结果呢?结婚证都领了。”

      阮金卡壳了一下,神色有些局促,“我正想跟你说呢......”话没说完,她猛地反应过来,“哎?你怎么知道的?我谁都没说呢!”

      “周序深告诉我的。”黎雯走到茶几边倒水,“昨晚勒克司在观景台向我告白,正好被周序深撞见。他误会你怀了勒克司的孩子,以为勒克司脚踩两只船。”

      温水注入玻璃杯,黎雯喝了一口后,接着说:

      “他替你鸣不平,揍了勒克司一拳。我也想试探一下他对你的感情,问他以什么立场为你出头,他直接把结婚证甩了出来。”

      阮金听完,过往所有想不通的反常串联起来,她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他居然一直以为我怀了勒克司的孩子?”阮金咬着唇,气极反笑,“他怀疑我跟马斯克有孩子,都比跟勒克司靠谱!”

      “怪不得……”阮金眼神微眯,思路瞬间拉通,“怪不得他昨晚回来后,一副要跟我和解的死样子。”

      她一把扣住黎雯的手腕,眉头紧蹙,眼底蓄着一层被误解后的愠怒与憋屈,连带着极强的独占欲都显露无遗。

      “黎姐,你是知道的。我回国是来收割他的。我想跟他好好谈,他倒好,给我摆出一副苦大仇深,死也不肯回头的冷脸。昨天突然态度反转,主动跑过来找我沟通......”

      阮金说到这里,气笑出声,“搞了半天,原来是误会破了,心结解开了啊……”

      “我觉得不全是。”黎雯放下水杯,慢悠悠地说,“我看他更在意你到底还爱不爱他。”

      “我跟他说,你在纽约天天想他想得掉眼泪,”黎雯回忆着周序深当时的神情,语音微沉,“这句话对他的冲击,明显比‘你没怀孕’大多了。毕竟……不知道真相前,他不也顶着绿帽子,把证给领了吗?”

      阮金嘴角僵住,脸上浮现动容、酸涩,又夹杂着几分无力。

      “黎姐,”她垂着眼,指尖抵在眉心,“你说周序深,是不是有点傻?”

      黎雯轻笑,“傻不傻不知道,但很爱你,这点毋庸置疑。”

      阮金扯出一抹苦笑,笑意还未成型,忽然想起什么,神色当即绷紧。

      “对了,你说他揍了勒克司一拳……”她目光凝住,“那他用得是哪只手?”

      周序深右手有伤,医生再三叮嘱不能用力。昨晚在浴室,她就留意到他手上的纱布比之前厚了不少。

      此刻回过神,多半是旧伤撕裂,重新做过处理。

      “右手。” 黎雯轻叹口气,揉了揉太阳穴,“阮金,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心里永远只装得下你在意的人和事。”

      “那当然,”阮金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从小我妈就教育我,女孩子眼界要大,什么都要看看。但心眼要小,只装珍贵资产。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不值当走心;自己在意的人和事,破皮流血都得翻倍算账。”

      说到这儿,阮金眼神一冷,语气阴森下来,“所以算来算去,该死的还是勒克司。”

      要不是昨晚被周序深折腾得浑身散架,刚才那一拳再快准狠一点,高低能让勒克司付出点血腥代价。

      黎雯无奈地睨了她一眼。

      “阮金,护短也要有个限度。”黎雯朝门外斜了斜下巴,“刚才在走廊你没瞧见勒克司那张脸?下颌青了一大片,昨晚反复冰敷消肿,今天才勉强能看。”

      阮金这才想起刚才勒克司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愧是我的周序深。””她眼角微扬,语气里藏不住的偏袒与骄傲,“干了我一直想干却没敢干的事。”

      阮金笑完才想起来,如今黎姐和勒克司定了关系,她对勒克司的排斥态度似乎欠妥。

      可转头对上黎姐唇上那抹异样的红肿,又想到勒克司这样蛮狠的人居然没还手,脑中顿时疑窦丛生。

      “不对啊,黎姐。以勒克司的脾气,当面挨了重拳,绝不可能甘心吃这种哑巴亏。可昨晚周序深脸上干干净净,一点伤没有——勒克司居然没还手?”

      阮金眉心微蹙,语气沉下来,“好巧不巧,你昨晚就答应跟他在一起了。该不会是你为了......”

      “有这个原因。”黎雯坦然承认,“我昨晚觉得特别对不起勒克司。”

      “那也不用把自己搭进去吧?”阮金差点炸毛跳起来,“勒克司这个老狐狸!他这是道德绑架!拿苦肉计下套呢!”

      “下套谈不上,”黎雯靠进沙发里,眼神放空,“是他昨晚告白的话,打动了我。”

      阮金愣了愣,“他昨晚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就算我拿他当正餐,也该趁着他尚且鲜活美味的时候享用。他说,他在慢慢衰老.....”

      阮金哑然,好一会没接上话。

      在她的认知里,勒克司是那种就算被拒绝,也绝不让自己掉价的男人。

      她从来没有想象过,那样高傲的人,会把“衰老”当成博取同情的筹码,拱手奉上。

      “勒克司居然也有这么……卑微的时候……”阮金喃喃自语,随后偏头看黎雯,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所以黎姐,你这是想通了?准备趁他这具□□还鲜活……享用他了?

      “我是想开了,”黎雯抬眼,嘴角勾出浅笑,“但不是为了享用他,是打算趁着自己□□尚且鲜活的时候,好好享受。”

      “那为什么非得是勒克司?”阮金皱了皱眉,“你之前不是最忌惮招惹这种烫手山芋,怕脱不了身吗?”

      黎雯自嘲似地低笑了一声。

      “你觉得,勒克司会给我尝试其他男人的机会?”

      “上次综艺里合作的男明星,刚有点起色就被爆了致命丑闻;广告界的那位资深主创,直接因为抄袭被全行业封杀……勒克司虽然从不强迫我,可他也不允许别的男人接近我。”

      阮金脑中过了一遍人选,“那禹宁哥呢?”

      黎雯摇了摇头,“他已经被勒克司打压很多年了。就不给他添麻烦了。”

      阮金直勾勾地盯着她,“所以黎姐,你这是向他屈服了?”

      她握了握拳头,眼里闪过一丝攻击性,“只要你不想,我来想办法。一个外国佬,还想在这里充老大?真以为我没办法收拾他?”

      黎雯没有立刻回答。她起身走到窗边,抬手将厚重的遮光帘拉开一道窄缝。

      清冷的晨光毫无遮挡地透进来,落在她眼底,不仅没照亮什么,反而将她眼底那份沉淀已久的阴翳衬得愈发清晰。

      “阮金,你以前劝过我,说我心里既然空着,不如试着放个人进来。”

      “所以你现在打算放了?”

      “我不知道。”黎雯看着晨光,语气很淡,“我很羡慕你和勒克司。你们爱恨都分明,目标也明确。我不是,我是个空心人。”

      “这些年我拼命工作,把生活填得满满当当,起初是因为我害怕停下来,要面临心口的那片荒芜。后来是因为我需要这种成就感,这种掌控欲,压住内心的空洞。”

      黎雯转过身来,眼底泛着一层通透的光泽。

      “但昨晚,勒克司拉着我在观景台上说‘他也会老,他也怕等不及’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原来那么强大、仿佛能掌控一切的人,身上也有对衰败和失控的恐惧。最重要的是,他也会死。”

      “说真的,拒绝他这五年,除了戒备失控,我更怕他走得太近,发现我灵魂深处什么都没有。”

      “才不是呢!”阮金几步跨过去抱住她,语气霸道又心疼,“黎姐,你根本不知道你有多耀眼。别说勒克司,这世上就没几个男人能配得上你。”

      黎雯轻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阮金,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的独占欲真的很强?对周序深是这样,对我也是。你对不相干的人冷漠到极点,可一旦划进你的领地,你恨不得给每个人都贴上专属标签。”

      阮金眨了眨眼,“有吗?”

      “有啊,”黎雯打趣,“你回想一下,但凡是你认定的好姐妹,你对她们身边的追求者是不是都自带敌意?就像你讨厌勒克司,明明他第一次见你时,几乎在小心翼翼讨好你,你硬是一点面子不给。”

      阮金缩了缩脖子,哼了一声,“好吧,谁让我是万恶的天蝎座呢。”

      她整个人埋进黎雯的臂膀里,“黎姐,你会不会怪我搅和了你们?”

      “怎么会。”黎雯眼神温柔,“被你强势独占,常常给我一种自己很重要的错觉。”

      “什么叫错觉?”阮金有点生气地说,“是本来就很重要,我连我妈都跟你分享了。”

      她说完才想起来,“唉,我把话题拉远了,回到刚刚,你接着剖白你的内心。”

      她抬起头盯着黎雯,“所以勒克司的话,让你意识到生命有限,你决定及时行乐了?。”

      “其实也不是及时行乐,而是希望生活有点变化。”黎雯平静地说,“我打算离职了。”

      “这么突然?”阮金错愕,“勒克司逼你的?”

      “瞎想什么呢。”黎雯被她逗笑了,“还记得我上次参加的那个职场综艺吗?里面那位拍纪录片的女导演。我和她聊得很深,我们都来自重男轻女的家庭,从小就被故乡放逐,身上带有一种拔不掉的漂泊感。”

      “她跟我说,她曾经花了二十多年去找存活的‘意义’,后来发现根本找不到,于是她放弃寻找意义,改去体验存活的‘姿态’。”

      黎雯微微仰起头,眼神里流淌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野性与辽阔。

      “她告诉我,像我们这种空心人,根本不需要把自己装满某种固定的东西。我们该像容器一样活着——不必介意里面盛的是什么,只管去经历,去装满,再去倒空。流水不腐,盛过即是拥有。我听完之后,突然通了。”

      阮金听得有些出神,又有些纳闷,“这和你辞职,有什么关系?”

      “我打算辞掉广告公司的职位,去给她当助理,跟着摄制组四处跑。我给自己定了规矩:每五年换一个人生轨道。算起来,我在广告行业也呆了快十年,早就没有新鲜感了。我打算接下来的五年去做纪录片;再下一个五年,说不定我去偏远山村研究种地。做什么都行,只要能让我不断惊叹——‘原来人生还可以这样活着’。”

      她说完,自嘲地挑了挑眉,“是不是听起来挺疯的?”

      阮金看着她身上那种褪去枷锁后的肆意与光彩,发自内心地赞同,“一点都不疯,听起来棒透了。”

      顿了顿,阮金又问,“那勒克司呢?你到处跑,他怎么办?”

      “我们是恋人关系,但没必要绑在一起。我和他说清楚了,不结婚,不要小孩,随时保持独立。他答应了。”

      阮金消化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所以你们……是打算谈一场不落地的恋爱?”

      黎雯看着窗外漫开的光芒,微笑道,“一辈子太重了,我们只谈现在。”

      阮金正想说什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阮小姐您好,我是周总的助理小陈。周总出发前交代我,今天带您去婚房那边看一看。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随时可以过来接您。”

      “下午吧。”阮金对着电话说,“我上午还有事。”

      挂断电话,阮金握着手机微微出神。

      在周序深出差的这几天里,她要去看看他们未来的家,选一选布艺和木料,想想在阳光最好的位置放一把怎样的椅子。那些微小、具体、属于烟火人间的细节,正一点一滴,拼凑出他们扎实而确切的余生。

      “黎姐,”阮金放下手机,靠过去将额头贴在黎雯的肩窝里,声音软了下来,“好奇怪啊。我以前总以为我才是那个最野的人,没想到我是好姐妹中最先安定下来的人…而你们,还能趁着年轻接着浪…”

      “少得了便宜还卖乖,”黎雯在她腮肉上拧了一把,“十八岁遇见的是周序深,谁都会很快安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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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开新文了,作者全文存稿,可以安心追~ 喜欢的宝宝点个收藏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