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如果，你比星河闪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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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的灯光喧嚣，两人没有跟随人流一同下水摇晃。
何司钥是没兴趣，裴乐池是没力气。
中午吃的东西早就消化干净，两人决定从躺椅上爬起来觅食。
开在灯红璀璨下的小吃街品种琳琅，有许多见都没见过的新花样。
两人平时都没什么需要花销的地方，尽管他们的工作赚的也不多，但也算小有积蓄。
游乐园的物价确实高，但又不是天天来玩，何况今天这种有纪念意义的日子。
两人敞开肚子吃了个痛快，把在福利院绝对吃不到的东西尝了个遍。
他们手里拿着小盒小碗边吃边逛，还顺便游玩了几个不是很刺激的项目，看电影，坐小火车，乘湖中小船。
从小船上下来，裴乐池给何司钥买了杯热奶茶，自己买了个香芋味冰淇淋，捧在手里吃得开心。
两人路过旋转木马时何司钥顿了顿，裴乐池抬头看他，“想玩？”
何司钥看到上面的小孩子和陪同的家长，摇了摇头。
裴乐池哪里不知道他是不好意思，晃了晃他的胳膊，指着上面一个粉紫色的小马，眯眼冲何司钥笑。
“我喜欢那只小马，可是没有家长诶，工作人员拦住我怎么办呢……”裴乐池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
“所以……”裴乐池那汪水蓝色的眼睛温柔地看着何司钥。
“哥哥陪我，好吗？”
何司钥觉得自己现在简直能把那匹马拆下来送给裴乐池。
别说拆匹马了，让他去摘星星他都能立刻盘旋升空。
看着何司钥凝固的表情，裴乐池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好像叫得有点亲昵了，像是在撒娇。
他不好意思地涨红了脸，“我……我忽然不想……”
“骑了”还没从嘴里出口，青年就被猛地拉走了。
他抬眼就看到何司钥一边拉着他小跑一边回头朝他笑，“走，去晚了小马就被其他人抢走啦。”
两人都知道裴乐池不是真的有多么喜欢那匹小马。
只是这一刻，去晚了，却是真的再也留不住了。
“诶诶诶，冰淇淋！”裴乐池一边笑一边护着自己的冰淇淋别被颠地掉下来。
何司钥转头就啊呜一口，把快要化掉的地方解决掉。
裴乐池轻笑着揍了他一下，却配合地把冰淇淋往男人嘴里送了送。
他们足足坐了三圈才下来，因为何司钥坐到第二圈的时候就已经晕了，却还强撑着再来一圈。
裴乐池觉得吃点冰的有可能会缓解眩晕，于是把剩下一半的冰淇淋递给何司钥。
裴乐池本就习惯了在天空中盘旋，这点小场面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他没想到何司钥会这么脆弱，心里偷乐。
想开始的是他，撑不住的也是他。
可看着何司钥晕乎乎地舔着那个冰淇淋却还要空出一只手牢牢牵着他的样子，裴乐池又觉得这就仿佛过往很多的瞬间。
这个男人强悍，霸道，却总在他面前展露出小孩子的一面。
可爱，喜欢。
转眼临近十点，从旋转木马上下来的两人看了下时间，去游客中心取上早晨寄存的背包，终于启程前往今天游乐园之旅的最后一个项目。
他们坐上了观光车，在游乐园中七拐八扭走了二十分钟后才到达目的地。
一路上喧嚣渐渐远去，这里是临湖畔的一处空地，前方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巨大湖泊，这片湖泊的名字叫做灯南湖。
两人坐着观光车来到入口，“临湖灯南——热气球体验”几个字在黑夜中亮起。
裴乐池很期待可以不通过自己的翅膀扇动就能在天空中飞行的感觉，而何司钥则是忐忑着他一会将要在热气球上做的事。
工作人员在给他们简单穿好保暖外衣以及介绍一些注意事项后就让两人坐进了热气球下方的吊篮。
裴乐池好笑地发现他们一开始并不是垂直于地面坐的，而是侧躺在筐中，和地面来了个平行不相交。
随着工作人员调节着火焰的喷射量和角度，他们逐渐立了起来，工作人员在热气球快要垂直于地面时走远，改为在一个机器上操控着热气球的喷火量。
随着热量在球囊内积累，二人缓缓升空。
他们并不担心热气球内此时只有他们两人而无人操控。
因为何司钥预定的就是仅旅客乘坐的远程操控热气球。
如果想调整高度或者前进方向，他们可以通过热气球上安装的无线远程对讲机联系地面控制中心。
工作人员会远程调节燃烧器温控阀以及风舵导流仪来实现这段独属于二人的夜空热气球体验。
如果二人没有联系地面控制中心，那么热气球将会按照固定的巡航路线行进。
至于存在微小的无线电断联或热气球故障的概率，也不必担心。
因为在整个游览场地内，轮换巡飞着三只速度型飞禽化兽，每一位都是专业的热气球驾驶员。
一旦地面控制中心检测到哪一架热气球出现故障或是失联，便会立即联络两位驾驶员前往。
一位化成人形手动接管热气球操作，另一位维持兽型负责将旅客从高空接下地面。
可以说由于化兽种群的特殊性，在科技同样飞速进步的背景下，有化兽参与的各种游乐项目的机动性与体验感要比纯人类城市的更为优越。
裴乐池看着越来越远的地面，问何司钥：“感觉怎么样？”
何司钥也往下看了看，笑着道：“报告裴小飞行员，您的同事目前接受程度良好。”
无线电里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两位，呼叫按钮是左手边的红色按钮，是否需要测试呢？”
安全起见，二人熟悉了一下操作。
五分钟后。
“通讯正常，临湖灯南祝二位空览愉快。”
此时热气球已经上升到离地一百多米的高度，还在不断升高。
为了在夜空中分辨出热气球的位置，球囊上装饰着暖黄与银白的灯带。
柔光晕染过夜色，低头是游园璀璨，抬头是星河蜿蜒。
热气球里轻柔的纯音乐回荡在两人耳边，高处的晚风比地面更稳、不会有扑面而过的急骤刺骨，反而多了平顺清凉。
裴乐池忽然想起父母，想起乐天，想起宁宗风，想起很多在他生命中出现过的，在乎他，他在乎的人。
这样的景色，他想让他们也看看。
可真的很奇怪，明明他从前也飞向高空很多次，明明这样的景色他也见过很多回。
那为什么这次他的心绪会如此波澜呢？
是哪里不一样了吗？
是天空的星斗？是地面的霓虹？
是悠扬的纯音乐？还是悬浮的热气球？
都不是吧。
裴乐池双臂交叠搭在吊篮的边沿，脑袋微微探出，感受着风的气息。
何司钥担心他掉出去，一只手轻轻搂着青年的腰。
可明明围栏那么高，明明他们绑着安全绳，明明他是飞禽化兽。
知道了。
他想分享的原来不是景色，不是星斗。
而是这种被暗自喜欢的人溺爱，被用心对待的心情。
这一切的一切，之所以不一样。
是因为何司钥。
裴乐池将脑袋轻轻靠在何司钥的肩头，“阿钥哥哥，你会离开福利院吗？”
何司钥没想到裴乐池会忽然来这么一句，他一时间不知是该先赶紧回答，还是该想想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让裴乐池会问出这个问题。
“你会离开吗？”何司钥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裴乐池低低头，避开何司钥有些灼热的视线。
“我……”
他应该不会离开，但他心中其实是希望能回家看看，去看看父母离开以后家变成了什么样子。
也去看看小姨，也许当时把自己丢在自己只是姨夫的决定，他想去看看小姨过得好不好。
他还想，去找找宁宗风。
他今天就成年了，天大地大，哪里去不得。
……
本该是这样的，但现在他有了牵绊。
可他的牵绊偏偏是何司钥，何司钥又偏偏是A级化兽，他早晚会有相配的伴侣，早晚会去更高的地方。
或许裴乐池自己不在乎等级，不在乎门当户对。
但他不能要求，也不舍得要求何司钥不在乎。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化兽世界，没有优秀的伴侣，没有出众的子嗣，就是会低人一等。
他知道自己曾经遭过得白眼，受过的欺负。
所以他不敢想自己会成为何司钥本来完美人生中的一抹污点，一个拖累。
A级化兽怎么会流落到福利院，或许是本人的选择，或许是父母在遗弃前没有检测血脉。
但无论是什么原因，他不知道，也不关心。
何司钥的未来只会在A级的光环下回到正轨，而这个男人，不是自己应该觊觎的。
裴乐池或许也意识到自己在何司钥那里与日俱增的重要性，或许也能在细节与眼神中感受到来自对方的心意。
可现实的浪头无情打过，感情在关键时刻只会成为枷锁。
妈妈为了救爸爸，放弃唯一的生路，决然赴死。
因为爸爸是弱者。
如果未来换成他和何司钥呢？
如果有人想对何司钥不利，来用自己要挟他呢？
那他裴乐池就是弱者，就是悬在何司钥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不允许何司钥成为第二个母亲。
也不允许他们的孩子成为第二个自己。
所以，或许他该在两人都还没有深陷时选择先行离开。
但至少现在，请允许他贪恋这短暂的温存。
可在何司钥的眼中，裴乐池的避让与沉默，却被他理解成了另一个意思。
这无疑在何司钥心中砸下当头一棒。
因为他从没有想过裴乐池会先离开他，何司钥的脑海中不由得浮起那个离去的人。
“是因为他吗？”尽管极力压抑，但何司钥的声音还是恍若镀上一层冰。
裴乐池知道他在说谁。
何司钥以为宁宗风才是那个症结。
可宁宗风其实只是他想离开的很小一部分原因。
但裴乐池怎么敢说出他的妄念。
更不敢印证他的妄念。
即便何司钥的答案会让他喜极而泣。
他现在只希望自己的感觉是错的，这段感情中变质的只有自己。
可如果何司钥看向自己的眼神中真的也有爱意，裴乐池只希望他先沉默，先别说。
阿钥哥哥……
再晚一点吧，再让我陪着你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如果，你比星河闪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