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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险 他在紧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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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季雨禛紧紧拽着陆稚虞,她起初对胳膊上的这股劲儿还忍着,后来走到树荫遮不住月光的地方,她这才抬头细细观察着季雨禛的神色。
眉头舒展、面部平展,怀疑他心有闷气,再想低头瞧至心间,却见那抿紧的唇对上乌黑的瞳仁来回转着。
“他在紧张?”
季雨禛环顾身旁,拉着她坐于树下。
“你......”陆稚虞抿了抿唇开口,季雨禛将右胳膊搭着的袍子披在她身上。
他将食指轻放唇上“嘘”了一声,用手直指右边,又指指左边,冲她点点头。
她轻“嗯”了一声,听见脚踩枯叶的声音朝反方向跑去。
“谁?”巡逻小队正在回寨子的路上,便听见左右两方都有急促的疾跑声,“会不会是有野兽?”
领队的那女子心说不能,双耳听力判断也不像,但遇方才误撞破男女欢爱一事心怀芥蒂,眼下便觉十分晦气,为了保护小队成员,她举起弩弓,对准一侧,再让小队长对准另一侧。
许是队长已起势的缘故,跟在后面的女子也顿时警惕起来,有的一手拿刀另一只手还从地上拾起木棍,打算双面夹击,先敲晕,不行再打死。
起初这些女子训练之时还有些心软和胆怯,因而下不去手,有些下手了却不够狠。下不去手的一见队友被伤也能狠下心了,下手不够狠反倒被伤的经此一遭也能下死手了。
看清是人影后那女子才放下弩弓,再近些看清是个男子,那女子便又举起弩弓。
“放了郡主!”
“放了郡主!”一声后是接二连三的此起彼伏声,季雨禛这才知道他们也来了。
那一队女子听清楚她们口中所唤的是“郡主”后,几个人分散的跑了。
季雨禛没多追,用手示意身后的尾巴们也停下来。
陆稚虞跑得气喘吁吁,一手扶着树粗喘着气,她一扭头才发现小队在自己斜侧方集合了,只是那些人跑得极快,按这个速度,她就算追过去可能得到了寨子才能碰面。四下无人,她决心还是将步子迈过去,没准等到了寨子还能自行回房。
刚小跑两步一支箭从她的后腰擦过去,察觉到后她当即趴下,扭头去看就被人按在了地上。
两位侠客来将她连人扶起。“姑娘这是?”她们边问边用眼神打量着陆稚虞瞧见她衣衫上除了灰就是泥,似乎仔细闻还能闻出一股烧过的树枝味。
“多谢。”她半带心虚抬眼对上了两位陌生的面孔,这是林汀雨派来寻她的?也不像啊。
“二位侠客来此是?”
“深夜到访,这里有个寨子中寨主次日要成亲,我二人瞧着姑娘饥寒落魄,可愿与我们同去?”
陆稚虞就多余问这一嘴,合着“新娘”还被宾客给救了,她该如何脱身。
见陆稚虞沉默,她们顿了顿,心中盘算着要不要送她回去便问着:“姑娘是如何走失的?”
“我家原是这附近的,我爹让我上山采药我不小心睡着了,我得快些回去了,不然我爹该打我了。”
“那姑娘路上慢些。”
陆稚虞乖巧点了点头,正准备起身离去,脚下一阵酸痛感袭来,她强撑着走了几步,此时若不先走,再牵连人进来更不好脱身,幸得深夜她们看得不太真切,她也尽力装作正常这才蒙混过去。
身上的疲惫渐渐掩盖了脚上的酸痛,她越走越快,心下暗喜,差不多能在天亮前抵达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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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老爷可在屋里?”
“奴婢见过赵姨娘。”赵穆锦停下敲门的手,转而望向她:“老爷呢?”
小翠向赵穆锦“嘘”了一声,她一掀袖,纤细柔美的小腕上尽是被鞭子抽打的红痕,此时什么也没说便也什么都说了。
赵穆锦这暴脾气是一刻也忍不了了,就陆易袁那个人渣失势也这么畜生,她一脚便踹开了面前书房的门,吓得小翠条件反射般冲向身后走廊的柱子躲了起来。
陆易袁眉头一皱,气得发抖的手一把捏住长鞭,气急败坏冲向门口,一看是赵穆锦瞬间没了脾气。
“赵姨娘,快来,进来。”他仿佛看见了救星,尽管忽然久蹲起身眼前冒星星。
赵穆锦走进去,顺带关上了书房的门,小翠听见门关的声音,这才探出个脑袋张望,一双眼睛水汪汪盯着,两只手却还紧紧趴着柱子,内心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救赵姨娘,但见她进去腰杆子挺得那样直,觉得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为妙。
“老爷?”尽管语气僵硬,但她还是用问句礼貌化解,想让陆易袁感受到她的一丝关心,很快她便要同宁书瑶分钱了,本想每日一剂毒药来得快些,书上说“商人重利轻别离。”她儿时觉得太过无情,此刻却觉得正正好!
若不是宁书瑶和柳枝雪一起奋力拦下,觉得不能给他个痛快,她才不会心软呢。
“去把我京城的几间铺子都当了,记得抱上书德。”
陆易袁在圣上出走那日便让陆不定去备着盘缠和马车跑路,让他安顿好再来接自己。如今的处理不过是多拖几个家人下水好让陆稚虞和宁书瑶想办法搭救这垂垂可危的陆家。
“德哥儿尚在宁府。”赵穆锦本可以借此晃悠一圈来耽搁时间,但她不知陆不定不在京城,稳妥起见只好老实告知陆易袁。
“那还不快去接回来!书德说到底还是我们陆家的男儿,宁书瑶与吾和离后我们陆家的孩子可不能被带去了,对了,虞姐儿可有回京?”
赵穆锦垂眸摇摇头:“大小姐如今下落不明。”
“快些派人去寻大小姐,如今陆府垂危,被圣上所忌惮,若宁书瑶还对吾有情,在她姐妹面前替陆家美言,待顺利度过这段时间,无论是她稀罕书德还是茯瑶去宁府小住几日也未尝不可。”
“是,老爷。”
“回来!”赵穆锦见她吩咐完起身就离开。又被叫回了。
“吾话还没说完急什么,去统计府上现有的一切,包括人丁,午时前送来。”
赵穆锦在心中叫骂,嘴上什么也没说,行了个礼离开了。
这破败的陆府,她的确需要个缘由去寻宁书瑶一趟,再不分赃她也得被牵连进陆府里因而丧了命。
“来人,备车去宁府。”她来不及换身衣裳,陆易袁如今连房门都不出,若有不合口的饭菜连带着碟子都摔门口了,不仅触怒龙颜,还虐待府里下人,自身性命都难保,家主都尚且保护不了自己的性命,更何况她这种做姨娘的更是这府里的炮灰。
“那老爷那边......”
赵穆锦怒瞪她一眼,那丫鬟哆嗦了一下便下去准备了。
沈涓芸走时带走了五辆马车,都是自己陪嫁的物件,宁书瑶带走了三辆马车,还剩下陆老爷添置的两辆马车,陆不定用了一辆,还有一辆凑合能用,去年大雨还冲垮了车轮,直到今年开年觉得不吉利才找人翻修成新的。
丫鬟叫了个车夫这才扶着赵穆锦上车。陆府的落败不止是赵穆锦看在眼里,就连府上的那些丫鬟小厮也在深夜里私下暗自盘算着自己的出路,只是那些夫人、姨娘的丫鬟卖身契都归还了,剩下的人卖身契在陆老爷手中,陆老爷如今将管家权交给了赵穆锦,那自然这些下人为了活命,对赵穆锦言听计从,只有在靠近书房的位置和陆不定在时才对陆老爷忌惮三分。
赵穆锦方才不死心,还从账房翻出了些陈年账单,今日申时特约那伙人去“喝茶。”
陆府和宁府离得不远,只是宁老太爷去世后宁书瑶又归家,宁老夫人不想留在京城内一人守着大宅子,也不想女儿被邻里夫人戳脊梁骨,这才合计了后搬到了一个新宅子,比原来要多走几里路却也活得有滋有味。
况且宁书旭回归军营后还帮着几个不愿退伍的将士找了份生计便是帮宁家看家护院,虽从将士降为护院实属不妥,可宁老太爷从文也是大英雄,大家心中敬仰,也自然愿意护着宁家。安全这里也不用过于忧心。
等她到的时候,便看见柳枝雪抱着陆茯瑶放风筝,陆书德在院里乱跑,衣裳灰铺满了。宁老太太第一个发现她来,让小丫鬟去里间唤宁书瑶出来接客。
她下了车冲宁老夫人行了一礼,门开了,眼看书德迈着小步跑到他面前乖乖叫了句:“姨娘。”
陆茯瑶也挣脱着从她娘怀中下来,跑到身边牵着她的手在空中左右摇道:“姨娘~您答应了教我看账本的,夫子今日还夸我识字多呢!”赵穆锦笑着揉揉她的小脑袋,嗔怼了句:“小财迷!”
宁书瑶一听是她来让丫鬟泡两盏茶将人请去了书房。她本就没什么架子,往日的威严不过是为了震慑下人装扮得繁重了些,如今卸下这些一身轻,赵穆锦见她格外亲切,“如今姐姐不再是主母,我唤你一声姐姐可好?”
宁书瑶微微惊讶,随后请她吃茶,想了想道:“加个单字瑶罢,不然我那兄弟善妒,又要说我在外面随意认姐妹了!”
“是,瑶姐姐。”并非宁书旭善妒,实乃护她的一种手段,不然任谁也敢仗着她好亲近乱叫姐妹连累宁家。
“自您走后,老爷便一直将自己关在书房。”
“那你最近可有见到陆不定?”
“不曾。”赵穆锦沉下心想了想,近日她的确把心思都放在陆府的家产上了,忘记了钱财在性命面前乃身外之物,陆易袁高明的点在于在为自己寻后路的时候还不忘转移钱财,而亲人竟然成了逃命时候的挡箭牌和替死鬼。
“我今日申时还约了那些欠了陆府债的。”她一拍脑袋匆匆辞别宁书瑶,宁书瑶没拦她,算着时辰,让丫鬟酉时再泡一壶茶到书房来,自己则坐在一旁练字。
今日这趟要债赵穆锦还雇了几个壮丁来随行,到了点,赵穆锦才发现那伙人一位都没去约定地点,她这才大张旗鼓打算去挨个府衙闹,每家刚到门口就有账房的人提前在此恭候,递上一份还过两清的账单,还都是陆易袁本人亲自落笔。
所以是陆易袁将她给耍了!
“备车回府!”车夫还没休息连忙掉头回陆府,她本想直接去找陆易袁算账,但一算时辰还是决定去账房把账本和那些丫鬟的身契拿去书房。
她尽量让自己沉住气,收回想踹开门的脚,在屋外深呼吸了三次才进去。“老爷~”她难得夹着嗓子说话。
“妾身听命带着东西来了,都已盘算清楚,还请老爷您过目~”若是放平时陆易袁早巴巴凑上来并请她坐下了,可今日屋内静悄悄的,她原以为陆易袁睡着了,可躺椅上也没人。
“来人!点灯。”几个丫鬟得令进来将整间屋子的烛火都点燃,屋内亮堂得胜过阴天的午时。她就连床底下都翻过了,未见陆易袁的踪影。
她当即召齐陆家的所有奴仆,从上到下竟无一人知晓陆易袁的下落,她原以为是这些人刻意隐瞒,拿出陆易袁掉在地上的长鞭,这条长鞭曾惩罚过许多人,即使她在地上抽打的两下使很多人面色都变了,他们也只是眼角挂着泪摇头。
赵穆锦这才确定陆易袁是真的逃走了。
等到她再次去宁府的时候宁书瑶像是提前知道似的在门口张开怀抱相迎。
“夫人——”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改口一头冲了上去扑进她怀里,宁书瑶虽与她相处的时日不久,却像个大家长一样一直罩着她,无论府内有什么事都积极为她们出谋划策。
“所以,您一早就知道陆易袁会逃跑?”赵穆锦吸着鼻子,有些哽咽说道,说不怕是假的,她还什么钱款没拿到就被牵连进去了,现如今府上只有柳枝雪和她还没有同陆易袁和离了,她好不容易逃出魔鬼村可不想在深宅里为一个畜生陪葬。
“不怕,你瞧这是什么?”宁书瑶从衣袖间掏出一个通缉令,上面画着陆易袁的画像。
“吾早向皇上告知了你和雪儿的情况,放心吧,就算伪造放妻书也会给你们的,这账本在你手里,想拿多少尽管拿去,都是你争取来的。”
“我最多留一半,剩下的给德哥儿和瑶姐儿罢,她们好歹唤我一声姨娘。”
宁书瑶点点头,用帕子轻轻为她拭去泪水。
“姨娘,你莫小瞧我姨娘。母亲要办个私塾,姨娘说要给大家做饭吃,我姨娘炖的肉最香了!东巷、西巷的人都知道。”陆茯瑶自她进府便瞧着赵穆锦神色不对劲,分明是心里藏着事,她虽小倒也聪慧,宁书瑶索性经常将她带在身边。见眼前并无危机,她这也就开始插话安慰着赵穆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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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稚虞还是低估了脚上的灼热,痛的她不得不停下脚步,低头一看地上放的网子,应是捕猎的,她正要迈步子出去一抬脚,整个人便被吊了起来,接着从草丛中向上发射了数粒小石子齐齐砸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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