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我在无限流游戏里和NPC谈恋爱》万悬清

65、《女儿国》11 鲜血缓

　　鲜血缓缓流到林榆景脚边。紧跟其后的程予枫倾身抬手，遮住了林榆景的眼睛。
　　程予枫声音低哑，因早上咬着烟，唇齿间带着一丝寡淡的烟草味：“我早上去确认情况的时候开了门，他是上吊死的……和……夜枭一样。不过……他捅了自己几刀，死状很惨烈……”
　　林榆景默然颔首，他抬手握住程予枫遮住他眼睛的手，轻轻放下，而后转身抱住程予枫，下颌蹭了蹭他的肩颈：“没关系……予枫，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程予枫回抱他，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背脊，温热的体温从指尖传至周身，没来由的安定缓缓抚平他因队友死去的痛苦。
　　“我救不了任何人……”程予枫吻着他的侧颊，唇瓣发颤，声音微微发抖，“我当不了推翻规则的人……榆景……我不想看见这些发生在你身上……”
　　林榆景听完，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背脊。他沉默片刻，而后轻声说：“予枫，我们不会死。”
　　他的声音明明很轻，话语里算得上不可一世的宣言却给了程予枫强大无匹的信念——
　　他不由得抱紧怀中的人，没有说话。
　　见程予枫微微发愣，林榆景续道：“推翻一个政权不可能一帆风顺，会流血流泪，会死亡也会被牺牲。我们都是这个社会的一粒沙，但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如果你不信你可以推翻这个社会，就相信我。”
　　程予枫注视着他，应声道：“我相信你。”
　　这四个刻在灵魂烙印的字，林榆景无论第几次听到，心里都会掀起骇浪。他轻笑一声：“那就信我。”
　　——
　　两人收拾好零碎的情绪后，程予枫进去把阮玚的尸体放进裹尸袋里，缓缓拉上拉链。
　　“把他和夜枭葬在一起吧，”程予枫蓦然开口，“夜枭……不会拒绝的。”
　　林榆景颔首，垂眸注视着房间内的淋漓鲜血，脑海倒映出阮玚紧闭双眼的尸体。
　　两人沉默着清理残局。
　　上午十一点左右。
　　两人接到了曾青和姚琛出院的消息。他们洗漱换装后便马不停蹄赶往公司，林榆景需要得到确切的、他们站队的信号。
　　抵达目的地，他们径直去往姚琛的办公室。
　　门被敲开，开门的是曾青。
　　曾青没有招呼他们的意思，开了门后便走到姚琛身侧沉默不语地坐下。
　　两人并不在意，坐在曾青两人对面的沙发上。
　　“合作吗？”林榆景好整以暇地看着姚琛，“虽然你们没有选择的机会。”
　　姚琛这次没有炸毛，反而沉静下来，他淡声说：“我也可以叛变到女皇阵营，你们不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言外之意就是：你们太弱了，我们看不上。
　　程予枫视线扫过两人没有说话。而后，他的手不动声色地摸向几人面前的矮几桌下，摸到一枚小巧的物件，取下，把这个小玩意递给林榆景。
　　林榆景接过，调试了一下。接着，这枚小物，也就是林榆景之前安置的窃听器，播放起十分钟前的录音——
　　“……姚哥，目前形势对景夙方极其不利，我们在这里继续苟下去赢不了。”
　　这是曾青的声音。
　　姚琛接话：“去女皇阵营呢？”
　　曾青：“女皇怎么可能收我们？我们没有筹码。你觉得她会不知道我们组织的事吗？”
　　姚琛火了：“靠！可是去林榆景那边太憋屈了！”
　　曾青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待会儿谈事情的时候，你端起来，装高冷，这样可能就不会那么憋屈了？”
　　姚琛犹豫片刻，最后应下……
　　林榆景似笑非笑，看着姚琛色彩纷呈的脸色，说：“哎呀，似乎没有端起来？”
　　姚琛：“……”
　　他忿忿心道：他们怎么没有预料到林榆景会装窃听器？！
　　姚琛桌底下的手攥成拳，心想：靠啊……好丢脸……好尴尬……
　　曾青清咳几声：“那你们知道我爱人的诉求了，所以？……”
　　程予枫精准补刀：“憋屈的时候不会少了你们。”
　　曾青和姚琛同步：“……”
　　林榆景表演破功，笑了笑，而后正色道：“欢迎你们背叛邪恶组织，做出正确选择？”
　　“我感觉我们上了贼船，”姚琛一脸麻木，“曾青，怎么办？”
　　曾青面无表情地回：“凉拌。”
　　这件事谈妥后，两人去了一趟景夙的办公室。今天景夙要去觐见女皇，她的办公室早已空无一人，给了林榆景拿回那枚窃听器的机会。
　　林榆景调出隐形斗篷，和程予枫一人一件，公然进入景夙的办公室。
　　“我们这算不算私闯民宅？”林榆景侧目问程予枫，“虽然不是第一次……”
　　程予枫轻笑一声：“不算，这是我的公司。”
　　林榆景被他的逻辑震惊了几秒，最后觉得好他妈有道理啊！
　　取回窃听器，下一步，就是去宫殿，捅破严暮存和景夙那层窗户纸了……
　　林榆景捏紧手中的窃听器，淡笑着想。
　　——
　　浅色的天空蒙上一层阴霾，不一会儿降下连绵细雨。
　　程予枫撑开伞，漆黑的伞面劈开雨珠，笼住两人。雨伞悄然倾斜，雨点沿着伞脊滴落，打湿程予枫的左肩。
　　直至坐上车，林榆景才在车窗的倒影中发现程予枫左肩褐色的、被水晕染的痕迹。
　　他无奈蹙眉：“予枫？”
　　程予枫莫名心虚，他偏脸咳了声：“刚刚……”
　　林榆景轻抬眉尾：“为了我也不行。予枫，淋淋雨而已，我又不是什么娇花。”
　　程予枫想起之前办公室绑架曾青和姚琛后的那几刀，他哑然失笑：“……确实不是……”
　　而后，他正色道：“但是，我舍不得你淋雨和你是不是娇花没有关系……别的事情也一样。”
　　林榆景微微愣怔，耳根微微发红：“你的情商堪比一枚成年火箭。”
　　程予枫：“？”好时髦的形容，他听不懂。
　　皇宫会客厅。
　　“陛下，您对我们的方案还有新的提议吗？”景夙在会客厅沙发上并膝危坐，诚惶诚恐地看着眼前雍容华贵的女皇，“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先行告辞了。
　　会议行至将近结束，严暮存才愿意抬眼瞥视景夙：“有。”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个自以为万无一失的女人，续道：“景小姐，你会效忠我吗？”
　　景夙眼尾弯弯：“当然，陛下，这是下属的职责。”
　　话音刚落，一通私人电话打进了严暮存的通讯设备。她轻轻蹙眉：林榆景？他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喂？”严暮存按下接听键，“什么事？”
　　电话那头，林榆景说：“我们给你带了好东西。”
　　严暮存凝神思索片刻，最后还是同意会见。
　　景夙作势离开：“那既然陛下有贵客，我就不留了……”
　　然而，正在这时，会客厅正门的门铃被按响，随后，门外的林榆景推开了门。
　　他笑意盎然，话里话外却是不容拒绝的威胁：“景夙姐，我们一起谈谈吧？”
　　景夙维持着微笑的表情，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冷冷地看着林榆景。她没有说什么，回到座位上坐下。
　　林榆景见她没有退避，不由得挑了挑眉：心理素质挺强的嘛。
　　程予枫在一旁轻轻捏了捏林榆景的手，示意他不要放松警惕。
　　两人陆续落座。一时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充斥会客厅。两位……不，三位领导的气场强大，林榆景在其中“瑟瑟发抖”，其实他的气场也没有弱到哪里去。
　　如果换成《爱到死亡前》这个修仙副本，林榆景心里幽幽地想，他要被榨成泥了……
　　林榆景当仁不让地打破僵硬的局面，毕竟是他间接组的局。
　　“各位，”林榆景从容不迫地把藏在程予枫侧腰口袋的窃听器拿出来，浅浅一笑，“这一段录音是姚琛和曾青刚从病床上苏醒时录下的。我想，你们需要这段录音……”
　　他指尖轻按，一段清晰的录音开始播放——
　　“景夙姐，”一道沉稳的男声由窃听器传出，即使声音从另一个联络设备传出而有些失真，景夙还是一瞬间就辨认出来——是姚琛。她神色微微凝重，“我们的‘夺权’计划可以提上日程了。”
　　几秒后，窃听器传出景夙的声音：“嗯，最近女皇开始怀疑我们了，做事稳妥一点。还有，安排忍冬杀死鸢尾和他的男朋友。忍冬传来消息说鸢尾和他男朋友在调查我，留不得。”
　　姚琛应声：“那我先挂了？”
　　景夙：“挂吧。”
　　录音戛然而止。
　　林榆景把窃听器抛给严暮存。严暮存接住后检查一番，确认消息属实。
　　“景夙，”严暮存双眼微眯，冷峻地说，“什么是‘夺权’计划？解释？”
　　景夙神色不变，原本叠在腿上的手心却冷汗涔涔，心脏的跳动频率不断加快——
　　她深知这任女皇手段心狠手辣，讨厌背叛。
　　“陛下，”她强装镇定地说，“您不能只相信他的一面之词吧？更何况，‘夺权’计划只是我们公司近日的公司企划，不能因为计划的名称敏感就判我死刑吧？”
　　严暮存没有回答，转而看向林榆景：“有测谎道具吗？”
　　林榆景二话不说，亮出了自己手上的比翼鸟之戒，向严暮存说：“三次。”
　　严暮存颔首。她自上而下打量着景夙的面部表情，指尖轻敲桌面，问：“你是玩家吗？”
　　会客厅蓦然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