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我在无限流游戏里和NPC谈恋爱》万悬清

63、《女儿国》09 三人离

　　三人离开医院后，阮玚迅速更换装束，与他们分道扬镳。
　　两人坐在车内，林榆景透过车玻璃看着阮玚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说：“予枫，你觉得，他是好是坏？”
　　程予枫轻叹口气，没有回答，而是从驾驶座侧面的夹缝里抽出一张纸，上面的标题写的是“内鬼名单（终版）”。
　　他递给林榆景，林榆景轻轻颔首接过。
　　这份名单里，阮玚的名字赫然在列。
　　“其实，”程予枫阖上眼，唇线平直，“我怀疑是景夙让他动的手……”
　　林榆景应声：“他才是真正引蛇出洞的那个人。为了让我们暴露没穿女装，知道医院楼层分布图却没有告诉我们走廊有监控……”
　　“嗯……今天早上我还和他打了一个电话……”程予枫眉心皱起，脸上显现几分烦闷，“我旁敲侧击告诉他景夙有问题，下午夜枭就死了。”
　　林榆景思索片刻：“他在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程予枫发动车辆，在轰鸣的发动机声音响起时，他偏脸看着林榆景：“他是在给我暗杀暗示。”
　　林榆景一滞——如果程予枫在暗杀任务名单里，那么局面就愈发不可控了……
　　“你可以结束卧底任务吗？”林榆景沉吟道，“暴露在景夙面前太危险了，你是策反的主力，如果你……”
　　程予枫忽然示意林榆景噤声，他沉声说：“有人跟车。”
　　林榆景眯眼看去，果然，后视镜里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出现在他的视野。他偏脸问程予枫：“能甩开吗？”
　　“抓紧。”程予枫回。
　　接着，他一踩油门，车子一骑绝尘地蹿了出去，车窗外的绿化带只见一抹绿色的残影，林榆景被安全带狠狠压在座椅上。
　　原本落后他们一个车身的黑色轿车旋即加速，知道她们被对方发现了，便没再掩饰目的，车身跟得很紧。
　　程予枫看向后视镜，瞥了眼车牌，而后嗤笑：“假牌。”
　　他一转方向盘，一个急转弯汇入车流。林榆景竭力闭紧眼睛，强烈的眩晕感让他的胃里翻江倒海。
　　程予枫作为驾驶员毫无感觉，径直开向车流量更大的十字路口，这样容易甩开跟车。
　　然而，身后的黑色轿车紧追不舍，好几次后视镜蹭上车窗，被程予枫险之又险地避过，车身划痕遍布，战况惨烈。
　　两人再次行驶十几分钟，身后的黑色轿车早已无影无踪。林榆景稍稍松了口气，随着和缓行驶压下了眩晕感，正要开口，前方的轿车忽然停下。程予枫神色一变，在轿车哑火的瞬间，当机立断解开安全带，侧身抱住林榆景。
　　而后，“砰！”一声巨响，前方的车辆突然自燃。空气因为高温扭曲变形，火苗蹿起，好似展露爪牙的凶兽，迅速蔓延四周。距离最近的程予枫和林榆景无法躲避，火舌狰狞地舔舐着他们的车辆。不一会儿，车辆开始燃烧……
　　——
　　暮色渐沉，暖橙色的天空被黑夜蚕食。
　　自燃的周边车辆被维持路况的交警拖走，救护车上的医护人员把程予枫和林榆景等人用担架架上救护车。
　　林榆景迷蒙地睁开眼，鼻息里的焦糊味和汽油味挥之不去，他呛咳几声，看向在另一个担架上的程予枫。
　　他猝然起身，脑海中闪过刚才车辆自燃后的画面——
　　程予枫在侧身护住他后，林榆景立即意识到情况不对，在系统商店购买了两面盾牌。
　　【系统提示：玩家BF001购买“规避盾牌”*2；道具功能：玩家可以使用此盾牌抵御5次攻击；道具价格：50积分；玩家剩余积分：8564积分】
　　他迅速给程予枫套了一面盾，再给自己套了一面。然而火势过猛，程予枫不可避免还是被火焰灼烧到了后背，反倒是林榆景，明明距离油箱最近，却安然无恙。
　　他回想被燃烧到变形的油箱，仍有些心有余悸。
　　林榆景立即询问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刚给程予枫做完初步伤情鉴定，道：“伤势不重，集中在后背……”
　　林榆景暗道：幸好他反应及时……
　　医生说完，神色古怪地看着林榆景：“他……是男的？”
　　林榆景视线微顿，看见程予枫身上被火焚烧一空的衣物……
　　“其实……他……”林榆景灵机一动，“他是双性人！”
　　正在这时，程予枫好巧不巧地醒了过来，一字不落地听见了林榆景给他安的“人设”。
　　程予枫：“……”
　　他花了一个省略号的时间接受了自己的设定，然后继续装死。
　　医生一言难尽地看着程予枫，最后干笑一声：“好……好的……”
　　十分钟后，两人再次来到市中心医院。
　　311号病房。
　　林榆景先是走到监控视角盲区，而后调出在《猎杀者》副本购买的“隐身斗篷”，利落地盖住了摄像头。
　　确认万无一失后，林榆景拉开病床旁的陪护椅，静静看了程予枫几秒。
　　“我知道你醒了，”林榆景看着还躺在病床上装死的程予枫，幽幽开口，“程予枫，我们谈谈？”
　　是福是祸躲不过……程予枫认命地睁开眼。
　　然而，他想象的责备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柔的拥抱。
　　因为后背受伤的缘故，程予枫是侧躺在病床上的。所以，林榆景清浅的呼吸轻易洒在他的脖颈，柔软的额发扫过他的侧颊，清新的青柠气味扑鼻而来。
　　“程予枫……”林榆景声音哽咽，轻声说，“我讨厌你为了我去做危及生命的事……我很讨厌……”
　　程予枫惊觉，他一直沉寂的灵魂在哭泣，可他不知原因。
　　林榆景收拾好情绪，眼尾微微发红。他起身，对上程予枫因记忆缺失而痛苦的眼睛，他愣了愣，带着泣音问：“很痛吗？我买药给你，等等……”
　　“不用……”程予枫回神，视线微凝，“不痛。我只是……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对吗？”
　　林榆景意识到什么，握住他的手，浅色的眼眸带着期冀：“你……想起来了？”
　　程予枫回看他，而后摇了摇头：“没有。可……我觉得，我们不是第一次见。”
　　林榆景眼神微动，心里泛起涟漪，正要开口追问，话音却被突兀的敲门声打断——
　　“谁？”林榆景厉声问。
　　门外传来景夙的声音：“是我。”
　　林榆景零帧起手开演：“予枫……呜呜呜……你怎么伤成这样啊呜呜呜……都怪我……”
　　程予枫立即再次装死，并在心里夸奖林榆景精湛的演技……
　　景夙指尖一顿，过了大概十秒，还是推开了门：“鸢尾……”
　　门开，她看见程予枫闭着眼躺在病床上，林榆景身上糊满血浆，与门外的景夙对上视线，眼角还挂着泪珠。
　　“景、景夙姐？”林榆景泪眼婆娑地看着景夙，“你也来了？刚刚、刚刚有混蛋跟我们的车……予枫为了保护我被……呜呜呜呜……”
　　装白莲花这一块，林榆景可是百分之一万的得心应手！
　　景夙瞥了林榆景一眼，他身上的血浆让她有些嫌恶，虽然没有表现得过于明显，但是林榆景发现了……
　　他的余光中，那袋被自己挤干的血袋安静地躺在那里。
　　【系统提示：玩家BF001购买“人造血浆”；道具功能：可以散发人类血液气味的血浆；道具价格：15积分；玩家剩余积分：8549积分】
　　计谋成功！林榆景暗自窃喜。
　　“你去换一套衣服吧？”景夙站得离两人远远的，那股血腥气让她频频皱眉，“我帮你照看鸢尾。”
　　林榆景一抹眼泪：“不用……景夙姐……他是为了我才这样的，我要照顾他到底！”
　　景夙：“……”
　　她哑然失笑，又假装好奇道：“那你们是怎么在汽车自燃的情况下活下来的？”
　　林榆景预料到她会问，他再次零帧起手，胡编乱造：“因为……呜呜……我们刚好带了一瓶二氧化碳灭火器，但是就只有一点点，没有完全灭火……”
　　二氧化碳灭火器没有使用痕迹。
　　不仅如此，林榆景觉得，景夙肯定认为他们活下来这件事极其荒诞，那么他编再荒诞的理由景夙也不得不信。
　　果然，景夙虽然蹙眉，但是没有开口质疑他的谎话。
　　景夙又假惺惺地关心几句后便离开了。
　　林榆景瞥了眼还被隐身斗篷盖着的监控，若有所思想：她应该没有发现……
　　林榆景示意程予枫表演结束。程予枫睁开眼睛，淡淡说出自己的“听讲感言”：“我以前怎么那么瞎。”
　　林榆景轻笑一声：“明显是坏人啊，傻瓜。”
　　末了，他又正色问：“予枫，你有记忆恢复的感觉吗？”
　　程予枫轻轻皱眉，诚实地说：“没有。确切来说，我什么都没想起来。我只是觉得刚刚的场景很熟悉。”
　　熟悉感？林榆景思索片刻，而后有些懊恼：早知道在上个副本也告诉程予枫与副本世界观有关的东西了……说不定会有更多线索……
　　“是什么样的熟悉感？”林榆景迫切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只是，林榆景沉吟片刻，又说：“但是心理学有一种说法叫‘既视感’，你可能是因为曾经见过某个物件而对这个场景产生既视感。”
　　程予枫却笃定地摇头：“不是既视感，是源于灵魂的熟悉感。”
　　林榆景看着他认真的神色，心里掀起惊涛骇浪，抿紧了唇——
　　他要找到答案了吗？疑云重重的副本游戏、神秘的系统、程予枫究竟是谁……
　　这些问题的答案，都要浮出水面了吗？
　　他注视着程予枫的眼睛，认真承诺：“我会找到答案的。”
　　不管结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