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我在无限流游戏里和NPC谈恋爱》万悬清

49、《逃出娱乐圈计划》14 在主持

　　在主持人激昂澎湃的开场白过后，原本普通的演唱会舞台发生了变化——
　　舞台上，凭空铺出一片广阔的草地，天穹如同展开的油画，一片蔚蓝，画布上点缀着几朵白云。
　　众人恍惚间以为自己离开了场馆。然而，这种感觉没有维持太久，因为下一刻，众人耳边响起了一段优美轻盈的乐曲。
　　秦渊挑了挑眉，跨出一步，跟随音乐节奏翩然起舞。
　　他并没有听过这首歌，只能跟随歌曲伴奏猜测它的鼓点以及旋律，自己现编一段舞蹈。至于歌曲就无能为力了，反正队长说输赢不重要，作为NPC的他来试试水也无伤大雅。
　　秦渊如此想着，突变陡生！
　　只见眼前的草地钻出一条比成年男性手腕还粗的蟒蛇，吐着蛇信子朝秦渊袭来。他目色一凛，凭借高难度的下腰动作避开致命一击。
　　对面上场的是除了张冕之外的另一位玩家。男人面前出现了一片迷雾，遮挡住他的视线。
　　秦渊从衣服侧袋拿出一把短匕首，匕首闪出雪白的刀锋。他轻翘唇角——幸好上台前，林榆景让浮士德去系统商店给秦渊兑换了一个道具，现在用来防身杀蛇绰绰有余。
　　秦渊闪身避开蟒蛇的扑击，蟒蛇吐出蛇信子，即将要咬下去！他临危不惧，径直将匕尖刺入蟒蛇的七寸，喷溅出艳红的血光，绿油油的草地如同被泼了一桶红色油漆。
　　蟒蛇临死反扑，硕大的蛇尾缠绕住秦渊的腰腹，用力收紧！
　　秦渊手起刀落，由后剖开蛇身。蟒蛇软趴趴地缠在秦渊腰上，眼见是不会再对秦渊的比赛造成什么影响了。
　　正在这时，主持人的声音响起，宣布此次比赛结束，胜利方是FlyMusic。
　　遮挡视线的迷雾消散。在后方候场的FlyMusic其他队员——尤其是浮士德——立即跨步上前，关切地牵起秦渊的手：“秦，你没事吧？刚才舞台突然起雾，我们都看不见你！”
　　秦渊摆摆手：“没事，不用担心……”
　　林榆景清咳一声：“我们还在舞台上……”
　　秦渊立即撤回手，偏脸看向林榆景：“刚才我在比赛的时候出现了一条蟒蛇，四周都是雾，对手的脸都没看到，我估计是……”死了。
　　林榆景颔首示意自己清楚了。
　　“下一场……”秦渊问他，“我上？”
　　“我上，”浮士德湛蓝色的眼眸严肃认真，“林，我可以随机应变。”
　　林榆景犹豫片刻。或许浮士德不是最好的人选，但是既然浮士德想要替秦渊上场，他也不好拦着，只好道：“注意安全。”
　　——
　　比赛再次开始。
　　浮士德不擅长使用近身刀具，因此他暗色系演出服的衣摆藏着一把便携手枪。
　　迷雾渐渐弥漫舞台，绿色的草地笼上神秘色彩，静谧的天空无端萌生肃杀之感。
　　秦渊焦急地在候场区等候，询问的眼神不时落在林榆景身上。
　　迷雾之内的一切都是未知的。林榆景在浮士德刚进去时扔进昨日表演的长剑试验过，长剑被迷雾阻挡在外，无法进入。
　　“亲，不用那么担心，”林榆景拍了拍他的肩，“浮士德能和你一起通关那么多个副本，他肯定有自己防身的手段的。相信他。”
　　秦渊被稍稍安抚下来。然而迷雾中传来尖锐的枪声，如同不断响起的警报声，疯狂提醒里面的人正在遭遇危险。
　　他深吸口气，摘下夹麦，急躁地交给林榆景，他扬声喊道：“浮士德！浮士德！你怎么样？！浮士德！”
　　程予枫眉尾微抬，道：“声音也传不进去，刚才浮士德也像你这样喊了很久，没有回音。”
　　也？秦渊抿了抿唇，他攥紧拳头，黑色的杏眼望着这片迷雾发愣。
　　林榆景也是第一次看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人为了另一个人担心成这样——连生命都可以舍弃。
　　五分钟前。
　　“秦！秦！秦！”浮士德不顾程予枫的阻拦，拼命伸手想触碰那片好似蛰伏着恶龙的迷雾，湛蓝的眼睛血丝密布，“让我进去！林！程！让我进去！我要去找他！他有危险！秦！你听得到吗？！”
　　程予枫大喝：“你进去也是送死！劳伦！清醒点！不要犯傻！”
　　林榆景语速加快道：“你不相信自己就相信秦渊好吗？！他比你还强！你真的进去又怎么样？啊？你可以救他吗？啊？你想过没有！秦渊出来见不到你会怎么样你想过没有？！”
　　浮士德的呼吸声缓缓平稳，他低声道：“对不起……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浮士德，”林榆景拍了拍他的肩，声音和缓，“如果刚才是予枫进去的话，我也会这样。我也很害怕他出事，但是也需要冷静下来，去思考你可以成功救出他的可能性。在结果没出来前，我们就先相信他可以，对自己的爱人有点信心好吗？”
　　浮士德胡乱用手抹了抹自己的脸，重重点头：“好……是我冲动了……”
　　——
　　现在。
　　浮士德看着眼前的“父亲”。男人与自己大致相似的五官流露出冷酷到绝情的神情，他的手上拎着一只兔子。那只兔子雪白的兔绒沾染鲜血，腹腔被破开一道巨大的沟壑，里面的内脏欲落未落，鲜血顺着兔子矫健修长的后腿滴落木质地板——
　　他正在他童年居住的别墅里，与他拥有血缘关系的父亲一起。
　　男人的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把儿童剪刀，刀尖混杂着兔毛，上面的斑驳血迹发黑发沉。
　　他狞笑一声：“劳伦，你不是很喜欢和它玩吗？玩啊，像我这样玩啊，多有趣，是不是？”
　　浮士德眼神躲闪，盯着木质地板的花纹发呆，偶尔游移到被兔子血液染红的地板时会突然回神，嘴里不断喃喃着“对不起”……
　　他似乎被隔离在另一个世界，只是鼻腔里弥漫的血腥味过于浓郁，如同附骨之蛆不断与他纠缠。耳膜似乎被蒙上一层血雾，父亲的声音也难以钻入他的世界。他被所有人抛弃了。
　　所有人。
　　不……不是的……
　　浮士德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脸，可是太过模糊，犹如电影里的蒙太奇，看不真切。
　　他陷入似乎没有尽头的深海，压强挤压他仅存的空气，肺部灌满海水，周遭静谧无比。
　　要死了吗？那就……
　　“浮士德！浮士德！……”
　　好像有人在喊他？可是海水侵袭了他的耳膜，只能听见海水倒灌的声音，他也无力抵抗。
　　“你把我保护得很好……”
　　“你不用自责……浮士德……”
　　我……不用自责吗？那些动物都是我害死的……我真的没有责任吗？不，我该死的，该死的……我不该活在这个世界里，我要为它们陪葬的……
　　浮士德想着，愈发无力挣扎，身体即将被大海拖进深渊……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
　　那只手清瘦修长，可握着他的手臂时极其有力、温暖、坚定。
　　是谁？……是来救我的吗？……
　　浮士德迷蒙睁开双眼，不顾海水的压力，从透过的一丝缝隙看见来人的眼睛。那是一个没有恐惧的、义无反顾的眼神。
　　我也可以被救吗？浮士德心脏似乎被一只手狠狠攥紧，我配被救吗？……
　　“浮士德，”是一道清朗的男声，“我爱你。”
　　他猝然睁开眼，湛蓝色的眼眸清晰倒映出秦渊的脸。周遭禁锢他的海水轰然退去，新鲜的空气取代海水灌入他的鼻腔，眼前的景象也由童年时的别墅变为舞台的草地。
　　“恭喜FlyMusic再次获得比赛胜利！”
　　在主持人激昂的宣布下，浮士德眼前彻底明晰。秦渊从后狂奔拥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上，仿佛想要将整个人嵌入浮士德体内。
　　“浮士德……”秦渊声音哽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浮士德眼神柔和，手向后揉了揉秦渊的脑袋：“谢谢你，秦，又救了我一次……”
　　秦渊勉强扯起嘴角：“浮士德，救你的不是我，也不是你，是我们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