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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龙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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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在山神庙遇见了冯公子和沈家人之后,张依每每想起此事,都觉得心头有大石压着,为着日后做做打算,张依决定在宋昭仪身上再加一针“强心剂”,以免后患。
刚适逢储元宫来人,叫张依过去,她便简单收拾了番,将自制的工具小箱子提上也就去了。
张依已经熟门熟路,宋昭仪也是习惯了她的流程,张依给她先洗脸护肤最后才上妆。
宋昭仪闭着美眸,艳唇轻轻开合:“今日你务必给本宫画得美一些,本宫要去见皇上。”
“好的昭仪。”
宋昭仪自然是放心的,经过先前几次的验证,加上如今她脸上那道疤的确淡化了不少,她对张依的实力越发肯定了。
轻柔的细水慢慢拂上她的脸,皮肤一点一点在滋润中像吸饱了水。
紧接着,张依将芦荟慢慢涂在宋昭仪脸上,道:
“昭仪,这些东西得每月至少用上两回,若是骤然断了,皮肤就会缺水,变得没那么滋润了,更严重的话,还会前功尽弃,况且这正是夏季,是万万敷衍不得的。”
“那你便记住来给我用,要是我的脸有任何差池,绝饶不了你。”
张依点头:“是,奴婢自然记在心里。”
她转而忧思道:“只是世事无常,奴婢近来总是讨人嫌隙,害怕有天突然来不了了。”
宋昭仪淡淡闷哼:“有我在,谁还会为难你,有任何人敢刁难你,只管来给我说。”
有了宋昭仪的保障,张依目的已然达成,自然松口气:
“昭仪说的是,奴婢心里有数了。”
洗完脸,张依给宋昭仪上了个十分符合夏日的清新妆容,看起来不浮夸,皮肤透亮,如荷花般冰清玉洁。
宋昭仪很是满意,很快便出了储元宫,去面见皇上。
南聿昭刚在养心殿面见了几位大臣,处理了些政务,刚好得会儿闲,听闻宋昭仪来了,想着先前已经拒绝了几次了,便放她进了来。
“皇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宋昭仪的声音很是清脆,她摇曳着身姿步步进来,还刻意屏退了下人们。
南聿昭见她如此风情,便叫身边人也都退了出去。
“你今日貌似跟以往不太相同了。”
宋昭仪立在他身前,低了低眸子,清浅地捂唇一笑,挑逗似的问道:
“皇上,臣妾可有什么不同啊?”
南聿昭仔细看了看:“更美了。”
她脸红了一瞬,更是明艳。
“对了,你今日来寻朕,可有何事?”
“哎呀,难道没个正经事,还不能来见见陛下吗?”
南聿昭感觉喉咙骤然一痒,咳了咳:“那现在见到了,你可以回去了。”
宋昭仪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几分,拂了拂衣袖:
“皇上,自从臣妾进宫以来,可谓是有名无实。”
她撅着红唇,可怜巴巴的撒娇:“皇上勤勉,日夜处理国事,心系百姓,可也要常来后宫看看臣妾呐,要不然臣妾岂不是摆设嘛。”
“咳咳......”
南聿昭捂了捂唇:“你倒是心直口快。”
“听闻皇太后又要开始给皇上充实后宫,以后,臣妾是不是更加得不到青睐了。”
她又走近了两步,含情脉脉望着南聿昭的双眸,语调撩人道:
“臣妾已在储元宫一切备下,只等皇上晚些前来。”
“昭仪有心了,只是眼下折子尚未批阅完,很多事情还需朕定夺,怕是抽不开身。”
“那臣妾就陪在陛下身边吧,绝不打扰陛下理政。”
南聿昭摇头,语气很是坚决:“孤已成了习惯,自然是不便留你,昭仪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内务府置办便可。”
宋昭仪秀眉拧着,快乱成麻花,扭着袖子的手越发僵硬。
她站着不动,南聿昭无奈挑了下眉示意,她自知再勉强便会失仪,只好作罢,低头咬唇极其不情愿地行了礼:
“臣妾知道了。”
便躬身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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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急败坏地回了储元宫,宋昭仪大发雷霆,摔碎了不少东西。
小茶跪在地上,听着这些个东西噼里啪啦阵阵脆响,感觉心都快要碎了:
“昭仪息怒啊,昭仪息怒,切不可伤了自身贵体啊。”
宋昭仪发泄够了,坐在椅子上,满眼无奈:
“我原以为,皇上不愿亲近,是因为我的脸,可今日,皇上分明才夸了我很美,但仍是将我拒之门外,这又是为何!”
小茶忙上前安抚道:
“昭仪这又是何苦呢?这后宫谁人不知,皇上一心为民,向来以政务为首,对谁都没有破例,这么多年,也从未宠幸过这后宫的任何一位。”
宋昭仪充满愠色的眸光减减消减下去。
小茶蔓延湿润继续道:“这跟昭仪本身并没有多大关系,更何况,如今昭仪才是这后宫最尊贵的人,皇上虽然拒绝,但其实对昭仪已经跟其他人很不同了。”
宋昭仪看她:“你当真是如此觉得?”
小茶十分肯定地点点头:“以往别人都见不到皇上一面,可只有昭仪能见到皇上,这就足以说明昭仪在皇上心里的分量。
或许等哪天,皇上不忙了,就会主动来寻昭仪了,毕竟在这后宫,论容貌和身段,哪个人比得过昭仪啊。”
“也是。”
宋昭仪心绪渐渐平稳下来,闭眸遐想。
的确,皇上从来就不是只针对她一个人,而是在这后宫,还没有人上过他的龙床,就算有那么一天,也绝对不会是别人,只会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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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天气闷热得紧,进来陆陆续续下了好几阵的雨。
闷雷夹杂着细雨,湿湿热热的,浑身上下就像沾了整天粘稠的露气。
好不容易今儿个天气是个阴天的模样,张依出宫的时候抬头望天,只希望老天爷手下留情,可以出太阳,但最好是和煦的,因为今天,她打算去看孩子们,然后带他们去露营。
宫里捡的破烂有点多,她也是拖了点关系,搭借运东西出宫的车,才算全部带了出宫。
自然是先去一趟富余楼换银子。
当张依拿着大包小包,什么绸缎丝线布头、什么干货和枯枝,杂七杂八,但分装良好,站在刘禾面前时,他的眼神带着诧异又有几分难以言喻。
她叉着腰,睁着大大的眼睛,对他扬了下下巴:“刘主事,劳烦您看看这些值多少?”
刘禾吩咐人抬进去称。
张依忙拉着他去到外面一个隐秘的角落说话:“我还有件事想问问您。”
“何事?”
“就先前我拿来这里当的东西,没什么问题吧?”
刘禾不解,狐疑地看着她。
张依凑近了些,在他旁尽可能低声道:
“我意思是,我那些个东西,您肯定能看出来是宫里拿出来的,会不会被追查啊,会不会有事儿啊?”
刘禾反应过来,脸上舒展一笑:“你是真的不知道啊?”
他笑着:“我还以为你装傻呢,不过一般从宫里拿来的东西,不是在这边当的,也不是值那个价。”
张依看了看隔壁,有些懵了:
“大哥,什么意思啊,您倒是直说,若那些东西有问题,我愿意重新赎回来给它扔宫里去也好。”
说起来也有些心惊肉跳:“我要赚清清白白的钱,可不想这么提心吊胆。”
刘禾正想着怎么给她解释,突然俩人头上一女声清亮入了耳:
“你那些东西并无问题,不必忧心。”
张依闻言,从声音传来的方向抬眸。
只见一个女人从楼上就这么跳了下来,还轻轻松松如同蜻蜓点水般脚尖落了地,可见其轻功实在是了得。
这女人身姿卓越,可风骨给人感觉却摸不透。
面貌姣好妩媚,乌黑的发只是随意挽着,头上簪着几根类似于孔雀羽毛之类的东西。
乍一看,还真像只傲然又与众不同的孔雀。
眸光给人感觉特别晦暗不明。
她转身面对着这个女人,只见对方看着她的脸,瞳孔顿时如同地震般。
她能看到对方瞪大着眼,很是不可置信地从上到下打量了她。
刘禾十分恭敬地行礼称呼道:“掌柜。”
掌柜?
这么大产业的富余楼的东家,竟然还是个女掌柜,还真是个女强人,啧啧……
想到这儿,张依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是满心满眼地佩服。
对方声音莫名柔了许多,她一步一步走近张依,围着她如同小猫般转了圈儿,细细打量:
“我叫阮禾,是这里的掌柜,请问,姓甚名谁?”
“我叫张依。”
阮禾唇挑了下,竟然连声音都那么像,一时间那个人的样貌又浮现在她脑海,跟此时此刻站在她跟前的女人重合。
只不过这个张依,脸上有道很是醒目的疤,看着那疤痕,阮禾原本略湿润的眸子又隐忍了回去。
她跟她对视着,倾身过去问:“你是哪家的姑娘?应该不是这景洛城的人吧。”
张依讪讪一笑:“其实,我也是不太清楚。”
“……”
阮禾直回身子,再走到刘禾跟前,在他耳朵旁说了什么,但张依却一个字儿也没听到,只见刘禾点头的动作。
“妹妹,以后常见啊。”
说完阮禾迈着脚正打算走开。
忽而张依想起了阿昭,说要是露营就去富余楼知会一声,想来这掌柜肯定认识他。
“阮掌柜。”
“嗯?”
“我认识一个朋友,叫阿昭,还麻烦您帮忙传个话,说我打算今天就去露营,老地方。”
阮禾小眉一挑:“阿昭?露营又是何物……”
“对,他叫我有什么事,只需来富余楼知会一声,他便能知道,至于露营,也就是玩儿。”
阮禾目光凝了凝,再道:“好,我知道了。”
说完阮禾已然走进了楼去,不见了身影。
里面的下人早已将张依带来的破烂给称好了,刘禾进去跟那些人说了几句,然后再出来时,就丢给了张依一个钱袋子。
张依激动地打开来看了看,确实比先前的要少,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些个破烂玩意儿,竟然也没她想的那么不值钱。
“谢了,刘主事。”
说完,她还将自己兜里的半块饴糖扔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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