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还是妹夫》漆鹤

9、月下贪恋 一定要嫁人

　　一轮圆月悬于天幕，清辉遍洒，透亮如白昼。

　　万籁俱寂。

　　咚咚咚——咚咚咚——

　　窗外响起叩窗声，打破深夜沉寂。

　　云霏翻了个身，被子蒙在头上，想要假装没听见。

　　响声还在继续，一下一下，敲打在她心间。

　　啊啊啊——

　　云霏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披上外衣。屋里有些热，她手指并拢，给自己扇扇风，有一丝丝凉意。

　　响声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停的。

　　四下里静的，纺织娘在低吟。

　　须臾过后，她长舒一口气，抬手缓缓推开木窗。

　　夜风裹着月辉涌入屋中。

　　人依旧伫立原地，并未离去。

　　一窗之隔，满院寂静；两两相对，默然无言。

　　沉寂许久，云霏面上扬起一个笑：“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吗？”

　　元承宇动了动嘴唇，往日的温文尔雅消散，身上透出一股颓废感。

　　“这些时日，我想了许多。我们是兄妹，我怎么能对你……生出那样龌龊的想法？”

　　他微微偏头看她，却不敢正眼瞧她，怕瞧见她眼中嫌恶。

　　元承宇眼眶微微泛红，泪花抑不住打着转。她不答，他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抿着唇张了张，破罐破摔似的说：“我下流，无耻，妄为人兄。可我瞧见你与那些外男讲话，看见你与他们玩笑打闹，只觉得心里难受极了……”

　　一行清珠滚落。

　　“每次你靠近，明明心乱如鼓，还在你面前装出一副好哥哥模样；那些外男靠近你，只恨不能亲手推开，还要摆出好哥哥姿态。那夜，你倒在我怀中喊我，你可知我内心如何……”

　　“偏偏有人瞧出，我对你不同……我……下意识避开，不出现在你面前，让青稞给你送信，不叫你多想……”

　　他双手掩面，低闷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明明……是你兄长啊……怎么能对你……”

　　一只手托上他的脸，就见她嘴角似是挂着一抹笑，另一只手轻柔拭去他脸上泪痕。她的吐息扫过他的脸，磨人。

　　她身上清香在鼻尖似有若无，只见她唇瓣张张合合，声音在耳边清晰回荡：

　　“可是哥哥，我们之间没有血亲之缘啊。”

　　指尖微顿，他小心伸出手，微凉手掌覆上她温热手背。他睫毛轻颤，双目怔怔凝着眼前人：“你……不觉得我……恶心吗？”

　　瞧着他梨花带雨的脆弱模样，那口压在心底的闷也散了。

　　“若是如此，哥哥觉得自己还能好好站在这儿吗？”她无声短叹，轻轻擦去他眼边泪痕。她话音一转，“倒是哥哥，不是躲着我，怎么回来了？”

　　“我……云霏，你不能丢下我……”他试探着将指尖穿插进她的指缝，扣住她的手，“云霏霏……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他长睫垂落，掩去眸底泛红，眨眼间，眸中擒着细碎水光，湿漉漉地瞧着她。

　　饶是她表现得再淡定，也被盯得灼意烧红耳根。

　　“……我并没有说过要丢下你啊。”

　　“那……哥哥一辈子陪着你好不好？”

　　月色下，显出他眼底薄红，眼眸温润潮湿，带着期许，一瞬不瞬看着她。

　　她想抽回自己的手，被他紧紧扣住。她闭了闭眼，舔了下干涩的唇，又添了一把干柴：“可是哥哥，没有谁能陪谁一辈子的。难不成，以后我嫁人，哥哥也会陪我嫁过去？”

　　元承宇缓缓松开手，变为两只手轻柔按着她的手掌。他深呼吸好几次，一颗心高高提起，说：“一定要嫁人吗，哥哥赘给你，不好吗？”

　　云霏倒吸一口凉气，她脑中想了许多他的回答，这结果她倒是没有预料到。

　　“哥哥就这么喜欢我吗？”

　　“……嗯，喜欢。”

　　“好，那我就大发慈悲，勉为其难给你一个机会。”她踮起脚尖，在他面上留下一个极轻的吻，“真的很晚了哥哥，回去睡觉吧。”

　　话落，她便关上木窗，留他一人傻站在那儿。

　　元承宇指尖触到刚刚被她吻过的地方，温润触感仿佛还印在上面。他呆愣愣的瞧着那扇紧闭的木窗，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唇角不自觉上扬。

　　他捏住自己一小嘬头发，使劲儿拽了下，有痛感。

　　这一切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