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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一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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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和陆明钦同床,不紧张是假的。
观棋坐在床边,紧张得手底下的床单快拧成烂菜叶。他被要求搬出保姆房,全程陆明钦甚至还盯着他,看他将行李箱里的衣服一件一件放进更衣室,才转身进了浴室。
从有记忆开始他基都是一个人睡,头一次和除观晴以外的人同床,对象还是陆明钦,一想到两人一会儿会躺在一张床上入眠,他的心就砰砰乱跳。
心跳得实在有些快,观棋决定去喝杯水冷静一下,抬脚往门外走,刚到门口,身侧洗漱间的门开了,炙热的水汽混着浓厚的硝烟味扑面而来,熏得观棋脚步一顿。
洗完澡的陆明钦:“观棋?你要去哪儿?”
心中默念无数遍不要看,可眼睛有自己的想法,观棋恍惚,定在原地,像贼一般循声往洗漱间瞅,看清陆明钦那一刻傻了眼。
陆明钦穿着深红色丝绸睡袍,额发失去发胶的固定,乖顺地垂在额间,湿润的黑发遮住了锐利的眉骨和眼睛,整个人柔和不少,看上去像刚毕业的学生,看不出他是掌管朗盛集团,已年近三十的陆总。
“观棋?”陆明钦靠近,“怎么了,你在发什么呆?”只是一开口,就又暴露了他上位者的身份。
硝烟气逼近,观棋打了个冷战,后退大半步:“没发呆,我口渴了,要去喝水。”
说完,观棋越过陆明钦,他不敢回头,大步朝着门外走,直到客厅,观棋才放慢脚步,竟发现寥寥几步,他全程同手同脚。
一想到刚才陆明钦可能一直注视着他,他瞬间脸颊涨红,绝望地趴在岛台上,希冀冰凉的大理石能给他滚烫的脸颊降温。
丢死人了,怎么他一遇上陆明钦,不是出丑,就是正在出丑的路上呢?
用力拍打两下脸颊,温度始终降不下来,观棋又扑向厨房,打开水龙头,用凉水狠狠洗了两把脸,勉强清醒些。关掉水龙头,观棋顺势蹲在水池边,望着壁灯投在地板上的影子,回想刚才陆明钦的模样。
他又想起很多细节。
刚开门,雾气阻挡视线,他先闻到陆明钦用的沐浴露和他是一样的,却因为混杂着信息素,闻起来有一种特殊的馥郁,柔和了硝烟带来的攻击性。
随后是温度,陆明钦似乎钟爱热浴,扑面的水蒸气温度略高,他体温或许也很高,若那时候和陆明钦肌肤相贴,会不会被灼伤?
水雾消散,最后又回到视觉。
陆明钦下颌有胡茬冒尖,睡袍领口沾着星点水渍,腰带系得有些随意,所以领口开得很大,隐约看到胸肌和腹肌的阴影,再往下,或许能看窥探到内裤边缘,还有……
高中生物课曾讲述过:alpha的等级越高,能力越强,这种强是多方面的,包含体能、智力、和性|功能,毕竟发情期短则三天,长则一周,期间alpha要和omega没日没夜的zuo|爱,何其恐怖,没有超乎常人的能力,如何撑得过那几天?更别提发情期结束后无缝衔接,继续投身忙碌复杂的工作中。
观棋越想脸越红,刚压下去的体温又升了上来,他果断绕到了客卧的洗漱间洗了个凉水澡,返回主卧时,看到陆明钦半躺在床上,背靠床头,黑色半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手中拿着触控笔,在平板上写写画画。
此时他还穿着那件深红的丝绸浴袍。
观棋脚步一挫,如临大敌,立在门口不敢往里走了。
alpha听力极好,他早听到了观棋的脚步声,包括之前去客卧洗澡,脚步声忽然停止,他没看到观棋的身影,陆明钦抬起头望向卧室门口。
清瘦的beta立在门口踌躇,耳后微湿的发梢俏皮极了,突兀翘起,像一枚小逗号,beta没带眼镜,露出完整的双眼和秀气的鼻尖,嘴唇在齿尖撕磨,被他咬得通红。
观棋不带眼镜的样子他见得不多,一次是照片上,资料上的白底一寸照,beta不修边幅,很难称得上精致;一次是在婚礼上,厚重的妆容遮挡住了他的面容,远没有现在看上去的清透。
现在的观棋倒是清水出芙蓉,透着少年尚未完全褪去的青涩,脸颊微红,连带眼角也泛红,氤氲着湿漉漉的潮气,恰到好处的娇俏,不腻味,不寡淡。
陆明钦想起了观棋的信息素——柠檬草,清新之下潜藏着一股辛辣的刺激。
惹人心痒。
“观棋。”想到这里,陆明钦眼神暗了暗,“过来。”
观棋磨蹭许久,才挪到床边,余光扫到陆明钦平板上密密麻麻方正字,看上去像合同,他不自然地避开了目光:“还在工作?”
“嗯,”陆明钦点头,摘掉眼镜,“喝水了吗?”
观棋本想点头,可陆明钦直勾勾地盯着他,似乎轻而易举地就能看穿他,谎话到了嘴边拐了个弯:“其实,没……没喝。”
陆明钦笑了笑,打开了床头柜,更准确地说,是长得像床头柜的冰箱,里面放着好几瓶酒,酒液几乎过半,陆明钦从中取出一瓶水,拧开后递给了观棋:“以后想喝水,主卧就有,不用专程跑到厨房。”
“好。”观棋红着脸接过水,坐在床边喝,期间陆明钦一直盯着他看,看得观棋不自在,喝了两口就放下了:“明……明钦,你也口渴吗?”
陆明钦:“我不渴,喝完了吗?”
观棋赶忙点头,拧上水瓶,放在床头,还没等他坐正,陆明钦忽然抬手,宽大的手掌抚上观棋侧脸与脖颈交接处,拇指轻蹭他的脸颊:“很凉,洗的凉水澡。”
观棋懵了,下意识随着对方的引导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他什么都忘了,潜意识告诉他,陆明钦要他诚实的回答。
于是观棋点了点头。
“下次别洗凉水澡。”
观棋愣怔怔地点头,陆明钦的手从他侧脸挪开,观棋追了一下,恍惚感觉这样的动作像宠物在求抚摸,他脖颈一僵,顿住了。
只要遇上陆明钦,他似乎就不是自己了,观棋懊恼地想。
怎料那只手并没有完全离开,而是顺着他胳膊往下滑,又抓住了他的手肘,陆明钦笑着说:“我们睡吧。”
“啊?”观棋迷茫地睁大了双眼。
“到休息时间了。”看观棋的反应,陆明钦微微勾唇,顺着他的手肘下滑,捏住了他的手掌,“你有熬夜的习惯?”
“没……没有。”
陆明钦拉着他的手躺在床上:“那睡吧。”
观棋只得硬头皮爬上床,笔直的躺在床上,因冲凉降下去的体温迅速飙升,离得很近,陆明钦身上信息素的气味愈发浓郁,熏得观棋头脑发昏,他根本不敢扭头看陆明钦,生怕又做出什么蠢事。
好在陆明钦也没要他做什么,仅拉着他的手。
观棋感觉今晚他要失眠了,可在陆明钦的信息素环绕着他,浓度不低,它似乎有什么催眠的功效,他居然睡着了。
一觉睡到第二天清晨。
早晨,观棋被闹钟叫醒,猛然想起昨晚和陆明钦同床而眠,径直从床上蹦起来,望着身侧空荡荡的床位,犹豫片刻,才伸手触摸。
一片冰凉,应该早就起床了。
看不到陆明钦晨起的样子,观棋稍有些失落,他揉着蓬乱地头发走卧室,刚出门就碰上一位女beta,大概五十岁左右,笑着和他打招呼:“观先生好。”
她在门口站着,可能是在等他起床,观棋略显局促:“您好。”
“我是陆家老宅的阿姨,姓赵,您叫我赵姨就好。陆先生在餐厅吃早饭呢,您也快去吧,我来收拾卧室。”
到了餐厅,观棋看到陆明钦,陆明钦穿着运动短袖吃早餐,想起两人微信为数不多的聊天记录的那张照片,陆明钦有晨练的习惯,而这套房子配有健身房,看来陆明钦已经运动完了。
人在运动,他却在床上呼呼大睡,观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早上好。”
陆明钦抬起头,指着身侧的位置:“坐吧,昨晚睡得怎么样?”
“很……很好。”是非常好,比做美梦还好,
“那就好,”陆明钦笑,“我醒来的时候,你还睡得很熟,还以为你昨晚没休息好,就没有叫你。”
观棋脸一红,匆忙低下头,正巧看到桌子上摆着汤包油条豆浆,他有些意外,原以为陆明钦早餐只会吃三明治煎蛋燕麦粥一类的东西,没想到菜品竟然这么传统。
“你想问我早餐为什么会吃这些?”
又被陆明钦精准猜到想法,观棋只得点头,陆明钦解释:“我从小和我爷爷一起长大,他老人家饮食比较传统,就养成了习惯。”
陆明钦的爷爷陆贯中是朗盛的开创者,年近古稀依旧精神矍铄,十年前才宣布退休,将朗盛交予陆明钦。观棋迟钝地意识到,几乎没怎么听说过陆明钦的父母,外界不怎聊,两人的婚礼他们也没出现。
“周末的家宴不光有我的父母,我爷爷也会出席。”陆明钦喝了一口豆浆,“他年纪大了,脾气不好,说话比较直。”
见他谈话内容也围绕爷爷,极少提及父母,观棋懂事,不再多问。
他们吃完早饭,洗漱穿衣后一同出门,直到跟着陆明钦到了车库,观棋想起陆明钦说要亲自送他上班。
原来不是在开玩笑。
连续几日豪车突脸练就了观棋能脸不红心不跳闭眼上车,车厢内没有呛人的二手烟气味,只有好闻的皮革香水,看到陆明钦开车的模样,他的心跳漏了好几拍。
陆明钦单手握方向盘,手臂半曲,牵扯西装外套和衬衫,露出一小节手腕,陆明钦带着一只银黑色腕表,观棋叫不上名,只觉得这表很好看,配得上陆明钦。
能配得上陆明钦的,肯定不便宜。
视线横扫,又看到无名指上的婚戒,观棋一愣,没想到陆明钦居然带着,他的怕丢了,一直放在首饰盒里没敢戴,观棋有些心虚,匆忙攥紧手,藏起空荡荡的手指。
陆明钦提醒:“安全带。”
看陆明钦入迷,全然忘了要系安全带,观棋惊觉自己又做了蠢事,手忙脚乱去拉,刚扯到一半就被陆明钦接手,替他插进了卡扣中,期间两人距离并没有很近,陆明钦单手操作,纯粹顺手,观棋却紧张得不行。
陆明钦视线轻扫过观棋的手。
汽车发动,行驶平稳,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很快就抵达杂志社楼下。观棋道谢,打开车门下了车,刚要进公司大门,陆明钦按下车窗:“观棋,来一下。”
正是上班时间,来来往往的人见杂志社门前停着库里南,不由多看两眼,也注意到了车前的观棋。观棋可是近来杂志社的‘热门人物’,出身豪门隐藏身份嫁入豪门,大家自然也能猜到库里南里的那位是谁。
大人物在场,更挪不动脚步。
拒绝不了陆明钦,观棋顶着无数双眼睛的注视,硬着头皮挪到车边,刚想问怎么了,陆明钦的手就伸出车窗,绕过观棋的脖颈,托住他的后脑勺,一个带着浓厚硝烟味的吻印了上来,毫不客气的唇舌相接,攻城略地。
听着周围一阵阵倒吸气的声音,观棋不敢呼吸了。
没多久,陆明钦退开,托着观棋后脑勺的手往下一滑,盖在他后颈的腺体上轻轻揉搓,看着beta青年脸颊通红,陆明钦露出得逞的笑容:“下次戴上戒指。”
原来他发现了,观棋窘迫。
“晚上见。”
观棋轻颤:“晚……晚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