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伪与真诚》朿

41、Chapter 41 冰美式与热

　　Mordred？

　　向黎惊愕回头，却没有发现那道熟悉的身影。眼前同样拥有篮眼碧发的年轻男人，朝她身旁的belle挥了挥手。

　　“嗨，Mordred。”Belle简单打了个招呼，继续笑着对向黎说，“是不是很意外，不是你想象中的Mordred。”她想了一下，又补充道：“据说咱们公司可是有三位Mordred。”

　　“三位？”

　　也是，重名并不是小概率事件，尤其是在国外。

　　不过她所熟知的那位Mordred，现在估计正在为《步履不停》的改稿而头疼不已。她今早一出门就收到了徐建国的邮件，也不知道怎么着，《步履不停》的原作者事迹突然在短视频平台火了，出版社决定紧追热度，将原定的出版时间压缩到三月内。

　　虽说她们的初稿已完成，但不停修改调整，斟酌每一个遣词用句才是重中之重，三个月，实在是太仓促。

　　向黎不喜欢打没有准备的仗，她在邮件内先同徐建国争论了一番，但徐建国就跟被灌了迷魂汤般，非说依照她和季昭南的实力完全可以完成。

　　拜托，她俩是人，又不是神。

　　在向黎发出第三封驳回邮件后，徐建国那老贼直接以时差为由彻底装死，直到十分钟前，楚橪给她发了一张季昭南在公司加班的图片。

　　向黎本以为图片是P的，毕竟季昭南的准点下班铁律向来不易打破，但等齐淼淼也在小群抛出‘吾辈楷模图’后，她才确认，季昭南真的在加班。

　　稀奇。

　　实在是太稀奇了。

　　向黎下意识保存了图片，然后就遇见了Belle，这么一会的功夫，除非他有上天遁地术或者齐天大圣的筋斗云，才能闪现会场。

　　向黎想想就觉得自己方才的想法有些搞笑，不过是一个同名而已，就把自己搞得紧张兮兮，别说他来不了，就算是来了那又怎样，不过是各忙各的。

　　她再一瞥手中才存的那张偷拍图，又仔细看了一遍徐建国的第一次通知，徐建国能做到现在的位置，绝对不可能不清楚时间的仓促，满口应下恐怕除了出版社的催促外，还有之前他偷摸将他一军的仇。

　　那老贼早就耿耿于怀，此次定然不会轻易放过折腾他的机会，反正最终署名是他和她，绝对影响不了他分部总裁的地位。

　　想想徐建国那张老奸巨猾的脸，向黎的语气渐低：“确实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Mordred，他现在估计很忙。”

　　“绝对不是。”Belle敏锐嗅出她的一丝不满，也跟着很笃定地强调了一遍。等向黎偏过头再次看向自己，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过分肯定，忙凑到她耳边小声解释：“那个Mordred太古板了。”

　　古板？

　　他？

　　确定她们说的是同一个Mordred吗？

　　“你确定？他不是因为……”

　　向黎没有说破，Belle却早已心知肚明，两人找了个空位坐下，只听Belle悠悠说：

　　“害，你说那档子事啊，纯属碰瓷。听说Mordred在公司里单独跟异性说话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他手底下的人都怀疑他是不是喜欢男人，我记得去年还有个胆大的年轻小伙去尝试去约他，你猜怎么着？”

　　别的不说，就性取向来说，向黎再清楚不过。

　　但他是那种在公司跟异性单独说话不超过一只手的人？那她第一天遇见的花孔雀算什么？

　　向黎全然一个字不信，可仔细瞧着Belle的反应也不像是说谎，难道说他在总部一直夹着尾巴做人，一到分部就自暴自弃显露了原型？

　　啧啧啧，装得人模狗样的……

　　向黎一阵心中腹诽，看向Belle那双纯真的大眼，

　　纵使不信但还是想了想他的一贯神情，坐直身一板一眼地学：“难道你的人生，就没有其他事做了？”

　　“Bingo！一字不差！”Belle大笑，“你学得简直太像了，看来他在分部还是这么古板无趣吧。看来我们私下认定的都没错，他不喜欢任何人，纯喜欢工作，不然怎么总在各大会场晃悠。”

　　Belle轻轻搅动着吸管。

　　向黎噗嗤一下又笑出了声。

　　恰巧手机震了一下，淹过笑声的正是古板而无趣的正主消息。

　　内容不痛不痒，只是简单的一句‘吃过早饭了吗’，向黎随意将手中的冰美式拍了过去。

　　对面秒回：【少喝冰，你的生理期还有三天。】

　　生理期这东西，向黎一向很准，她打开计算APP果然一天不差。

　　他有病吧，闲的没事记她的生理期干什么！

　　再说他怎么知道她的生理期！

　　向黎一串问号逼了过去，约过了五分钟，她收到了一张他坐在车内的照片。

　　【刚加完班，准备回家。】

　　向黎皱了下眉，不知怎么她总有种她在查岗的错觉，而他就是那惴惴不安的小男友。

　　小男友？

　　向黎慌乱关上手机。

　　这绝不是她该想到的词语。

　　荒唐。

　　一定是冰块太多，麻痹了她的大脑。她飞速将眼前的冰美式推得远远，招手换了一杯热可可。

　　到了下午，小腹开始微微发痛，向黎这才庆幸她更换了那杯冰美式。她轻轻揉了一下腹部，嘴上的翻译却一直没有停顿。

　　会议要比预料中的长了一倍的时间，双方交谈越来越热络，除了早上的那杯热可可外，她一口水都没喝，更别提午饭。好不容易又挨了一个小时，另一会场结束的Belle悄悄给她递了瓶热水。

　　向黎点头示意感谢，但仍没喝一口。

　　她有个习惯，一开口就喜欢一气呵成。以前兼职同传的时候也是这样，无论所遇的会议多久，就卯着一口气翻译下来。

　　她不喜欢有任何停顿打断她的思路，也不喜欢被身下的话筒收录下其他杂音，作为一名翻译，她很清楚要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最好是除了声音外，再感受不到她的任何存在。

　　就像此刻，在八个小时的连续输出下，她瘦瘦的身影完完全全掩盖于会场角落的阴影处，只有清脆而又明露的声音在上空盘旋。

　　Belle见她还是岿然不动站在那，朝她打了个手势就先去吃晚饭。向黎翻译完最后一句，会场内的灯已经完全亮了，桌前的热水不知道凉了多少遍，她又去换了新的一瓶。

　　一会还有晚宴，她来不及去Belle引荐的餐厅，急匆匆打包了份沙拉，趁着换场的途中，简单挑了两口就重新返回岗位。

　　晚宴的内容多是一些商业寒暄，没有难度，全是重复，她也记不清她到底打了多少招呼，只一直挂着谦和的微笑，站在主人公身后遮掩住全部锋芒。

　　至午夜，她这才从幕后站到幕前，明亮的灯光晃得她有些脚步发飘。

　　好饿，好想吃一块蛋糕。

　　但一排排望去，全剩下不同形状的榛子蛋糕。

　　向黎疲倦地朝厅外走去，没有蛋糕的安慰，她现在急需回酒店，犒劳一下她发酸的双腿。

　　“结束了？”

　　一道熟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向黎几乎没有力气回头确认他是不是在跟他说话。好在身后人也看出她的疲惫，几步就走到她身前。

　　保温杯、暖手贴一个劲地往她怀中塞。

　　向黎看着眼前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可不就是季昭南。

　　“你怎么在这？”

　　季昭南见她没动，先替她扭开保温杯，生姜和红枣的味道一下就顶了出来。

　　“有点事。”他又将袋子中的毯子披在她肩上，拉着她的手上了车。

　　向黎喝了两口姜茶，只觉从头到脚都暖了过来，只是再一细品他那句有事，迅速扣上杯盖，认真发问：“你和老徐打起来了？”

　　“哈？”季昭南被问蒙了。

　　他和老徐素日无仇无怨，怎么就要打起来了？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和老徐打起来？”

　　他问了一声，哪知向黎立即挺直身，掰起手指头就跟他细算起来：“你忘了你上次帮吴瑞欣出气那次，你不是越级上报到曲董事那里嘛。”

　　貌似有那么一回事，但都过去多久了，至于打起来吗？

　　季昭南抿了下唇：“不至于吧，徐总应该没有那么小心眼。”

　　他到底是真单纯还是跟她俩在这装傻充愣啊，就徐建国那小心眼，简直比绣花针的针眼还小。

　　她记得她初入公司前，他当着陈律的面那是把她好一个捧，就差要当场认她为干女儿，生怕哪点地方照顾不周全，可等她真到了公司，面对以吴瑞欣为首的刁难，他还不是睁一眼闭一眼。

　　事后向黎回陈律那吃饭，陈律问起她在公司的情况，她就说了一句徐总挺公正无私的，不知这话怎么传入他耳中，她就成了忘恩负义的罪人。

　　那一年，她没少受他背后使绊子，不过好在后面她成功接连完成了几个项目，堵住了那群人的嘴，他这才假模假样说要破格提拔她为部长。

　　向黎也不是傻子，什么人情都要乖乖认下，她早就查清楚了，按照公司流程她早该在半年前就升为部长，是这老贼借着要堵住流言风语的幌子白让她又多忙活了半年来解他的当年不快。

　　所以向黎严重怀疑，季昭南此次一定是被徐建国赶过来的。

　　总部刻意让人去分部避风头，他就故意使绊子将人再送回总部晃悠，事后只要拍拍屁股说是他自己定力不行，不愿意待在小庙了，便可再次美美隐身。

　　向黎越觉得在理，甚至她已经脑补出来，徐建国是怎么阴阳怪气地将他扫地出门。

　　她又呷了一口热姜茶，轻啧摇了下头。

　　到底是年纪小，道行浅，还是在这小阴沟里翻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