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就这样，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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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5月20日的前一天——5月19日晚。
毛继胜乘坐的火车终于抵达了渠洲。十分钟之前，列车上的乘务员在一节节车厢中往返，清点即将到站的旅客，以防止有乘客，在快要下车的时候睡着，错过下车的站点。其中就有毛继胜的名字。
“是毛继胜吗？”
毛继胜点了点头。
列车乘务员低头将眼前的脸与手里设备上的照片进行核对，确认无误后就离开了。
早在列车乘务员提醒之前，他就已经知道火车快要到渠洲了。对于列车到达的时间，他一直都在关注着。并不是他对渠洲有什么如“近乡情更怯”之类特别的感情，而是他喜欢的那个人在这里。
他是第一次来，可他喜欢的那个人在这里已经待了一年的时间。他和她之间已经有一年没有见过面了。她想见他，他又何尝不想见她。
毛继胜收拾好行李，坐在火车廊道靠窗的座椅上，窗外的景象从广袤无垠的田园，变化成了有着零碎建筑的工业园，再最后驶入了高楼林立的市区。
随着列车鸣笛，在铁轨上爆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列车里响起“渠洲站到了，请下车的旅客收拾好行李……”的播报声，人群向列车的出口涌去。
自渠洲站下车，映入眼帘的是完全陌生的月台。
跟着人流在地下空间兜兜转转，不一会儿，毛继胜就来到出口处。沿着行人通道走出，逼仄压抑的空间豁然开朗。
这里，不是他五年间往返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行舟与老家亭川，这里是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渠洲。
此刻的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直入黑夜的居民楼灯影斑驳，楼顶橘黄色的灯光勾勒出建筑的轮廓，商业广场人来人往，繁华热闹。夜幕下人头涌动，灯红酒绿。
这座城，是她生活了一年的城。
现在，他来了。
……
他来到预约的酒店。
走进感应门，前台小姑娘问了声好，又问有没有预约过。
毛继胜回答说有，出示了下证件，付了钱，便顺利的入住了。
房间在7楼，拉开窗帘，窗外是江，是江上的桥，是江边的公园，是公园里热闹的人群，但毛继胜没有心思关注这些，他的眼望穿了这一切，眼里只有一个女孩。
这一觉睡完，他就可以去见她了。
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他的手里握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红色呢绒盒子，轻轻打开，里面装着一枚戒指。
合上窗帘，一夜无梦。
时间来到第二天早上。
迷迷糊糊的醒来，看了眼手机时间，早上7点，还有些早。
翻身又睡了一觉，再看一眼时间——8点半，应该差不多了。
掀开被子，下楼去前台续了个房。
在酒店附近的早餐店里吃了个早饭。
身边的人吃的都是咸豆腐脑，他破天荒的也试了一次。
淋上酱油，再加一大勺榨菜碎，最后撒上辣椒末、葱段。一勺下去，咸香爽口。你别说，还真的别有一般风味。
手机平铺在早餐店油滋滋的桌子上，一只手负责夹煎饺，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划动。
一中在哪里？
渠洲一中，直线4.5公里，公交车6路50分钟，直达学校门口，从这里出发到车站需要自己再走500米光景，还能接受。
结账，顺便从老板那里兑换了些硬币。他从没有搭乘过这个城市的公共交通，说实话，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以防万一，还是准备一些硬币来得妥当。
这个时候店里已经没那么忙了，虽然是5月20日，但上班狗依然还是要上班的。听到需要兑换硬币，老板自然是欣然同意了。
和老板来回了几句“好吃”“慢走”“谢谢”“下次还来哦”等没营养的话，毛继胜便踏上了启程的路。
顺着地图软件的指引，来到了公交车站，没等几分钟就上了车。车上空空荡荡的，除了司机就没有一个人。
随着公交车一路走，一路停，陆续上来几位乘客，之后又陆陆续续下车，都低着头在座位上刷手机。
毛继胜低头又看了眼地图，地图显示公交车已经行驶了一半的路程。再抬头，忽然意识到自己也成了低头玩手机的一员，不由得笑了起来。
从口袋里掏出红色呢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亮闪闪的戒指。合上，打开，合上，如此重复。
他不由得想起之前买戒指时的场景。
那时他刚刚收到老板发的工资，走进了之前看过但是一直不敢进的珠宝店。
上一次，走进珠宝店的时候，他没带多少钱。展示柜里一枚钻戒静静躺在丝绒托上，指环外侧刻绘着细密的花纹，在珠宝店绚烂灯光的照射下，打磨得光滑如镜的指环表面反射出点点的光，戒指的正上方托举着一颗芝麻大小的钻芯。
店员见他视线停在一款戒指上许久，问要不要拿出来仔细看看。他说不用，因为他手里没有钱，他买不起，因此他只敢俯身在柜台前看，连隔着玻璃用食指去指它的勇气都没有。不过，他记下了那枚戒指的标签，以及价格——￥15999。
寒假期间，她问可不可以去他家。他拒绝了她。那个时候他正在家边的饭店里打工，为的就是攒钱买下这个戒指。过年前后，饭店的生意兴隆，往来人如织，对服务员的需求也很大，平时店老板还会对工作经验挑三拣四，但此时人力缺口太大，却是几乎来者不拒。
寒假攒了一部分，平日的兼职家教又攒了一部分，终于，他攒够了买戒指的钱。买下了这枚戒指，几乎会花光他一年下来积攒的所有积蓄，但他并不后悔。与顶级富豪手里的钻戒比，算不上贵，但他认为作为一个大学生，这已经是他能拿出的最好的了。这就足够了。
而这一次，他攒够了钱，循着之前的轨迹，又来到这家珠宝店。将近一年时间过去，之前那位店员姐姐竟然还在这里工作。更让他惊讶的是，她竟然还认得他。她笑着说：
“这次也是来看看？上次那枚戒指还没有被买走哦。”
“不。这次我是来买走它的。”
“那恭喜了，来，它在这里。”
店员姐姐来到角落的展柜取出了它。相比于之前它处在大厅的正中央，此刻的它安静的待在大厅角落的展柜里。可能它之后又出了新的款式，如今的它不是众星拱月的那个主角，价格也降了一些，变成了￥12999。
店员也清楚这个钻戒不是他给自己买的，便问了那个她手指的粗细。粗细他记着，大四的时候图书馆里，他们坐在面对面。那段时间她忙着毕设，累得不行，结果最后趴在桌子上睡着，也就是这个时候他偷偷拿细线量过。店员比对了一下，说刚好合适，不用改。又说，如果戴过之后不合适，可以再来改圈口，不收钱。
回过神，戒指静静躺在他的手上，他所搭乘的车已经来到了一中。
现在还没到10点，他还有时间在学校附近转转。说得难听点，就是踩点。
就这样，毛继胜沿着地图上的指示，绕着一中走了一圈。大门，树林，树林，树林……建筑，建筑，树林，树林，树林……篮球场，田径场……
学校似乎只有一个门。想到这里，毛继胜松了一口气，他想给范知一个惊喜，所以并没有提前联系她。他有担心过学校有好几个门，自己在这个门堵着，范知从别的门出去的情况。但现在知道了一中只有一个大门，这让毛继胜放心了不少。
又看了看地图，学校里是有教师公寓的，虽然今天是周五，但如果范知在学校里吃完就回学校公寓不出来怎么办。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进去，想给一个惊喜怎么这么难……也不知道门卫能不能通融一下。
这么想着，毛继胜向保安亭走去，那一边，保安亭里中也走出一个门卫，向毛继胜走来。
那个门卫的表情很严肃。他几十分钟前就注意到这么一个男生，二十二三岁的模样，穿着一身干净的卫衣，看上去斯斯文文，行事却鬼鬼祟祟。只见他围着学校走了一圈，东看看，西看看。现在走完一圈回来了，似乎发现别处的墙不好翻，又来到学校门口徘徊。
这门卫以为这是个小偷，心里想着：忒，看起来人模人样，想不到竟然还是个梁上君子。在这学校待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嘿，可让我抓到你了。别跑。
却没想到那家伙竟然不避，反而向自己走来。
“你你你，干什么的，这里是学校没事干别围着走，小心我给你抓起来。”门卫朗声道。
毛继胜也不恼，上前慢慢讲起前因后果。
“你是说，你的女朋友是学校里的老师，你打算给她一个惊喜？”门卫问。
“是的。”毛继胜道。
“我应该怎么相信你，你说的那个老师叫什么名字？”门卫虽然在问，心中却已先信了三分。眼前的人，谈吐清晰，举止有度，不像是没有教养的人。有教养有身份的人，多半是做不出盗窃的事情的。
“她叫范知。示范的范，知书达理的知。”
听到毛继胜的话，门卫回到保安亭，查看起学校的老师登记簿。老师有私家车的都会在这里登记，范知才来渠洲城一年，还没有买车，门卫自然是没有找到，但这不妨碍他装模作样。
毛继胜也跟了过来，见那门卫翻看起桌面上的一个小簿子，最后手指指在了一处，抬头向自己看来。
“她的电话号码？”
“139-xxxx-0510”
听到回答，门卫又低头下看，然后点了点头，抬头又问。
“她生日哪一天？”
“7月15日。”
门卫又低头，又点了点头，之后又重复问了几个问题，毛继胜都一一回答，最后门卫才终于说道：
“行，你过了。等下，我和你一起进去。”
说完门卫又和保安亭里另一个坐班的门卫嘱咐了几句。
“李师傅，这不合规矩。”另一个门卫道。
“小徐，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放心，我看着，出不了事。”李师傅这么回答。
就这样，毛继胜进入了一中学校。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