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 亮瑜》但使主人能醉客

11、第 11 章 粥鱼筒子的

　　是三千桃花灼灼其华的烂漫。撞进那人目光的时候，被那个身影冲击到的时候，周瑜有些恍惚地想着，尽管明知现在是静阒之极的秋夜。月色清凉如水，夜空明净如洗，细细的微风徐徐而过，更令这灼灼光焰飘摇上几处清浅的光影交错，热烈和冷寂相辅相成，张扬得不得了，明媚得不得了，还……魅惑得不得了……

　　察觉那人缓慢而细致地打量着他全身，周瑜竟产生了些许的窘迫感。感觉到慢慢蒸腾起的热度，他开始庆幸带着面具，旁人看不到自己莹白面庞上淡淡化开的胭脂般的红晕。为了转移注意力，他也开始认真细致地打量起屋檐上那个人。

　　最初的恍惚后，周瑜方才清明的双眼又陷进了那人的眸子。静寂幽深有如这秋季的不尽夜色，飘渺高远有如那头顶的无限苍穹。有浓重的雾霭在眸底深处若隐若现，更远的深处透出的……是摇曳的焰火吗？

　　屋檐上，那人眸中的热度似乎在不动声色地上升着，暗色的地方也渐渐舞动起热焰的温度。在一个刹那，彼处之人的眼眸深处，竟似有漫天漫地的、几乎带了蛊惑味道的花在一瞬间绽放，窒了人的呼吸，缚了人的心思，比这酒肆四处飘香的酒香更加醉人。暗夜中魅惑得不可思议的花朵让他几乎移不开视线，让他情不自禁地愿意追寻……

　　耳根烧起的热度让周瑜清醒了些许。意识到自己看那个人看得出了神，周瑜的耳朵彻底烧成了红玛瑙。不敢再注视着那有腾挪变幻雾霭的、如夜色如苍穹的眸，周瑜微微喘息着，强撑起一向引以为豪的意志力勉强从那双眼移开了视线。

　　眉目如墨画，说不出的典雅潇洒；魄力展乾坤，道不来的清逸绝伦……

　　哪怕可以避开那人那双能轻易让人沦陷的眼睛，周瑜仍然可以感受到那人纠缠在他身上的美酒一样醉人的目光。璀璨星辰的清辉下，那人外露的肌肤竟似熠熠生辉，本就与玉都无差别的面庞更显得朦胧而美好，与这暗夜苍穹的深邃背景契合得不可思议，仿佛他就是超然于尘外的存在。于凡尘的距离这般遥远。

　　不属于这尘世的存在。不为这世界所羁绊的存在。

　　那个人修长的身侧支在倾斜古朴的屋檐，月白的袍飞扬在洒满月晕的深夜。飘逸轻灵得过分。

　　只看着那个人的身影，周瑜竟都觉得那人的身上倾尽了天下所有的光辉。瞬间的心悸。

　　尽管那人的眼眸在热烈地、如千万怒放的蛊惑的花儿一般燃烧，但周瑜却莫名地感觉到，那人有一种独有的霸气。不是要君临天下的太过烟火气的凌厉，而是一种似乎俯视着芸芸众生的无上威严，大气磅礴，让人从心底产生膜拜的冲动。那种莫名的气场冷冽如得道高僧不轻易波动的、古井深潭的心灵，带着种几乎让周瑜觉得那是不屑的几乎冷漠的淡然。

　　说不上为何，周瑜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甘。是为觉得那人注视他的目光也许就如那人俯视芸芸众生般浮云掠水而过？是为也许会错过一个可以淋漓尽致比拼一番的好对手？

　　周瑜回答不出。但他知道，他想让这个，似乎游离于红尘纷扰的、清逸绝伦的人，找到流连在俗世的羁绊。

　　而不是现在这样。仿佛万事万物都只是浮光掠影的存在。

　　这正值纷乱的世上，可以有那么多事牵动心绪！难道没有遇到个称心的贤主？那就可以体会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情壮志。难道没有拥有过自己的亲人？那就可以体会到被关心的温暖。难道不曾拥有着……让人想用温柔的目光注视一辈子的爱人？那就可以明白种种难以言喻的……

　　什么呢？他曾经拥有过吗？那个闭月羞花的美丽女子，从江南的美好春光中分花拂柳而来，却又在他眼眸深处淡去。他知道，其实，他能给那女子的太少。他知道，他的心里，还不曾真正住过一个人。不曾真正体会过爱情的苦涩与甜蜜。

　　心上惊鸿般飞掠而过的那一丝情感他刻意地忽略着。

　　他怎么会，在想到那人如夜色如苍穹的双眸眷恋地注视一位女子的时候，觉得胜似苦茗的涩从不知名的角落泛起了呢？

　　是这酒肆的玉液琼浆太过醉人。不觉间又将视线移向那双眸子的时候，周瑜这样告诉自己。

　　是那个人的双眸……太过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