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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管靖渝回去的时候,头发也乱了,脚上拖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掉了一只,狼狈得跟什么似的。

      李曼曼什么时候见到管大公子的时候,他都是一副十分光鲜的二世祖模样。见他这样,先是吃了一惊,刚想说什么又顿住了,忙低头装没看见。

      直到管靖渝黑着一张脸穿了大衣,换了鞋就要走的时候,李曼曼这才可怜巴巴地说:“渝哥,你不在我这住吗?。”

      管靖渝理都没理她,扣好了大衣扣子:“我没空;你自己玩吧。”

      说完转身就出门了。

      李曼曼连追都不敢追,她知道管靖渝这会心里怕是十分的不痛快,现下乖乖听话,说不定以后还有得联系的可能。

      管靖渝站在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手指十分暴躁地逮着按键连按了好几下。

      他这趟本就是出差才来的苏州,那边项目的对接人给他接风洗尘完。周六他觉得无聊,正好刷到李曼曼的朋友圈,点了个赞,李曼曼就十分懂事地打了视频过来,她在视频里穿着身黑色蕾丝裙,嗲声嗲气的,他一时高兴,才来她这打算过夜的。

      谁知道刚到李曼曼这,就遇到这档子事。

      贾真真。

      贾真真。

      他在心里咂摸了两下这名字。

      电梯很快到了这楼层,管靖渝下了地下车库,坐在车里也没急着走,半开了车窗点了根烟。

      他有多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没想到能在苏州见到他。

      还混到去跑外卖了。

      记忆里的贾真真,还是十几岁的时候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顶着个毛茸茸的栗子头,坐在教室后排一堆妖魔鬼怪里记笔记的样子。

      管靖渝几乎每次下午趴在桌子上睡午觉醒过来,看到的都是贾真真微微蹙眉跟个二百五似的,很认真学习的样子。阳光给他的脸渡上了一层暖绒绒的金边,有些模糊不清。

      他抽完这根烟,透了透气就把车窗关上了,这鬼地方冬天居然也这么冷,他一边开车一边打小孙的电话。

      小孙很快接了,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沉稳专业:“喂,管总。”

      “你帮我找个人。”

      ......

      管靖渝开车出了地库,把人的基本样子名字年龄一说,小孙的声音透露着罕见地诧异:“您是说要找一个外卖员?”

      “对。”

      “那您试着平台联系了吗?”

      “平台号码是虚拟的,人跑了。”

      “......"小孙在电话里沉默了十几秒,随即很干脆地应下来了。

      管靖渝揉了揉头,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是有些太上头了。

      他干嘛非要找他?那都是十年前的事儿了吧??再说了贾真真说不定因为过去,更是十分不待见他呢。

      可是见他跟躲着什么毒蛇似地躲着自己的样子,他就是有点来劲了。

      贾真真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才收工,正好抢到个远距离单,十七公里,到手能有二十多块钱。送完这单,电瓶车的电刚好再接个顺路单回家,他把车停在房子前,充上电,摘了帽子上了楼。

      他脱了冲锋衣和里面的羽绒夹层,给自己煮了碗面。吃饭的时候对着破笔记本跟着学编程,饭碗热腾腾的气呼到他脸上,这才察觉脸有点刺痛,即便带着面罩,冬天一天到晚在外面,脸还是受了点冻。

      看着桌子上的面罩,他忽然就想起来了白天那一幕。

      蹙着眉粗暴拽掉自己面罩的管靖渝。

      将近十年没见,那个男人的面孔却不见老似的,一样地锋芒毕露,一样地高高在上。

      他沉默了片刻,端起碗喝完了汤,把碗洗完热水器也烧开了,洗了个澡躺在了床上。

      累了一天了,平日里这个点早就困得一沾枕头就睡着了,今儿却怎么都睡不着。

      他怎么会出现在苏州?

      贾真真蹙着眉裹着被子,苏州的冬天,不开空调的话怎么都有股渗到骨子里的阴冷,被窝怎么都暖不热似的。

      贾真真就这么半受冻地辗转反侧到了半夜,总算睡着了。

      管靖渝这几天忙得很,一忙就是急赤白脸地大半天顾不上吃饭。晚饭又是应酬,觥筹交错间他忽然觉得有些透不过气,上完洗手间后推开饭店的侧门,这饭店外面连着块露台,他也不觉得冷,坐着抽了根烟。

      还没歇够,管靖渝听见背后的玻璃门一响,那边的负责人就跟出来了:“管总怎么一个人坐在外面?哟,还没穿外套,小心着凉了。”

      管靖渝站起身,那负责人立刻很有眼色道:“这边就结束了,那管总,咱下一场?”

      “好啊。”

      管靖渝抬脚,负责人拉开门,他长腿一迈,先一步进去了。

      下一场是在会所,他管靖渝的性向从来都不是个秘密。这边分公司的几个高管都是从北京分配到这边的,自然也是清楚。

      现下他身边一左一右坐了俩,一边是个妩媚的妞儿,另一边是个清秀的男孩儿。

      管靖渝乐了。

      还挺有眼力见儿。

      他翘着二郎腿往后一仰,一条胳膊往那小男孩后面的沙发一搭,那妞儿站起来朝管靖渝一鞠躬,就往一边站去了。

      这几年AI应用人工智能算是个热门儿,园区这边占着不少优势。今年Q4尾端了,目标额达标,几个负责人陪着小心,眼底都是喜气。

      管靖渝心情一不错,就喝了不少。室温夹杂着酒香气,熏得人要睁不开眼。他起身要上厕所,那小男孩立马站起来扶着他:“哥,我陪您。”

      见管靖渝没做声,但没有厌恶的意思,这小男孩扶着他,抿着嘴微微一笑,身子微微挨着他。身后几个负责人对视一笑,也没说什么,权当没看见:“继续继续喝!”

      管靖渝上完厕所,那小男孩就走过来。

      这男孩长得挺符合他的审美,漂亮,纤细,还很听话。

      要是平日里,管靖渝自然是很受用,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是看着这男孩乌黑柔软的头发上的那个旋儿,他却莫名其妙地想起来那张围着面罩的脸,和那双清冷冷的眼睛。

      “不用。”

      这小男孩一愣,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抬头看见管靖渝阴着一张脸,垂着眼睛看着他,睫毛在脸上扑簌的一片阴影,小心翼翼道:“哥,你不喜欢我吗?”

      看着这小男孩委屈巴巴咬着嘴唇的表情,管靖渝拉上了拉链,拍拍这小男孩的头:“不是。”

      一行人到一点多才散场,出来的时候街道已经完全空落落的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管靖渝有点诧异,那边的一个负责人老许陪着笑:“管总这两年不怎么来苏州吧?这边晚上没什么夜生活。”

      管靖渝点头:”还真是。”

      这样的日子过了小半个月,小孙找到贾真真了。

      贾真真不仅跑平台,有时候也接几个私房菜馆的单。

      饶是这几年生意难做,这些私房菜馆也是不稀罕上外卖平台的。食材都是空运过来,十分新鲜,价格也很高昂,不缺生意,一般只接老客。

      这天贾真真刚送完前几单,坐在电瓶车上刷着平台,这会是下午两点,他刚送完一单公司下午茶,手上现在没什么单子。一个电话忽然打了进来,备注是乐姐。

      “喂小贾?”

      “乐姐。”贾真真来了点精神。

      “这会忙吗?我这有个一对一单子要送,送到云里公寓那边,配送费两百。”电话里的女声听着有点忙,一点废话都没有就道明了缘由。

      两百?

      贾真真有点诧异这单配送的价格,但很快应了:“乐姐,我这会空着,我这就去店里取。”

      取完餐贾真真就立马往那公寓赶,左不过十几分钟就到了,这公寓本来是不允许送上楼的,但是奈何客户指定,贾真真只能提着外卖通过前台刷卡上去了。

      到了门口,贾真真敲门:“您好,您的餐品到了。”

      公寓隐约传来音乐声,似乎里面并没有听到,贾真真又敲了几声,掏出手机刚要打电话,门猝不及防地被拉开了。

      “您...”看清了对面人的脸,贾真真愣住了。

      对面高他一个头多的男人穿着睡袍,赤脚踩着双拖鞋,正在含笑看着贾真真。怎么看都有点不怀好意的样子。

      贾真真躬身要把餐品放在房门口,头顶上传来一道懒散又有点欠揍地声音:“你敢把我的饭放在地上?”

      贾真真只好拎着餐又站起来,盯着管靖渝的眼睛,双手捧着保温袋递给他:“先生,您的餐。”

      管靖渝没先伸手接,反而倚着门,从头到脚打量了贾真真一遍,那目光让人很不舒服,贾真真甚至打了个哆嗦。

      看够了,管靖渝这才抬起手要来接袋子。

      贾真真心中狐疑:怎么又是他?哪里有这么巧的巧合?

      他正想着,那看似要来接保温袋的手忽然就攥住了他的手腕,贾真真一惊,差点脱手把餐给摔了,他定了定心神,捏紧餐品的保温袋,抬头不解地看着管靖渝。

      管靖渝手上发力死死攥着对方的手腕,语调却是带着笑:“贾真真,你上次跑什么?”

      “你怕我?”

      贾真真抿嘴:“我急着送餐,马上超时了。”

      这人现下又在自己面前装小绵羊了,那天骑着个电鸡肆无忌惮又挑衅的笑脸可扎进管靖渝的心了,管靖渝语气带着点商量似的,手攥得贾真真感觉腕子都要断了:“别走啊,聊聊?”

      “你该不会又要说急着送餐吧?这单配送也不便宜,不够买你这点时间?”

      贾真真听着他毫不察觉自己带着点讥讽的语调,垂眼没说话。

      “好。”

      贾真真想了想,很痛快地应了。

      贾真真从没进过这公寓里面,他虽然之前送餐也来过,但都是把外卖放楼下前台就走了。头一次进房间,发觉这客厅很大,落地窗外的风景极好,管靖渝就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拆了餐品包装袋吃饭,他摘了面罩,双手抱着头盔放在膝盖上坐着,脸被暖烘烘的空调风吹得有些胀疼。

      “这些年都干什么呢?”管靖渝的语气像在唠家常,又带着点探究。

      管靖渝低头吃着饭,显然是真有点饿了,但吃相极好,贾真真看着对面男人笔挺的鼻子上微微沁出来的汗有些愣神,他感觉嗓子有些刺痒,清了清喉咙,平静答道:“就四处找点活干干,跑跑外卖。”

      “怎么就到苏州来了?什么时候从北京走的?”

      贾真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不太是滋味,还能是什么时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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