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哥儿的入赘郎》漆蛇床子

59、年后 “

　　“老幺，你家这也太丰盛了！”

　　“是呀，年年都这么丰盛，今年又是第一个在你家吃饭。”

　　“大坤，你家刚花钱买了山，可得省着点用，下面还有小的呢！”

　　“没事，一年到头几个哥哥也没在我这里吃过几顿饭，今天这一桌都是芦花、女婿和孙女婿忙活的。”

　　许芝宝还以为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但也没那么夸张，赵老爷子几个兄弟家里人没有全部来，只每家来了几个代表。

　　大爷爷赵大江去世的早，几个伯伯赵元英、赵元水、赵元正各带了一个孙子来吃饭。

　　二爷爷赵大河带了一个小孙子，三爷爷赵大海带着赵明，四爷爷赵大美已经去世，唯一的女儿外嫁来不了，五爷爷赵大业带着赵方过来的，六爷爷赵大清家是赵元春带着小儿子过来的，七爷爷赵大水直接一个人过来的。

　　二十多个人分了两桌坐在院子里。

　　赵大坤是几兄弟条件最好的，自然想着自家兄弟过年吃点好的。

　　“先坐下，你们喝酒的坐一桌，小孩子过来，我们会看着。”

　　“对对对，不喝酒的去那边，多吃饭多吃菜。”

　　“芦花，人都来齐了，热菜可以上了——！”

　　“知道了，端过来了！”

　　许芝宝灵活绕开腿间的一群小不点，开始上菜。

　　“哇，好香呀！”

　　“二柱你看盘子里的鱼好大！”

　　“肯定很好吃！今年我爷没带大哥，轮到带我过来，我回去得说给他知道！”

　　“……”小孩子叽叽喳喳吵成一片。

　　两个桌子上的菜都是一样的，炸货做了很多，挑了炸丸子、炸酥肉还有炸排骨摆桌上，再有红烧鱼、红烧肉，素菜就是醋溜白菜、凉拌菠菜，还有一道冬天必备的就是卤猪蹄。

　　他们这边不管平常怎么样，过年那几天桌上基本都是荤腥为主，再怎么没钱的人家也要弄条鱼。

　　空气中飘荡的香味馋得小孩流口水，不停舔嘴唇，但是大人没说动筷子，还是不敢下手。

　　许小宝、小虎和赵喆早给分到小孩那一桌，就怕到时候这几个小的吃不上。

　　“开饭吧——！”赵大坤看菜齐了，直接喊着动筷子。

　　顿时齐刷刷的动筷子，大人这桌喝酒吃菜还算悠闲，另一桌就是靠抢了。

　　“我给你夹几块！”赵方就挨着赵喆，自己小堂弟这手慢的，看着就着急，“你先放碗里，要不真是吃不到了！”

　　赵喆点点头，他和小宝小虎之前已经提前吃了点，不饿，但看堂哥堂弟抢得凶狠，也忍不住加入进去。

　　何奶奶坐在赵老爷子旁边，听着他和几个兄弟伙回忆年轻时候，顺道还得劝着酒。

　　赵元娘和林学汝则是回的房间吃，毕竟是怀孕的人，家里跑来跑去的孩子不少，就怕磕碰到了。

　　至于许芝宝、赵一白——和堂哥赵明站在一边吃着，确实是上不如老，下不如小，只有赵方厚脸皮地挤在一群小孩子中间“大吃四方”。

　　“……老幺，你家芝宝这手艺真是好得没话说，和白哥儿般配！”

　　“是呀，你这眼光好，现在这小两口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的。”

　　今天大家都没喝多少，家里还有不少事要忙活。

　　“行了，老幺你也别送了！明天来我家吃午饭，带着家里几个都来！”五爷爷赵大业看都要送到自己家了，晃晃脑袋，扶着赵方胳膊，虽然走路有点晃悠，但是说话还是中气十足。

　　“五哥，你进去吧，我送七哥，你脚下当心点别绊着了。”赵大坤走路还行，就是说话大舌头。

　　“你走吧，明天来吃饭！”

　　这边赵大清已经站不稳了，许芝宝连忙架紧胳膊，实在是吃力，心里叫苦。

　　原本待到酒过三巡，几个年轻人会分批将长辈送回去，而许芝宝走了一半才发觉老爷子跟在后面，只能一道同行。

　　往常这个时间早就睡了，但现在村里还是很热闹，星星点点的火光，吵吵嚷嚷的说话声……

　　等送赵大清到家时，他家屋里一片漆黑，已经熄灯睡觉了。

　　“砰——砰——开下门！”

　　“谁呀！”

　　“大伯，老爷子喝醉了，我送回来——”

　　许芝宝听到里面窸窸窣窣有了动静，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开了门，没有伸手接过老人，反而张口就是抱怨：“爹你一个人倒是吃好了，不管家里死活！人家赵大坤家里那么有钱咋没见施舍你几个——”

　　“赵有田！你说的是什么话！”

　　许芝宝感觉扶着的七爷爷身体一下子绷直，像是酒醒，这边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的赵大坤一下子弹出去，揪着赵有田耳朵，“你个瘪犊子！你平常也这么对你爹这么说话吗？”

　　“哎哟——！哎哟——！大坤叔，我、我这刚不是睡糊涂了吗？”赵有田顿时清醒，暗骂嘴上没把门。

　　赵大清跟着赵有田一家过日子，赵大坤也不敢说太多，冷哼一声，“把你爹扶进去吧，要是后面被我们几个发现你对你爹不客气，你和你媳妇就别想在赵家村待下去。”

　　“不会的，不会的！”赵有田连忙保证。

　　赵大坤沉默一路，刚到家就挨了几巴掌，何奶奶没想到家里的老酒鬼大晚上不知道窜哪里去了，“你多大的人，收拾个碗人就不见了！你是小年轻吗？大晚上的！要不是芝宝领着，我真是！啪——啪——！”

　　“学汝，水好了吗？我洗个澡。”赵大坤讪笑着走开，除夕晚上全家老小都得用煮过的柏叶水洗澡。

　　这边赵一白几个打着灯笼回家休息，他们也得冲个澡。

　　“把小喆也带走，他一直死撑着不睡，说要去你们那里玩。”

　　最后许芝宝抱着许小宝，赵一白一手抱着小虎、一手抱着赵喆回了家。

　　*

　　赵一白打开大门前，放了三响爆竹。

　　屋里的三个孩子早就醒了，听到动静衣服没穿好就跑了出来，手里拿着昨天拿到的压岁钱。

　　压岁钱是用红绳串着的铜钱，加上昨晚几个姥爷给的，一个孩子手里就有不少。

　　几人收拾齐整就去了老屋这边，何奶奶做了汤圆。

　　拳头大的汤圆，许芝宝吃了五个就吃不下去了，看着被何奶奶劝着吃第九个的赵一白，他没忍住摸了一把肚子 ，果然，撑得鼓鼓的。

　　赵一白也是吃饱了，奈何每年何奶奶做汤圆都会做加法，问你吃几个，你回答吃三个，就会变成五个。

　　而汤圆吃不了第二顿，每次他都免不了多吃几个，见着许芝宝一脸贱兮兮的坏笑，赵一白直接把剩下的半个花生馅的塞人嘴里。

　　“唔——”许芝宝眉头紧皱，瞅着赵一白一脸无辜的样子。实在太甜了，哥绝对往碗里又加了糖芯馅。

　　甜党太可怕了。

　　剩下的几天一家人就在村里挨着吃饭，他家人口不算多，亲戚都喊他们一起过去，当然也不会空手上门。

　　三小只也得了不少压岁钱，虽然大多都是给一个铜板意思下，但架不住长辈多，几个自觉一下子成了“富户”。

　　来村里的货郎生意很好，每次都有一堆孩子围着，但许小宝几个只会围着看热闹，一点不肯花手上的钱。

　　许小宝是个守财奴，小虎是对货郎的东西不感兴趣，而赵喆则是想着存好钱，后面买只小狗。

　　赵家这边过得热热闹闹，许家这边就不太如意了。

　　“砰——”

　　自从刘柱子被送回来，许家整天都是吵吵闹闹、摔摔打打的。

　　家里的钱都被王红梅拿走，等到年夜饭，许大旺连口酒都喝不上，心里恼火，对着王红梅更是下手不客气。

　　王红梅脸上青青紫紫，整个人老了不少，她端着碗溜进刘柱子屋里。

　　屋里空气浑浊，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

　　“儿子，娘给你端了肉，快吃！”

　　刘柱子脸上只剩一层皮包着，三角眼向外凸着，半死不活地扫了一眼碗里的薄薄的三片腊肉，直接拿手刨饭，三两口下肚，“就这么点？没其他的？”

　　王红梅面容愁苦，低声道：“你也知道家里这情况。”

　　刘柱子眼里闪过厌烦，一巴掌把碗拍地上，一声脆响，碎成几瓣。

　　“哎，儿子——”

　　外面听着动静的许大旺直接冲上来，“啪啪”给了王红梅两耳光，“让你做个饭，半天做不好！又是偷偷把东西拿给这个小畜生！”

　　“我还没东西吃！你个扫把星！克死了前头那个短命鬼，现在又把我的钱花光！”

　　“我告诉你王红梅！你和这个杂种要是不把我的钱还回来，大家就都别活了！”

　　手脚并用冲着王红梅发泄一圈，许大旺看着床上像条癞皮狗的拖油瓶，生平第一次后悔还不如让许芝宝那个野种待家里，至少自己的银子不会少。

　　许大旺没打刘柱子，只是怕这人就这么死了，好歹是花了银子的，就算腿断了，爬也要爬着给他干活还钱。

　　刘柱子鄙夷地看了一眼缩成一团的王红梅，心里有股无名火，回来这么久，一直没钱看腿伤，他的右腿下边像是没知觉了。

　　“到底什么时候才有钱！你让我等等等！都过了多久！”刘柱子愤怒的声音带了哭腔，“娘，再这样，我的两条腿都要废了呀！”

　　王红梅自然不知道刘柱子还有一条腿能动，被这么一喊，心乱如麻，“儿啊，是娘对不住你！你放心，再过阵子就有钱了！芳儿，那有眉目了。”

　　她的后半句说得含糊不清。

　　刘柱子赶忙问：“有二十两不？”

　　“有！你放心，娘记着你说的，指定得有这个数！”

　　刘柱子胃口一下子膨胀，伸手握着王红梅，“娘，小妹颜色好，钱再多点也是行的。你放心，等我治好了腿，就带你走，再不和这个老禽兽住一起！”

　　王红梅半点不觉得哪里不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儿子的孝顺，“还是我儿子好啊……”

　　门外窗户边，刘芳冷眼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