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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左转 右拐 拐了好几个弯 The r ...
“林助理,她是谁?”
“林助理吗?她是佟鹤老师的助理,今天一块过来的。她是...”谭讯扬略作停顿,似乎想说什么,又及时止住,只顺着先前的话补充道:“是还在上学的学生呢,挺厉害的。”
江明约轻轻点头:“她叫什么名字?”
“林阔”
江明约微微倾身,去拿桌角的保温杯。手指触到杯壁的温热时顿了一下,旋开杯盖,热气无声地漫上来,扑在脸颊上,垂下眼,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她轻轻呼吸,接着放下杯子,杯底碰到桌面,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还在读书……在哪儿读呢?”
“南京,宁大。”
“今天辛苦谭老师了。”江明约声音平稳,整理面前摊开的剧本和笔记,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江明约走到停车场,上了车。
是她吗?
江明约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佟鹤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停留在很久以前,系统提示的“你们已成为好友”和最初礼节性的问候。输入框里是一段她从未发送过的长草稿——里面罗列着这些日子读《堇年》剧本时,积攒下的所有细微疑问。今天的围读会,那些曾盘桓在字里行间的迷雾都已散开,这段草稿失去了意义。
空白的输入框等待着。
她开始打字:“佟老师您好,请问和您今天一同过来的那位林助理是 |”
打到这里,她停住了。后面该问什么呢?问她是哪里人?问她和佟老师是什么关系?还是直接问,她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她和佟鹤不过工作之交,这样打听一个助理,太冒昧了,她删掉了这行字。
南京,宁大...江明约点开何远舟的聊天窗口。
“远舟,在忙什么?”
过了一会儿,回复过来:“没忙”。
“你们学校有个同学叫林阔?你认识吗?”
这次是语音:“没什么印象,应该不认识”远舟的声音有点哑,没什么力气,尾音低低地沉下去。
江明约听出来,她问:“你怎么了?”
这句话轻轻推开了一扇虚掩的门。远舟的回复变成了一条更长的语音,点开,先是压抑的吸气声,接着是再也控制不住的、破碎的哽咽,“……我们分手了”
江明约安静地听着,心里并不很惊讶。远舟这段恋情,她作为曾经的室友,见过太多起伏,此刻听到分手,她心底甚至掠过一丝为远舟感到的浅浅的释然。
她问远舟,需要她做点什么吗?
远舟抽噎着,说不住一句完整的话。
“我过去看看你?”她想了想日程,下周六应该能勉强抽出空来。
远舟回了个带着浓重鼻音的“好”。
对话在这里搁浅了,问题似乎绕了一个圈,又回到了原地。
不过,她想起一件事。远舟刚考上研究生那阵,新鲜感十足,曾跟她分享过学校的内部系统,说里面能看到所有在校学生的信息,包括证件照。
“可尴尬了,”远舟当时在电话里笑着说,“一点修饰都没有。”
她重新拿起手机,给远舟发去消息:“远舟,你们那个校园系统的账号密码,能借我一下吗?我想查点东西。”
过了几分钟,一串数字和字母的组合发了过来,是学号和密码。
江明约复制了那串字符,打开手机浏览器,输入网址,粘贴账号,输入密码,点击登录,进入系统。
她在搜索框里输入“林阔”,三个结果跳了出来,两个男生和一个女生。
她点开了那个女生的那一行。页面加载,照片出来。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浅色衬衫,头发梳得整齐,露出整张脸,没有笑,眼神很静,脸比小时候瘦了,轮廓清晰了。
她看了很久,一辆车从旁驶过,车灯的光柱扫过她的车窗,将她的侧影短暂地投在椅背上,又迅速被黑暗吞没。
她将图片缓缓放大,像素格变得清晰,皮肤的质感,睫毛在下眼睑投下的细微阴影,每一处细节都印证着一个事实——是她。
林阔。她的林阔。
她往下看基本信息:学号,学院,入学年份。一行行看过去,默读着这一段她完全缺席的眼前人的时光。
回到家,江明约拉开冰箱门,里面只剩下半瓶牛奶和两片吐司。她将就着吃了,洗杯子时,水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擦干手,拿起手机。
“佟老师,您在南京是吗?我下周末正好过去,方便的话,想请您吃个饭。”
佟鹤收到消息时,正在电脑前整理文档。
“江明约”三个字跳出来,她愣了一下。
陈致要来南京?
她下意识朝林阔的房间喊了一声:“小林”
没有回应。她这才想起林阔回学校做实验去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佟老师,还有件事想麻烦您。您的助理林阔,我可能认识。方便把她的微信推给我吗?”
佟鹤盯着屏幕,她立刻截了图,给林阔发了过去。
工位上,林阔正处理数据。从上海开完会坐高铁回来,再到学校,吃完饭已经晚上九点多,连续折腾,太阳穴隐隐作胀。手环震动,她瞥了一眼手机,是佟鹤发来的图片,点开——
她整个人顿住了。
几秒钟后,她抓起手机冲到走廊,拨通了佟鹤的电话。
“她认出我了?救命啊!她怎么会知道?”林阔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快,“你跟她说什么了吗?”
“我什么都没说啊”,佟鹤在电话那头也有些无措:“她自己来问的”
林阔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她怎么发现的……”
“那我现在怎么回?她说周末要请吃饭。”
“别!”林阔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声音大了,又压低,“千万别答应。你就说……说周末不在南京。”
“那微信呢?给不给?”
林阔沉默了几秒,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夜风涌进来
“给吧”
挂了电话,佟鹤斟酌着字句:“谢谢江老师,不过我这周末正好要出趟门,不在南京。下次有机会再聚。”
停顿片刻,她把林阔的微信名片推了过去。
“好的,谢谢佟老师”
江明约看着屏幕上那个微信名片。头像是个笑得眼睛弯弯的小女孩,昵称是“不丢二的木木”。
该写什么?
“还记得我吗”?不合适
“好久不见”?太轻了
用“江明约”这个名字?不
她垂下眼,很慢地打字,
“嗨,小林。”
补上自己的名字,
“我是陈致。”
发送
林阔也站在走廊的窗边,夜风灌进来,很猛。她眯起眼,等风过去。
信息来了
“Hi,小林,我是陈致。”
林阔心跳快了几拍,喉咙发紧。她吞了下口水,指尖悬在绿色的“接受”按钮上。
风持续吹着,她在窗边站了大概两三分钟,按下了同意。
好友申请已经通过。
陈致点开那个刚出现在列表里的头像,进入资料页,手指落在“备注”那一栏。先输入了“小林”。看着这两个字,觉得有些不妥。太亲昵了,像擅自穿越了八年的空白,删掉,改成了“林阔”,心里却泛起一种更深的隔阂和冷硬,这不应该是她们之间的称呼。重新输回了“小林”。
备注改定,该发第一句话了。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最后发出去的,和验证信息一样:“Hi,小林。”
林阔身边好多人都这样称呼她,可是,眼前的“小林”,熟悉,陌生,期待,畏惧…
她只能回一句:“Hi,橙子。”
橙子。
这个称呼穿过八年杳无音信的沉寂,重新落进陈致的眼里,思念铺天盖地涌上来。她抬手抹了抹眼睛,指尖一片湿凉。
等呼吸平稳些,她继续打字:“小林,我下周末去南京。你有空吗?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收到这句话,林阔想答应,想得她的心都在抖。可是她完全不敢答应。
她不知道陈致是怎么认出她的,这段时间的事,陈致到底知道了多少。她还没有准备好面对这些事全部摊开的那一刻,如果陈致反感,她该怎么办呢?
更深的恐惧源自于八年前的那场雨。她怕陈致再次提及那条信息。如果陈致问了她现在的法,她该怎么回答呢?她更怕陈致不问她,两个人礼貌地笑着,谁也不提八年前,就像那场雨,那条信息从未在陈致心里留下任何痕迹。
百感交汇指引她送出了一句:
“对不起呀橙子,我周末和佟鹤约好了要出去。”
“那你什么时候还有空吗?我们见一下?”
“嗯,我做实验挺忙的。今天去上海也是佟鹤临时拉我去的,我现在还在加班呢。”她斟酌着字句,将见面推向一个模糊的、未来的时刻,“等我有空……我去找你吧。”发出,她将手机息屏。
陈致看着这条回复,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婉拒和拖延,她不明白,但她没有追问。无论两人曾经如何亲密,可是,已经八年了。
“好,等你有空告诉我”陈致只能这样回复,然后将心底最真实的那句话,发送了过去。一分钟没有回应,两分钟没有回应。算了,太久了,这样的话已经不适合说了。
逃避小姐感受着手环一阵震动,可是她根本不敢看,过了十分钟,她才再打开手机。
一条:“好,等你有空告诉我”,一条已撤回。
她只回了一个系统自带的拥抱表情。
对话就在这里突兀地停住了,仓促,生硬。
林阔回到工位,她已经无法集中精神处理数据。她关掉电脑,收拾东西回了宿舍。
推开门,宿舍里亮着灯。路峥戴着耳机在看视频,君和和小满都上了床。她走到自己桌前,放下包,一抬眼,就看到了贴在桌壁上的那张海报——江明约的侧影,在舞台柔光里,眉眼含笑。以前看着,只觉得是一份遥远的欣赏与寄托。但此刻,“江明约”这三个字底下,严丝合缝地叠上了另一个名字:陈致。
海报上的人,是陈致。
她伸手,指尖小心地探进海报边缘,将它从墙上慢慢揭下,拉开抽屉放了进去。
然后她坐回椅子,没碰手机,只是坐着。
“咋啦?”路峥不知什么时候摘了耳机,侧过身问,“加班累着了?今天怎么回来了?”
“嗯,实验没弄完,明早还得早点去,就回来住了。”
时间不早,该去洗漱了。热水淋下来时,紧绷的肩颈才稍稍放松,但林阔的脑子仍旧很乱,全是过去一年里关于“江明约”的种种片段。
躺到床上,关了灯。林阔一点也睡不着。她在黑暗中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被子有些厚,捂得人微微发汗。她又翻回来,平躺着。
翻过来,翻过去…还是睡不着。她摸过手边的平板,看会电视吧。
摁亮屏幕,林阔再也不用睡着了。
锁屏上陈列着微信的消息,停留在两小时前:“好,等你有空告诉我”和“我们一定要见一下,我好想你”,发送人:陈致。
是林阔看错了吗?
屏幕熄灭后再次摁亮出现的还是同样的话。
可是,这句话什么意思
“她想我,八年了,她应该想我的;可是,为什么呢,明明选择切断的是她,为什么现在……又说想念?”
林阔想哭,但是她没有哭,哭了更加想不明白。
“那时候我们年龄太小,所以不知该如何应对,所以选择互相尊重,所以她默认我走”
“八年,将近三千天,这么长的时间足够风化那条信息”
“所以,陈致,应该,已经,模糊,或者,忘记,那条信息了”
“所以我在她那里仍然是她的好朋友,所以很合理,她想她的朋友…”
“等等,她说她想我?”
林阔又摁亮平板,这是真的,信息在那,这不是梦。
她想笑,她瞬间已经不在意那条信息对于陈致来说有没有意义了,因为陈致现在说了她想她。
她一直盯着那条信息,屏幕变暗了,她一着急,点开了,平板解锁,收取中…
新消息覆盖,她的笑容结束。
陈致想她,或者不想她,消息已经被撤回了。
八年前的那条信息没有被遗忘,所以八年后的这条消息被撤回。
陈致,可能还是无法接受吧。
林阔对此,无话可说。
时间一点点过去,宿舍里只剩下空调低微的风声和舍友均匀的呼吸声。不知道几点了,疲惫终于压过了纷乱的思绪,意识在那些交错的光影里逐渐模糊,沉入一片空茫的睡眠。
早晨,她给佟鹤发了条消息:“我们周六去杭州找佳佳吧。”
她必须在这个周末离开南京。这样,她对陈致说的“和佟鹤有约”就不完全是谎话,她就可以正规地不去相见。此刻,她连面对自己的恐惧的勇气都没有。
佟鹤没多问,回复说好,佳佳也表示欢迎。
确认彼此身份后的这一周里,没有人再说话。陈致在林阔的拒绝下,多说什么都显得打扰,而林阔,她被困在了那场大雨里。
于是林阔依旧每天去实验室,数据照常处理,反应按时记录。陈致也在剧组按进度拍戏,背台词,走位,投入每一个镜头。只是两人都会在某些间隙忽然走神,思绪便不由自主地飘向对方。
林阔能想的很多。近在眼前的,是前几天那条简短而沉重的微信对话;远一点的,是这一年多来作为“蜜柚”所做的一切;更远的,则是八年前那个雨夜,和雨夜之前所有明亮的时光。画面层层叠叠,每想一次,她都希望着周末能被绊住脚步,留在南京,留下万分之一可能偷偷见到陈致的机会。
陈致能回忆的,则只有更早的岁月。小时候的教室,午后的阳光,一起走过的放学路,还有那个夏天荷塘边的笑声。尽管她现在每日演绎的正是出自林阔笔下的故事,却完全无法将剧本中那份深沉的情感,与记忆里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女孩联系起来。
周六如期而至。
陈致起了个大早,独自开车前往南京。另一边,佟鹤和林阔也早早起身。佟鹤给林阔化了个淡妆,等林阔开完上午的组会,两人便计划直接出发去杭州。
十一点半,陈致的车停在何远舟学校门口。她坐在车里,目光无意识地掠过校门口进出的人群。林阔说过周末不在,她知道。可等待的这几分钟里,她还是怀着一丝的期待,试图在那些年轻的面孔间寻找一个熟悉的脸。没有找到,她收回目光,接到远舟,两人去了预定好的餐厅。
林阔此时正在实验室的组会上。导师在台上说着些每年的固定议题,提到组内的留学名额。她和同门在底下悄悄交换眼神,用口型无声吐槽:“每年都说有,哪年真见过。”会议终于结束,她刚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却被导师叫住了。
“林阔,你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林阔心里咯噔一下,她跟在导师身后,给佟鹤发了条消息:“十二点可能走不掉了,导师把我留下了,不知道什么事。要是我出不去,你就先走,我改签。”
“OK”
办公室里,导师让林阔坐下,语气比平时温和些:“你是咱们组硕士里,我认为实验做得比较认真的一个。现在研二,论文也发了一篇。你加把劲,把现在做的这个课题数据做好,争取发篇顶刊。到时候,组里那个留学名额,我优先考虑你。”
林阔有些意外,她向导师道谢,表示自己一定会努力。
导师点点头,又说:“今天下午学校有个出国申请的专题讲座,你可以去听听。”
林阔心里想着杭州的行程,她想走,又想到陈致会来,她不想和她相见,却忍不住希望可以看到她。
她走出办公室,给佟鹤发去消息,说明了情况。杭州今天去不成。三人在小群里商量,最后决定佟鹤按原计划先去杭州,林阔改签到周日再过去。
留了下来的林阔只有一个念头:陈致一定是来找何远舟的,她一定会来学校。
她想着讲座最多两个小时,结束了就在学校周围逛逛。
然而,讲座持续了整个下午,结束的时候天都快黑了。林阔合上记得密密麻麻的本子,脖颈和肩膀传来久坐的僵硬感。她随着人流走出大楼,傍晚的风立刻包围过来,吹散了满脑子的学术术语,也吹走了她仅剩的一点能见上面的祈盼。
另一边,陈致和何远舟在咖啡馆里坐了一下午。她听远舟说感情里的委屈,帮她分析,梳理那些纠缠不清的脉络。远舟心里那团乱麻被一点点理出了线头。四点半,远舟提出结束,她体谅明约还要赶回上海。
五点十分,陈致的车停在何远舟的学校门口。她看着远舟走进去,步伐已比下午坚定许多。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打开导航,目的地:上海市奉贤区...
天色渐晚,路灯未亮。在一个红绿灯前,陈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等待过马路的人群,她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身影,骑在一辆小小的电动车上。
陈致的呼吸不自觉地在加重,绿灯亮起,她发动车辆,跟着那辆车,越靠近,她的心跳的越快
车上导航提示着:“您已偏航,是否重新规划路线...”
她只顾着跟着那个身影。电动车驶往的方向正是宁大!陈致跟着那个身影再次回到了宁大门口,那人骑着车快要进了学校,陈致赶紧将车停在一边,下车。慢一点,等等我——!
陈致冲着那个身影跑去:“小林!”“林阔!”陈致冲着那个身影喊,风太大了,那个身影没有回头,她进了学校!陈致追在她身后,然而被门禁挡住了。
陈致要进去,她不能不进去!对,她有远舟的校园码,手机,手机在车上,陈致赶紧跑回车上,抓起手机,登录系统...加载图标一圈一圈地转,快一点,快一点,她就要追不上了。
她的心跳的越来越快,她深呼吸,她低下头头,她闭上眼,她祈祷着,她一定要追上她。
她再次睁开眼,她的动作,她的呼吸,甚至她脑海中那个身影的画面,全部戛然而止。
她不需要再去追了。
因为,当她抬眸的时候,一个身影从学校大门的另一侧出来,那是,她的林阔。
时间在陈致的感知里被无限拉长、放大。她看着红灯读秒数字一下下跳动,看着林阔无意识地抿了下嘴唇,看着她的脚尖微微调整方向,准备在绿灯亮起的瞬间汇入过马路的人流——仿佛下一秒,就要再次消失在茫茫人海,就像过去八年一样。
害怕,恐慌,焦急……不能让她走!
手指猛地按下去。
“嘀——!”
尖锐的鸣笛声撕破了傍晚相对舒缓的节奏。
林阔惊得整个人一颤,愕然抬头,目光慌乱地搜寻,最终定格在这辆陌生的车上,定格在驾驶座里那个清晰无比的身影上。
世界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和色彩,只剩下两双眼睛,隔着几步的距离,隔着冰凉的车窗玻璃,隔着两千多个日夜堆积起的尘埃与寂寥,骤然相遇。
林阔的眼里,惊涛骇浪。
陈致只感到一种沉重的、尘埃轰然落定般的实感。
红灯熄灭,绿灯亮起。旁边等待的行人开始移动。
林阔被那声鸣笛和这道目光钉在了原地几秒,猛地惊醒后,她转过身,面向车子,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陈致隔着车窗玻璃看她走近。先是模糊的轮廓,然后身形在微弱的天光里逐渐分明。
她比记忆里高了些。走路时背挺得很直,步伐平稳,不紧不慢。曾经那个稚气的女孩,如今已有了清瘦修长的骨架。陈致看着她走到车窗边。
路灯就在这一刻次第亮起,暖黄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张脸既熟悉又陌生。
两人隔着降下的车窗,在初亮的路灯下对视了片刻。谁也没有先开口。
林阔在车窗外站定,微微弯下腰。她似乎想努力笑一下,嘴角动了动:“Hi,”她的声音有点干,像是许久未曾这样开口呼唤,“好久不见”
陈致望着她,望进她努力维持平静却依旧泄露波澜的眼睛里,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然后,她食指在触控屏上向右滑动、点触:“上车吧”
林阔顿了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她系好安全带,手指有些不听使唤,扣了两次才扣上。
渴望相见的人在真正见面的时候却都不知如何开口,窒息的空白在车厢里蔓延很久,陈致才开口:“我们去哪里?”
“我...没吃饭,”,林阔解锁手机,点开一个地址,递到陈致眼前:“这个地方,可以吗?”
“好”
我本来觉得写两个人重逢的时候,写陈致的那一段很仓促,我想改来着。
后来我跟我朋友讨论,她说,这样的仓促很正常,八年,确实,太漫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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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左转 右拐 拐了好几个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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