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鬼与神 水下渡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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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裹挟而来的是冷冽的松香，就和这个人一样冰冷又锋利。闻澄跃睁不开眼睛，心下却已经明了——这人是他的小师弟裴松吟。他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了。这小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而且他可是他大师兄，这他怎么能对他做这种事？就算是渡气……那也不行！
深墨色的发丝在海里胡乱飘着，随着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闻澄跃手忙脚乱地伸手，想要推开这人。
可这会儿裴松吟却不容他挣扎，强行束缚了他乱动的双手，扣着他的头，不让他离开。另一只手穿过他散开的湿发，稳稳地托着他的后脑。他的掌心尚有余温，为他隔绝了冰凉的海水。
闻澄跃的心跳漏了一拍。
趁着他愣神的空隙，那人微微用力，撬开了他死死守住的牙关。一口带着灵力的气息渡进来，顺着闻澄跃的喉咙往下淌去。他肺部的剧痛像被一只攥紧的手慢慢松开，窒息感如浪潮般退去。
闻澄跃眼皮上的沉重终于散去，可他却没有睁眼。
两个男人这样应该没什么，闻澄跃暗中给自己打气，更何况这只是他为了活命才出的下策。但话虽如此，他还是不知道怎么睁开眼去面对裴松吟。
在他迟疑中，那气息还在源源不断地渡过来，带着一股清冽的冷香。这冷香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这人是谁，闻澄跃越发觉得不可去想。他最讨厌裴松吟了，而如今这人竟然正在同他渡气……他还没喜欢过什么姑娘呢，初吻就被裴松吟夺走了，这算什么事啊？
另一方面，他的良心又不允许自己这样去想。裴松吟毕竟是在救他，他这样想莫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何况两个男人渡气而已，这又算不了什么。裴松吟还能喜欢他不成？他也不可能喜欢小师弟的。
他正这样想着，却骤然发现自己的手指正攥着裴松吟的衣襟。
闻澄跃：“……”自己这是在做什么？扭扭捏捏的样子异常古怪！意识到这一点后，他的手指就僵在那里，松开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唇上突然传来一点痛意，闻澄跃蹙眉：“这小子干什么呢？属狗的吗？渡气都能弄痛我。”这会儿他是真要推开他了，渡气渡这么久了，他就算是狗肚子，那现在肚子里的气也是满的了，能支撑着他在海里熬一熬，让他挥剑斩杀女鬼了。
闻澄跃固执地睁开裴松吟的手，睁开眼去，右手摸向腰际，抽出满堂月。他冲着海面那边狠狠挥出一剑。剑刚一挥出来，整个海底都为之动荡，呼啸声扫过耳畔，海面上的金罩似乎有些裂纹，射进来一些刺眼的光。
光实在耀眼，刚刚睁开眼又遇到强光，闻澄跃有些睁不开眼，便用手遮挡自己的眼睛。
但突然间，耳畔的声音似乎已经消失不见，那光也不再刺眼。闻澄跃迟疑地放下手来。
眼前景象已大不相同。这里不是海底，没有令人窒息的海水。
这里云雾缭绕，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仙气，光线被折成七彩的虹霓。有仙鹤从雾中飞过，仙气随着雾气缓缓流转。鹤鸣声穿破雾气，清冽如歌。
这里倒是比承云宗更加有仙门风范，也不知道是哪里？而且他是怎么到这里的？女鬼呢？裴松吟呢？
闻澄跃环顾四周，张望着有没有其他人。但看了一圈，他仍是一无所获。正奇怪着，他突然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人。
那人生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可年岁上却比他大上几分。这人眼睛更加狭长，面上看着仍很年轻，可发丝间却有了不少白发。他此刻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捂着头，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撑在地上，另一手捂着头。
他一身黑袍，身边散发着隐隐的红色暗纹，连着他的眸子也是红色的。
闻澄跃大为震撼，心中想道：“这人究竟是谁？不会真是我吧？那他是以后的我？他为何会变成这样？”
心中疑惑一个叠一个的，闻澄跃冲他伸出手，想把他拉起来。可是呀触碰到他的前一刻，闻澄跃的手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闻澄跃竟然触碰不到他！
与此同时，眼前这人突然笑了。他从地上站了起来，带着释然与从容。地上的云雾在一瞬间被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泛着红光的阵法。这阵法诡异得很，红得妖冶，又带着丝丝白色的亮。
闻澄跃这才发现，那人手里还握着什么东西，而眼下，他手中一用劲，手里便流出了汩汩鲜血。
“你想让我降服，我偏不！一起去死吧，天道。”
这句话说得铿锵有力，震荡着整个世界。闻澄跃看到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摇摇晃晃，仿佛世界就要崩塌。
“这难道是日后的我？他究竟在做什么？这里又是何处？”闻澄跃心中满是疑虑。
“轰隆——”
一声巨响骤然炸起，闻澄跃被吓了个半死，心脏砰砰砰地直跳。
“你竟然如此冥顽不灵，当真以为你能斗得过我？”
“不是以为，你已经输了。”闻澄跃听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那人说道。
“你！你会魂飞魄散，再无轮回，为了不听我的话便如此自毁，值吗？”
“自然。”
那天道听到他的话后，反而诡异地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果然有奸情。”涂着黑色口脂的女鬼嘴角扬起适当的弧度，出现在了海中。
闻澄跃眼珠子没转，他本望着头顶的光，听到女鬼的声音后才转头过来。
他一扭头，余光里便看到了裴松吟。
咳咳咳……他继续扭头，知道看不到裴松吟的侧影。
“你这疯鬼，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闻澄跃质问那女鬼。
方才这鬼在笑什么？
谁知那鬼却缓步徐来，一脸满意地看着两人。
闻澄跃：“……”
只听她道：“好了，别一口一个疯鬼这么叫着，怪难听的。我叫时泠，不是鬼。”
鬼自然都不会承认自己是鬼，就像酒鬼从不承认自己喝醉了一样。
时泠或者知道他心中所想，但没有多说，只是道：“你们二人，还真是有点意思。方才我看着……”
“咳咳咳咳咳咳……”闻澄跃剧烈咳嗽起来，像是又呛了水。
裴松吟握住了闻澄跃的手，一股暖流从闻澄跃的手臂上袭过。
时泠一脸慈爱地看着他们：“我已经解除了水中的禁制，有这么容易呛水吗？”
闻澄跃心虚道：“我就口渴了不行啊？喝海水呛到了而已。”
时泠：“……”
裴松吟冷眼看着时泠，这人十分难缠，方才他本来就要带着师兄走了，可她却又出来困住他们。坦白而言，他觉得此人绝不是简单的水鬼。
果然，时泠骄傲道：“你们不想知道我究竟是什么人吗？”
闻澄跃：“你不是水鬼吗？”
时泠：“狗屁的水鬼，那是洛水镇这群蠢人给我安的名头，哎，我都懒得说。”
裴松吟盯着她：“你是谁？”
时泠很满意于这个发问：“我啊，我本是天上的神仙。”
“哈哈哈哈哈……”闻澄跃憋不住笑了，“我说我是玉皇大帝，你会信吗？”
时泠严肃道：“我们这里面可没有玉皇大帝，这都是凡人们自己想的。”
闻澄跃懒得听她说废话，抽出满堂月便要开打。
“停！”时泠紧急喊道，“我现在无意与你们交恶。”
方才闻澄跃看到的那些东西，她也看到了。甚至于，她还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时泠感慨道：“没想到就是你们俩……”
闻澄跃摸不着头脑：“什么？”
时泠弯着眼睛：“没什么。你们想听听我的故事吗？我说我是神仙，其实是真的。”
闻澄跃一挑眉，双手交叠在胸前：“你如何证明……”
“随便你们怎么想，我没什么想给你们证明的。但洛水镇的事，你们不想知道缘由吗？”
提到洛水镇，闻澄跃倒是对她的话信了几分。
洛水镇的镇长不是好人，他自己害死了自己的侄子，还想要嫁祸给前来洛水镇除妖的他们。这样看来，洛水镇说的话大多有问题。
见一直爱抬杠的闻澄跃闭上了嘴，时泠便趁机说道：“我之前在天庭也算是有点地位，可是呢，我发现自己即便成了很多神官都敬仰的神，也还是不能帮我的信徒实现心愿。”
“为什么？”
时泠轻笑：“天界的规定而已，我若是做神官，便绕不开天界的规则。但我思来想去，若是不能做我心中想做之事，那我还做这个神官起什么劲儿？所以，我索性下了凡来，在这海里做一个海妖或是你们说的水鬼，倒是乐得自在。”
“可是，神官不就是要造福百姓的吗？帮自己的信徒实现愿望又怎么会违反天界规定呢？”闻澄跃不明白，“你下凡来怎么就实现愿望了？而且你怎么在海里吓人呢？”
时泠隔着几层水想给闻澄跃一个脑瓜崩，却被裴松吟截住了。
裴松吟：“接着说。”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鬼与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