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绝》故吱ZZ

8、气人！￣へ￣

　　回家第一晚，江俞连做了个特别奇葩的梦。
　　可能是回家路上瞥到有大爷扫院子的缘故——
　　他梦到邹顺泽扛着把三米高的扫帚，追着他从宿舍跑到教室……
　　就在扫帚快打到身上的时候，江俞连吓醒了。
　　眼皮刚开，就对上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懵了几秒，有点无法接受江俞白出现在自己床上。
　　小屁孩儿啥也不知道，努力靠过来，眼里迸发出邪恶的光芒。
　　“哥哥陪我玩儿！”
　　不，他不想玩儿。
　　“等会儿，让我醒醒。”
　　江俞连转身，留给弟弟一个决绝的背影，几分钟后还是转身接受现实，认命陪小孩玩儿无法理解但尊重的幼稚游戏。
　　等到时间差不多，他带着小屁孩儿下楼洗漱，再踱步去厨房帮忙。
　　愉快假期开始，江俞连忙得不着地，。每天都同“魔鬼们”布置的作业斗争，江俞白硬要跟着他，不会闹，乖乖坐旁边自娱自乐，好几次都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微信总有消息轰炸，江俞连无一例外全免打扰，虽有邹顺泽的视频“教育”，却依旧死性不改。
　　作业逐渐变薄，也预示着假期逐渐减少。
　　好不容易空闲，戳开群聊便是眼花缭乱的轰炸。
　　中学生总是如此，永远有聊不完的话题、浇不灭的热情。
　　江俞连随便翻翻，从几个群聊零碎的消息里拼凑出，同窗们想在除夕那晚获取各科老师红包的计划，竟也开始期待那夜的趣事。
　　想象很丰满，现实是睡一觉醒来，就什么都忘了。
　　如果不是江俞白把他拖去放仙女棒，他真记不起这茬。
　　不过说起来，上一次放仙女棒，好像是很久之前，他已经忘记自己为什么不再喜欢。
　　拿到手里才后知后觉，自己害怕它炸开时候的样子。
　　江俞白并不知道哥哥为什么突然退后，把仙女棒丢了，有些不安地问爸爸妈妈为什么。
　　“哥哥不喜欢仙女棒吗？”
　　“没有啊 ，哥哥是害怕。”
　　江妈把一根还未点燃的仙女棒递给小儿子，声音小得只有他们三人听得到。
　　“你拉着哥哥的手，让他过来，我们一起保护他，好不好？”
　　“好！”
　　江俞连再次回神的时候，弟弟跑到面前，笑嘻嘻把自己拉向爸妈，眼睛亮得不掺一丝杂质。
　　“哥哥你别害怕，我们一起保护你！”
　　随着仙女棒一起点燃的，还有天幕的绚丽烟火。
　　“哥哥快看烟花！”
　　江俞连有些失神，感官完全集中在握住自己的三只手上，暖意传遍四肢百骸。
　　那一刻的自己，很幸福。
　　回到房间，群聊已被红包占领，“魔鬼们”布置作业毫不吝啬，红包也是如此。
　　江俞连着实没预料到自己这个点儿点进去，居然还能有份儿。
　　魔鬼瞬间成为天使，引起一片夸赞。
　　大家互相祝福，不亦说乎。
　　江俞连还收到好几条祝福，邹顺泽的，梁枫樾的，苏屹的……
　　他一一礼貌回复，陷入梦乡迎接春节到来。

　　过年当然是热闹的。
　　江俞连和弟弟被父母带领，四处游玩。
　　这几天梁枫樾变得和邹顺泽一样，有事无事总会给他发消息。
　　只当玩熟，朋友多一位，江俞连没太在意，专注理财。
　　亲戚的红包一个接一个，存进两小孩儿小金库里，让人看着就会咧嘴大笑。
　　快乐总和痛苦并肩，先甜后苦的例子比比皆是。
　　各学校陆陆续续开学，好日子快要到头——他们马上就要回到学校当享受当牛马的“快乐”。
　　各科老师在班级群和同学打成一片的同时，也友情提示了一嘴寒假作业。
　　魔鬼始终是魔鬼，班级群瞬间恢复寂静，一连几天无声，江俞连都有些不习惯。
　　群里不炸不代表单人模式不炸——江俞连收到好几条求助信息，邹顺泽的更甚。
　　这人假期野疯了到处浪，忘记作业，一堆没写，脸皮比城墙还厚，央着江俞连帮他。
　　小邹：俞儿，你最好了~~
　　小邹：作为最好的朋友，你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对不对!
　　江俞连瞎了。
　　江俞连不救。
　　江俞连无视。
　　然后——
　　小邹：俞儿，你的心是铁做的吗？居然无视你最好的朋友……
　　小邹：你为何装作看不见！
　　江俞连觉得这人好像电视剧里冷宫疯掉的妃子。
　　“冷暴力”对“热暴力”没有任何作用，越无视邹顺泽越来劲儿，不知是闲的还是慌的，孜孜不倦炸出信息，引得江爸江妈江俞白频频看过来。
　　“好朋友吗？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江俞连面不改色地把人消息免打扰，心比石头还硬。
　　“他作业没做完，不用管。”
　　想了想，戳开对话框，无情打字：浪费的时间能写好几道题。
　　小邹：【大哭】
　　俞：还有好几天，你可以的！【加油】【加油】
　　世界终于清净了，江俞连忽然想到什么，点开梁枫樾的头像，打出几个字，又删除。
　　他在想什么？
　　梁枫樾可是好学生！
　　退出微信界面，他带着等待已久的江俞白上楼玩游戏。
　　经过好几天挑灯夜战，邹顺泽终于带来喜讯，自豪诉说自己孤军奋战，写完了所有作业。
　　还特别强调，全部题目都是自己一笔一划做的。
　　这点江俞连倒是相信。
　　邹顺泽虽然玩儿心重，可认真起来的时候谁都得竖个大拇指。
　　况且作业才发下来，程延柏就让他们全把答案撕下来上交，邹顺泽想抄也没机会。
　　他立即给求夸的某人连发好几个表情包，开始收拾自己开学要带的作业行李。
　　江俞白不会叠衣服，只能小心翼翼帮他把作业整整齐齐理好，再恭恭敬敬放进书包里，拉好拉链。
　　即便这样万无一失，出发那天江妈还是让江俞连再检查一遍是否有东西遗漏，确认再三才肯放行。
　　江俞白坐后排，缩江妈怀里，小脸皱巴巴的，要哭的样子。
　　江俞连没忍住，捏捏他的脸，憋住笑。
　　“在家听话，我周末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小屁孩一听有吃的，特别没出息的笑了，却还憋回去装矜持。
　　“啊？”
　　江俞连一看他这样儿就知道自家弟弟心里盘算什么，故意逗人。
　　“不要算了。”
　　“不行！”
　　江俞白报出一堆零食名，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一路上，江爸开车开得很慢，两个大人努力扯话题同他聊天。
　　话是慢慢的，同江俞白一样不舍他离去，只是不太明显。
　　所以离别时候，江俞连笑着用力挥手。
　　“爸妈，我把课表发给你们，想我就打电话啊。”
　　江妈没出来，江爸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没挪步。
　　江俞连走出老远回头，那个小小的身影依旧站在原地不动。
　　察觉到儿子回头，挪动一下，看不到了。
　　再回头，江俞连脖子被重重一搂，差点原地去世。
　　“哈哈哈！你最好的朋友来了！开不开心！”
　　熟悉的姿势，熟悉的力度，熟悉的讨揍语气，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邹！顺！泽！
　　“当然开心！”
　　开启杀心！
　　“都说了不要这样吓人！不要这样吓人！你是不是皮痒！”
　　“我错了我错了！俞儿！我真错了！”
　　邹顺泽没跑几步就被江俞连逮回来。
　　报完仇，江俞连拽着人，借力满脸命苦地爬楼梯。
　　邹顺泽边爬边嘲笑他。
　　“啊哈哈哈哈！”
　　“让你狂！最后还不是得靠我！”
　　楼层回荡着猥琐的笑声，要不是没力气，江俞连指定给他几锤……
　　好不容易爬到宿舍门口，江俞连马上进去躺在床上装死。
　　邹顺泽努力半天都没能把他拖起，只能放弃挣扎。
　　很快进入梦乡，迷迷糊糊又被修养好的邹顺泽拖出去，颤颤巍巍下楼吃饭……
　　到教室手机也不感兴趣，趴桌上表演秒睡。
　　邹顺泽习惯了，扯起江俞连腿上的校服外套劈头盖脸罩下去，还顺便帮他把书包里的作业全掏出来摆好，自己也跟着趴。
　　没过多久“大部队”终于到来，教室瞬间闹哄哄的。
　　一群人高谈阔论，睡觉是睡不成了。
　　江俞连扫视教室，都来得差不多了，大部分玩游戏，还夹杂好几个补作业的。
　　梁枫樾同桌也在补作业行列中，被旁边三个人盯得发毛。
　　同情伴着无聊，三个人分工，一人拿一本，替他补完。
　　千呼万唤，程延柏抱着撕下的作业答案姗姗来迟。
　　答案回到主人手里，程延柏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扫视一圈后，露出邪恶表情。
　　“来来来，各大组长把寒假作业收起来上交。”
　　答案还没捂热就被夺走。
　　“老害怕”的命令不能不从，几个固执分子死死捍卫“领土”，却还是被无情夺走。
　　五堆作业很快集中到每组的第一桌，等待“老害怕”再次下达新命令。
　　“小山子，小木子，检查一下情况，不能包庇哦 。”
　　苏屹和梁枫樾迅速翻看，中途对上好几个求助眼神时，默默收回目光。
　　眼神传递失败的几人瞬间萎靡不振，已经想好自己待会儿怎么死了。
　　检查完毕，“老害怕”开始发问。
　　“怎么样？”
　　萎靡不振的几个更不振，抬头，一脸决绝，却在苏屹开口的时候怔住了。
　　“都做完了。”
　　班长大义啊!
　　“真的吗？”
　　“真的！”
　　“老害怕”显然不信，目光转向梁枫樾，开始审问。
　　梁枫樾：“真的。”
　　学委大义啊！
　　“那——”
　　“老害怕”拖半天音，笑眯眯看着努力保持镇定，蠢蠢欲动的几个人，终于大发慈悲开口。
　　“你们两个再叫几个同学。”
　　他拿上自己的东西，慢慢踱到教室门口。
　　“把作业连着答案抱去垃圾房给王大爷卖废品吧，反正你们用不上了。”
　　“…………”
　　全班呆若木鸡，程延柏走了好半天才有反应。
　　“他刚说什么？抱去哪儿？什么品？”
　　“是我理解的那个垃圾房吗？”
　　“那答案有发下来的必要吗？”
　　“做那么久的作业，就水灵灵的抱去垃垃圾房当废品了？”
　　“我这几天的死赶活赶算什么……”
　　“我刚才的提心吊胆算什么？！”
　　“好无语……”
　　“都别吵吵。”苏屹敲敲桌子，指指几堆作业。“章妍你们几个快跟我走。”
　　“程哥意思不知道啊？保我们呢！快快快，现在就把作业抱去垃圾房。”
　　“有几个人，我不想说你们！要是其他老师突击检查，到时候别说程哥了，神仙都保不住你们。”
　　“好好好。”
　　“马上来！”
　　作业很快转移阵地。
　　王大爷看着送来一堆废品老开心了，边唱歌边捆，还嫌苏屹他们几个挡地方赶他们走。
　　着实……
　　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