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小声蛐蛐，大声调情 焉敢在此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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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鬼相互扭头，隐在兜帽后的眼似是对视了一下。
随后，左兜帽道：“今天好像格外热闹？”
右兜帽点头：“嘿嘿，是好事啊。”
“也没错。当真是好事临门！”
兜帽鬼扬着夸张的语调感叹着，声音听起来黏糊糊的，仿佛在吞什么口水。
说着，二鬼跳下桌面，往门的方向走去。
砰——吱！
门开了又阖，未几，左边的条凳上，又跪进来一位冷面人。
是泠鸢。
她和神父们款款交谈几句，随即，默然在陆亦右手边跪定。
陆亦也跟着老实垂头，耳朵悄悄竖起，听着前方响动。
嘎地一声，二鬼再次跳将上桌。
一阵冰冷的空气卷来，下一秒，湿漉漉的手掌摁上了他的额头。
“现在，吾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
砰！
砰，砰，砰！
鬼话卡在嗓子眼了，咕噜了一圈，“你们领受——”
砰！
一鬼侧了侧头，疑惑道：“好像有什么声音似的？小神父，你听见没？”
另一鬼，“没听见啊，你大约是听错了吧？”
“唔，好像是。”
砰！砰！
“咦？是有点声儿。”
“声个什么声儿，这是有人在为咱的圣词擂鼓伴奏呢。”
“啊，原来如此。那可真是个好人。”
二鬼像唱对口相声似的，你逗我捧，默契地把敲门声给忽略过去。
继续抬手执礼，一唱三叹地念诵道，“领受，砰，圣神罢！ 你们，砰，赦免谁，砰，的罪，就给谁，砰，赦免——”
砰！
砰砰砰！
门声悍然而响。
其力道之大，击势之猛烈，让两只鬼的仪式完全进行不下去。
“……”
二鬼沉默片刻。
伴随着击砸声，一鬼怒气冲冲道：“啧，好没礼貌的信徒！该死，该死！”
“确实该死！可是，伟大的神父，亲爱的你，莫气莫气。指引失途的孩子，本就是我们的责任！”
“说得也是，是我着相了。”
着相了……哈哈，这不是佛家词儿么？用在这儿合理否？
陆亦差点没绷住，缩着肩膀，硬是把笑给摁入身体里。
鬼依旧唱戏似的在演——
“主曾经曰过，引渡信徒，是你我本等职责。”
“哎，虽是如此，今天的工作量可忒大了些呀。”
“快别抱怨了，咱开门去吧？”
二鬼嘀嘀咕咕讲完话，跳下桌，咔地一声开门。
未几，一条姓云名弗的人影跪了进来，就跪在陆亦的对面，还给他飞了个含笑的眼神。
……呀，都进了鬼屋，不知道他在开心个啥。
咳咳，委实说，他也挺兴奋的！
当真兴奋！
这年头，只有鬼给玩家一套一套敲门，玩什么极限敲门杀。
请问，谁能反向给鬼打出这个操作啊！
嘿嘿，是他的季哥。
啊，伟大的季哥，啊，焉坏的季哥！
陆亦咬了下唇，让脸上的兴奋别表现的太明显。
又悄悄抬起眼，往前一睨。
只见，两只兜帽鬼已然换了个动作。
他们背对着背，杵在桌心，在对角线上跪着。
双臂大大岔开，开成九十度夹角。四只手，一手摁了一个方向的玩家。
姿势摆定后，鬼轻咳一声，滚了嗓子，念道：“现在，吾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
刻意地停顿了下，那恼人的敲门声并未响起。
男鬼微不可察地松了下肩膀，正要放心大胆开嗓时。
忽然，砰！
砰砰！！
砰砰砰！！！
门声震天而响，鬼声音没能压住，尖刻地往上飙了一百八十度！
还特么的来！真当神父是蠢人么！
伟大的神父绝不认同这种行为！绝不原谅这种行为！
绝不会给这种不知所谓的东西开门！
兜帽男鬼试图无视之，继续念着圣词。
然而，砰声委实太大，未果。
另一只兜帽男鬼已经气炸了！
它背着手踱来踱去，白袍鼓起，活像是只胀了气的河豚。
“啊呀，怎么办才好？伟大的神父，是不能拒绝主动上门寻求帮助的可怜灵魂。”
“不。他不是。”鬼冷冷开口，它咬牙切齿道，“上门的是一只，可恶的灵魂，肮脏的灵魂！”
“没错，没错。我们要好好对他进行惩处。”
二鬼像是跳秧歌似的，踩着步子，在桌面上团团转圈。
木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哎嘿，小神父，我有了！”
“俺也一样！”
二鬼脚步同时，几乎异口同声地开口。
“那——待会儿就让他跪这里吧。”左鬼以手指桌。
右鬼闻言，立刻挥动袖子，往桌上乒铃乓啷地甩着灰雾。
“拔舌剪刀！”
“刀山铁树！”
“油锅火海！”
……
它们每念一个词儿，就甩一下袖子。
活像是把十八层地狱里的惩罚，都复刻在桌面上。
你来我往地捣鼓一阵后，二鬼舒畅地长叹一气。
随即觉得，门外那砰砰的敲门声，格外顺耳动人！
“呐，真是美妙啊。”
“唔，亲爱的神父，现在，可以开门了吗?”
“自然。”鬼理了理兜帽，“邪恶的灵魂，也应该引渡……哦，不，是超度。得好好超度。”
跪在桌旁的玩家，差点被桌上的阵势给吓尿了。
吓、太特么的吓人了！
季哥说得果然没错，最后进来的，会面临最大的危险！
可……这特么是危险吗？
这一膝盖跪下去，可是要人命的啊！
没等众人眉眼交流完毕，403的大门便被迫不及待地被打开。
季哥那愉快的，不怕死的声音，随风送来。
“嗨，亲爱的神父们，终于见到你们了！”
“可想死你啦！”
.
403门口。
二鬼脸上鼓荡的白布停了停，流露出点呆滞的迷茫来。
左兜帽鬼道：“哥……不，神父，他说他想死我们了！”
“噢噢，想死我们，嗯？你见过他？”
左兜帽鬼挠挠头：“没、没啊。那你呢？”
“我也没见过啊。”右兜帽鬼也跟着挠挠布兜尖儿，“可是，这句话还听着蛮耳熟的。”
“哦？神父你是说，有鬼想死你了吗？”左鬼语气忽然变得危险起来。
右鬼连忙举手讨饶命，“呸呸呸，我的天爷嗳！主在上，你可别乱说！”
二鬼抵在门口那片儿狭窄地，你拱拱我，我拱拱我，小声蛐蛐，大声调情。
把门口的季昭白无视了个彻底。
于是，他狠狠啧了声。
左鬼闻啧而停，忙抬手正了下衣冠，低声提醒道，“神父，形象！注意形象！”
“噢，好的，小神父。”右鬼听话地点点头。
给自己略显皱巴的肩头抹平，才扫了眼季昭白，朗声道：“啊，欢迎你，我可怜的灵魂哦——”
季昭白抱臂侧在门口，含笑打断它。
“你先别急着迎。”
“毕竟——我觉得自己不太可怜呢。”
右鬼一顿，立刻改了说辞，“啊，那欢迎你来到403，我迷茫无助的灵魂哟~”
“嘶，好可惜。”季昭白又道，“我也不是很迷茫呢。”
右鬼沉默片刻。
它烦躁地拉扯起兜帽，嗓音里压着怒，“那成，先进来再说吧，你这只可恶的灵魂！”
“哎呀，真的很可恶么？”季昭白歪头一笑，“我怎么不觉得呢？”
右鬼：“你！可恶至极！过分至极！”
说着，它白色的长袖轰然鼓起，直往季昭白面门袭去。
季昭白轻轻挑了挑眉。
布料切着风卷席而来，咻——
恰就停在离季昭白鼻尖不足一尺的位置。
攻势被左鬼给死死挡住。
它几乎整只鬼扑在右鬼肩上，拦住它，又抬手在它胸口顺了顺。
“神父，别气，别气，气出病来无鬼替。想想自己的职责，想想自己的身份，想想我们伟大的主！”
“——这人的冤孽，合该告解的时候自己生受！”
“唔，还是小神父说的对。”右鬼点点头，喉咙里挤出一点勉强的笑。
它喘息几下，冲着季昭白扬首道，“算了，快进来吧，你这只邪恶的灵魂！”
“哦呦，堂堂神父怎么还说人邪恶了呢？”
季昭白耸了耸肩膀，“真伤人自尊心。告辞！我这就告辞了！”
“你！”
“噢，你这该死的臭垃圾！”
二鬼几乎异口同声怒喝。
但二鬼谁也没有动手，就定在门口，用那张白布脸，一瞬不瞬地瞪着他。
季昭白薄唇轻轻抿了抿。
看来它们离彻底暴怒，还差点功夫。
于是，他勾动桃花眼斜睨而去，语气里飘着疑惑，“话说回来，你们，真是神父么？”
“呵，我们不是，难道你是？”右鬼怒气冲冲的。
“唔，我不可以是吗？”
左鬼冷笑道，“不可以！”
说着，它在胸口飞速画了个十字，缓缓道，“若是你心存嘲弄，执意侮辱神父，我又有权拒绝对你赦免！”
“哎呦，小词一套套的。这般恼羞成怒，该不会是真是哪只鬼，冒充的吧？”
“你！找死！”
“我好怕怕呀……人家不就是提出一种假设么。瞧你们，多大的气性儿！”
话落，二鬼不再开口。
一阵阴风混合着刺鼻的气息兜头罩来。
403门外还好，微风，季昭白衣袍略脏。
而403里头的玩家们感觉自己像是掉入另一个世界。
眼前雾蒙蒙的，水淋淋，仿佛有人拿着抹布，在反复蹂躏他们的眼球。
关节与木凳连接的地方，似结了层薄冰，僵硬冰冷，活生生把他们钉在原地！
玩家们被迫直抻抻跪着，视线老实落在桌面。
身体虽不能动弹，心脏却颇不平静，噗通噗通，在胸腔凿动着。
为外面那个作死的家伙。
门外，阴冷的天接着风，风推着云，仿佛也掀开鬼隐在兜帽后，那阴沉沉的视线。
果然和他料想的没错，只要不主动进入403，鬼怪对他的影响就微乎其微。
但是，他的计划，不止是……
季昭白沉吟片刻，转而放大脸上嘲弄的笑意。
他盯着二鬼，用缓慢的，挑衅的语气道：“假冒的神父，焉敢在此狺狺狂吠？”
“……”
出乎意料，二鬼竟然像是开了窍，一个呼吸间，稳住了气性儿。
左鬼侧过头，啧了声，“就这点把戏？耍弄完了吗？完了便随我们进来。”
右鬼瞥他一眼，阴阳怪气道，“是我等是那端坐高台的神父，不会与你这无知的灵魂计较。”
“哦？是么？”季昭白低笑一声。
他好看的桃花眼弯起，唇侧漾起一点奇异的弧度。
旋即，他说，“放屁。”
“你说什么？”
“我说——”薄唇挑动，“你们，放屁！”
“……”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小声蛐蛐，大声调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