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有苏轼游荡，您还不能睡觉[无限]》衔澜

22、你家即我家 这哥，是真

　　因着今日要完成402隐藏任务，昨天几人约定，直接在402门口集合。
　　季昭白陆亦到达时，402门口还空无一人。

　　二人靠着栏杆上等。
　　陆亦侧着头，和季昭白感叹，“没想到鬼还挺温馨的。”

　　温馨这个词儿，用得也算恰切。
　　吃饭时，他们喂鬼的动作，比鬼还鬼。
　　四只鬼却安静如鸡，老老实实地未曾搞事。

　　小胖孩儿依旧受到了两道食物的灌溉，鼓起腮帮子，吃得心满意足。

　　而瘦小孩啃着手指，就杵在旁边，眼巴巴地看。
　　如果说那汤圆般的眼睛能吃人，那胖小孩的脑壳，恐怕得被小瘦孩儿当成猪头，给啃了去。

　　“季哥，你不是说食物问题根本无法解决吗？”
　　陆亦斟酌了会儿，说，“那要不然一视同仁地喂喂，那小瘦子看起来还怪可怜的。”

　　季昭白瞥他一眼，奇道，“对鬼还爱心泛滥呢，大学生？亲爱的预备党员？”

　　“不是。”陆亦挠了挠脑袋，嘟囔道，“我主要是怕那小孩儿饿急了，顺带把我给啃了。”

　　“啃什么？”
　　走道旁，远远传来一道温雅的笑。

　　陆亦寻声看去，只见401被推开，里头两位俊男美女朝他们走来。
　　只不过，这二位步子走起来很虚，仿佛下一刻就要飘到天上去。

　　“啃我。”陆亦先是回答了云弗的问题，然后把视线投在他们脸上。

　　不看不知道，一看，嚯！
　　这俩昨晚鬼混去了？

　　如出一辙的脸色，苍白又倦怠。
　　眼下挂着两坨漆黑的眼圈，眼圈抹成了熊猫。

　　若不是他们生的好看，恐怕这鬼样子，得把他吓得往天上窜上一窜。

　　“嘶。该不会，你们昨晚……”大学生词穷了一小会儿。
　　他小心翼翼撇了眼季哥，“也是看电视看的啊？”

　　原本搭着栏杆四十五度看天的季昭白，瞬间回神。
　　他转过头，狭长的眼眯了眯，“电视……”
　　顿了顿，斟酌了下词句，关切道，“你们感觉如何？”

　　“很好。”
　　“不错。”
　　二人几乎是咬牙切齿，异口同声。
　　眼神交接中，撞出丝丝火气。

　　季昭白若有所思地抿了下唇，“你们也是从电视里，看见了自己的死法？”

　　“是。”硬邦邦的两道回应。

　　他想起陆小弟崇祯级的吊死，和自己晋景公级的溺死。
　　对于两个人的死亡预言，多少带着点好奇，“难道…死得很特别？”

　　“自然。”
　　冰冷的声音，和淡淡的微笑音撞在了一起。
　　二人目光落成一团，又重重别开。

　　季昭白心里嘶了一声，“具体说说？”

　　“行。”云弗笑着点头。

　　他也没立刻说，推着金丝眼镜，看了眼泠鸢，才不疾不徐道，“昨晚，我看见自己，被人活活用被子闷死。”

　　泠鸢呵了一声：“不是你先举着凳子，从背后敲我？”

　　“还成，互相死一死，给401的鬼腾地方。”
　　“哦，你的意思是我是内鬼？”
　　“内鬼也下不了这么狠的手呢，泠小姐。”

　　二人争锋相对，火气铺天盖地。
　　季昭白明哲保身地往大学生身后一躲。
　　大学生挺胸而出，“等等，等等。”

　　“嗯？”

　　清澈的大学生也没能顶住火药味儿。
　　但他也很没眼色。
　　直接挥断二人的争吵，又可达鸭捂脑袋一般歪头，“你们没去厕所里啊？”

　　“去了。”二人同时冷笑，同时看了眼对方，“厕所不是作案地点。”

　　季昭白抱臂笑道，“翻译一下，人家没和厕所结下什么缘分。”
　　“再翻译一下，他们是死卧室里的。”

　　“没错。”

　　季昭白闻言，再次闷笑了声，“那怎么活过来的？”

　　云弗侧过头，泠鸢默默从兜里掏出两截血淋淋的荆棘，在季昭白眼前一晃。

　　懂了，黑眼圈原来是这样来的。
　　捆绑play，一夜没睡。

　　.
　　四人就着电视的死亡预告，各自讨论起来。
　　说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吵得空气里火焰在飙。

　　忽然，402吱呀一声，门开了。
　　二白就凑在门后，悄悄探出半颗脑袋。

　　他眼睛刚晃了一圈儿，就被季昭白招手一勾，“来。”

　　因着待会儿要上402找事，二白只停顿片刻，便虚掩上门，颤抖着脚步，来了。

　　“身体如何?”季昭白照例关切了句。
　　得到了没什么问题的答案后，他问，“电视里，你看到什么？”

　　二白手突兀地抖了下，很快把这点异常掩了下去。
　　“我……”
　　即便早就在屋里组织好了说辞，他还是卡壳了。

　　好在，他向来是抖惯了的，众人并不在意。
　　陆亦朝他温暖地笑笑：“放心，无论什么死法，我们都不嘲笑你。”
　　“是啊。”季昭白感同身受。

　　二白勉强提了下唇，“好。”
　　他迟疑了会儿，声音沙哑道，“我杀人了。”

　　本以为会得到强烈的反应，没想到，众人只‘噢’了声，点点头。

　　“对了，你杀谁了？”
　　众人有点好奇。
　　402好像也没人给他杀啊。

　　云弗见他表情怯怯的，不由出言宽慰，“放心，我也给泠小姐撩了一凳子。瞧，她还好好站在这里。”

　　泠鸢冷冷扫他一眼，语气加重，“是的，我差点被人闷死。”
　　言下之意很明显，你不必害怕，谁还没弄死个人呢？

　　准备好一堆说辞二白：……

　　他沉默了下。
　　甚至在某一个瞬间，想把真相给说出来。

　　他杀人了，与其说是从背后偷袭，不若说……
　　他是接到了什么任务，从背后捅了大哥刀子。

　　可是，可是。
　　这种事情，根本不能说出口的吧？
　　否则，还怎么在这个队伍里，混下去？

　　藏在袖子的手微微发寒，汗水冷浸浸地漫，让他半边身体都有点发麻。

　　而他袖子里，正藏着一柄匕首。
　　——这是他清晨醒来时，在枕边看见的。

　　漆黑的一把小匕首，刀锋磨得锐利，就躺在他头侧。
　　仿佛随意往某人的□□里一送，就能收割掉一条性命。

　　当时他胆颤心惊地拾起来，走到厕所，原本想偷偷透过窗户，给甩出去。
　　却不知为何，最后鬼使神差地藏在身上。

　　此刻，见众人都用鼓励的眼神看他。

　　二白抬指，微微触了触镶嵌了宝石的刀柄。
　　粗粝的棱角让他镇定不少。
　　他吸了口气，说：“不是，我是在壁画里杀人的。”

　　为了真实性，他说了大部分的实话，着重描述了杀人的感觉。
　　“……胸口是热的，心脏泵血泵得很快，血流灌满身体，浑身滚烫滚烫。但指尖很冷很冷。”

　　“捅了一次还好。但反反复复地捅——”
　　“真和杀畜牲没什么区别了。”

　　二白看着季昭白，苦笑道，“大佬，待会儿我离壁画远些吧。”
　　“嗯？”
　　“免得我进入壁画里，干出什么天人共愤的事情。”

　　季昭白倒是不置可否。
　　他扫了眼二白，确认他精神还行后，笑了下，“行。”

　　抬腿就往402走。
　　还没迈上一步，却又被二白从侧边一拦。

　　“怎么？”季昭白回眸看他。
　　“哦。”二白搓了搓手掌，嘴唇咧开片笑，“402我熟，还是让我来开吧？”

　　.
　　吱呀，虚掩的门被推开。
　　二白带领着众人，小心翼翼地走入402。

　　“这家人还怪不错的。”季昭白负手跟在后头，突然开口。

　　什么？二白入门的动作陡然滞住：“季、季哥，怎么说？”

　　季昭白笑道：“都不需要咱们带点东西，表示点什么。”
　　有些遗憾似的，他提唇自言自语：“难道这家人…鬼比较佛？”

　　“啊，对，对，对。他们脾气是不错。”
　　二白呐呐点头，他把众人引了进去，躬身道，“只要好好生生做家务，他们就不会作怪的。”

　　但他不敢详细描述，上一个做家务的，已经连残渣都不剩了。
　　……

　　和401一样，402都是男女二鬼的配置。

　　昏黄的光从天花板上投来，吊得它们模糊的五官深深浅浅。

　　似乎察觉到了门前的动静。
　　男女鬼同时扭头，细细的牙齿呲开，朝众人露出一个浓烈的微笑。

　　“啊，你们来了啊。”
　　女鬼掐着碗，筷子头随意往前一指，“请坐，招待不周，见谅。”

　　季昭白立马进入对鬼状态。
　　他哼笑一声，登时蹬鼻子上脸：“好伤心呐。原谅不了，怎么办呢？”
　　“要不这样，你们随便给我点东西，让我多少舒服些。”

　　二白眼珠子都要瞪下来了。
　　他看着鬼撂下筷子，脸色从晴转阴，有下暴雨的趋势，忙往前挡了挡。

　　而季大佬还在骚。
　　“客人来了，也不懂得倒杯茶先。”
　　“二白呐，看来你说错了，它们似乎不需要咱们帮忙？”

　　“啊，帮忙？”女鬼忽然回过头，“你们是来帮忙的吗？”
　　她脸上含了抹笑，某种兴奋感涂抹上她平板的脸，乍然揉了一抹活色。

　　她牵着探究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游了圈。
　　很不确定似的，又重复问道，“你们真的，要帮忙做家务么？”

　　“是啊。”
　　季昭白点点头，“很可惜，不受欢迎的人是没资格——”

　　“欢迎，欢迎！老公！”女鬼提高了声儿，“啧，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给兄弟几个弄点喝的？”

　　男鬼应声而起，凳子拖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季昭白见状，感动道：“一个人去沏茶，不太凑手吧？要不我们一起？”

　　“是去厨房，对么？”季昭白指着虚掩的厨房门，“我们自己来就好，不用客气，好兄弟。你家就是我家。”

　　“啊，不用——”
　　“我来，你们且坐着吧。”

　　女鬼轻松的面色完全收了进去。
　　眉头细细竖起，红色的高跟鞋旋在地面上，笃笃笃。

　　往前走了一步，她按着厨房门，吩咐了句，“别乱走。”
　　旋即，砰地一声关紧。

　　几句话支开了蠢鬼，众人对视一眼，开始行动。

　　402的家务活其实很简单。
　　昨天在401分享线索时，二白就全部告诉他们。

　　——人先捧着碗，去洗手间里的水龙头接水。
　　然后来客厅，双手把碗奉于鬼前。

　　男女鬼用筷子蘸着水，左右前后洒几下
　　最后，捏着筷子，往家务人额头上一戳，礼成。

　　据二白哆嗦的话中所说，402的女玩家，就是在家务完成之际，被活活戳死的。

　　“云弗泠鸢，你们去所里看看。注意水是否有问题，另外，小心镜子。”

　　“啊，对了。”季昭白顿了下，似想起了什么，“记得二白说，他先前是从厕所窗户里看见天黑的，你们也别忘了检查窗户。”

　　“好。”二人答得简洁。
　　互相看了眼后，语气又存着莫名怒火。

　　季昭白轻笑一声:“二白和陆亦，你们看看碗盘筷子，最好用这些小木棍替换一下。”

　　说着，他变戏法似的捞出几根棍子，在众人眼前一晃。

　　众人：……
　　这哥哪里搞来的玩意儿？

　　乍一看上去，和筷子差不多。
　　仔细一看，也就两根棍儿。

　　直接替换家务用具？
　　这哥，是真他么的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