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耍流氓啊? 苏小轼,你 ...

  •   祂的确要找人。
      丢手绢游戏,只不过是一种障眼法而已。

      从一开始,祂要找的,就是供奉祂的人!

      怎么这么笨啊,现在才想到!
      季昭白暗暗责怪自己。

      提示都摆在明面上,那么明显,他竟才反应过来——

      这是401的家务活。
      男鬼说他们是客人,不能帮忙供奉。

      祂一降临,第一句说的也是‘究竟是谁’。
      而且,他不是一早就发现,祂不对劲儿了吗?

      所以,绝对不能让祂找到泠鸢。
      否则,泠鸢必死无疑!

      祂移动得很快。
      掠过陆亦,走过云弗,下一个就要飘到泠鸢身后。

      季昭白心念急转,咬牙喊:“泠鸢,快许愿!”

      一面喊,一面飞速解释:“这是祭祀,人有所求才会选择供奉。
      因此,你还没有完成所有家务流程!”

      泠鸢闻言,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始行动。

      她尝试着屈下双腿。
      果然,自己僵硬的关节开始松软。

      咔嚓。
      关节磨着骨头,发出僵硬的响声后,她砰地一声就地跪下。
      双目紧阖,嘴里喃喃自念着。

      季昭白略略松了口气。
      视线转向停留在云弗背后那片头发时,某种不详的预感,开始在舌尖堆积。

      不对,不对,不对。
      鬼的反应根本不对!

      即便无法致他们于死地,也绝不是在一旁安静地悬停着。

      等等,祭祀,许愿!
      凡有所愿,必有代价!
      更遑论,这是在诡异副本里,对着鬼许愿!

      “别许了!”季昭白几乎是怒吼出声。

      是的,这是401号房。

      鬼有两只,房客有两位。
      从一开始,鬼真正想致于死地的,是401号的房客,泠鸢。

      他们都被男鬼取名的表象给骗了。
      他怎么会以为,鬼真的会善待人类呢?

      季昭白懊恼地跌下眸。

      而泠鸢从善如流地抿住唇,沉默地跪在原地。

      这个过程,似乎很是煎熬。

      只见泠鸢额上出了一层细细的汗。
      没过多久,大颗大颗的汗水爬满她脸颊,流淌在她脖颈间的青筋上,倒蜿蜒显示出某种力感。

      她面上依旧极冷,极淡。

      眼睛因痛苦而微微胀开,却又刻意垂下。
      苍白的嘴唇哆哆嗦嗦抖着,又被反复碾入齿间。

      即便如此,她看上去也快坚持不住了。

      快想,快想,快想!!!
      季昭白心跳和思绪同频飞动。

      而周围的一切光景,却仿佛被拉得很慢。
      所有细节映于他眸中——

      猩红的木桌,古旧的神龛。
      残香萦绕在空气中,卷出一截截飞烟。

      这是家务,也是祭祀。

      对了,祭祀!
      为了恐吓他们,刚才所有玩家都沾了祭祀用的霉米。

      他们已被迫进入了祭祀流程。
      是不是也代表着,自己可以许愿了!

      可,到底该许什么愿呢?

      季昭白屏着呼吸,继续观察那口神龛。

      猩红如血的底座上,降临的主,端坐其上。
      脑袋旋了半截,扭头盯向泠鸢。

      季昭白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
      借着幽红摇晃的光,他清晰地注意到——

      主脖颈间的瓷面上,似乎有一条细细的裂痕。

      那么,祂究竟是谁呢?

      线索和解法呼之欲出。
      又如同齿轮一样,咔哒一声扣合。

      祂是。
      401房间内,另一只根本没在他们面前出现过的,女鬼。

      .
      泠鸢笔挺地跪着。
      被鬼盯为祭品的的每一秒钟,都有一种剥皮抽筋,被探入骨髓的窥视感。

      祂的视线先是虚浮。
      轻轻缓缓地飘在空气里,如缠绵黏腻的烟气,一点一点沾染着她,侵蚀着她。

      随着视线的推移,那目光吸饱了红光,变得沉甸甸的。
      视线如有实质地钻入她躯干。

      最先感觉不对劲的,是身体。
      那些堆积在身体上,发霉的米,正顺着肌肉纹理一寸寸地落。

      每走过一寸,肌肉开始僵硬。
      纤维感从骨骼里生长起来。

      咔嚓,咔嚓。
      关节咬合关节,生成了像木头一样的质地。

      那些她藏在肌肉下,用作反抗的荆棘,还没来得及撇出,就被木头质感的肌肉,一点一点摁压回去。

      然后,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什么给一点一点凿破。

      属于自己那部分的灵魂流淌出去。
      而另一部分,被强行塞了进来。

      最多不过五秒。
      那玩意儿就要替代了她。

      泠鸢闭了闭眼,汗水顺着鼻梁缓缓滑落。
      她甩头晃掉鼻尖的一滴汗,心想——

      既然没有办法存活下来。
      那么,就在死前,为诸位做出一点贡献吧。

      泠鸢冷眸微落,缓缓品尝着死亡前的感觉。

      木质的肌肉收束,纤维携着□□,缓慢往内挤压。
      灵魂也像是被填进了长条管子里,被压缩成狭窄的条形。

      她不管不顾地放开嗓音,努力描述着死亡带来的变化。

      忽然,喉咙口死死一收。
      声音细细窄窄的,只能发出零落破碎的字样。

      看来,是真是要到极限了啊。
      然后,她应该用生命,许什么愿呢?

      对了,就这样好了。
      一条命,许一个线索。

      泠鸢哆嗦地张了张唇。
      “我愿——”

      “我要许愿!我要许愿!”
      有声音从前方赶来,压过了她的低喃。

      随着话音砸下,泠鸢只觉自己身上的束缚感倏然消失。

      她顿了顿,抬起雾蒙蒙的眼睛,往前方望去。

      无尽昏暗的中。
      青年背脊挺拔,身披血色。

      他面上携着松垮垮地笑。
      “许愿而已,这么瞅着我干什么?”

      他笑叹了句。
      “难不成和我的苏小轼一样,耍流氓啊?”

      .
      季昭白被鬼很流氓地控住了嘴。

      他在一秒的时间内,享受到了泠鸢死亡前的待遇。

      喉咙口被细细关紧。
      身体被木一样的质感,给死死收束着。

      鼻端那股奇异的气息愈发浓郁。
      好像有什么东西,一味往他躯体里挤。

      “真有流氓啊。”
      他笑喘了声:“闹什么,到底还让不让人许愿了?”

      顿了顿,他抬起头,语气微微上扬,“主啊,连我这个文盲都知道,你这祭祀,未免也太不符合规矩了些?”

      果然,那压迫感被削去不少。

      季昭白缓了下呼吸,试探性地动了动身体。

      然而。
      仿佛浑身被打碎,糅进了一尊泥木胎中,动弹不了分毫。

      他垂眸笑了笑。

      忽然,吱咯。
      一声木头旋动的闷响。
      季昭白感觉自己右臂无端旋动起来。

      他侧过眸,就见那男鬼冰冷的大手,再次紧紧扣着他。
      随即,带着他的右臂,机械性地前后摆。

      吱咯,吱咯。
      像是在嘲笑些什么。

      与此同时,那片头发逆向朝他飘来。

      湿冷的发梢绕着他的脖根,一圈一圈地缠。

      主,也就是女鬼,贴着他耳朵,笑着问,“亲爱的,想好愿望了吗?”
      “我会为你实现的。”

      季昭白眨了眨眼,猩红的光顺着微垂的眼睫滑落。

      落在瞳孔深处时,微微化开。
      像是平静的湖面里,蔓了一层绵长缠绵的雨雾。

      他长眉微蹙,喘息声带着薄唇微微开阖。
      一点濒死前的红晕,攀在苍白脸颊两侧,令他整个人看起来分外孱弱。

      季昭白感觉死亡的气息已经在身体蔓延开来。

      有冰冷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地笑。
      “我可爱的信徒,很遗憾,你只剩下三秒的时间哦。”

      “三。”

      季昭白眼中的世界,像是被截成一个个无序的片段。

      烟气薄薄地飘。
      香烧得只剩下短短一茬,随时要熄了去。

      他想,若是烟灭,则祭祀流程应该算是结束?

      啧,怪不得女鬼给他定了死亡时间。

      僵冷的视线,随着烟肆意乱走。

      隔着灰蒙蒙的冷雾,在一片血色中。
      他看见二白疯狂地冲他摇头。

      云弗隔着薄薄的金丝眼镜,正眯眼看他。

      而对侧的泠鸢嘴唇颤动着,想要喊些什么。

      他勉强定了定眼。
      看泠鸢仿佛在说:“我要许——”

      “别。”
      他感觉自己勉强扯开了嘴唇。
      像是濒死的猛兽,在喉咙管里咬出嘶哑的一声。

      更像是空气扑入木头空腔里,转了转。
      有破碎的声音流泻:“不要。”
      ……

      “二。”

      季昭白目光空了空。

      眼中的水色一氲。
      眼前的世界,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无数抹色彩浓郁的色块,堆叠在前方。
      在盘旋的烟气中,扭曲成混乱抽象的线条。

      桌子是红的,神龛红的,泥胎瓷面,也是红的。
      周围的一切,都被浓厚的颜色覆盖着。

      而他的伙伴们,也好似都变成了颜色块。

      颜色块们都瞅着他。
      季昭白低低笑了下,随后,竟忍不住放声笑开。

      “哈……哈哈……”
      实在是太抽象了。
      他们眼睛是白的,鼻子是黄的,嘴巴是红的。

      白色颜料块瞪得比牛还大。

      大概是死亡前的恍惚感,让他整个人都不太清明。

      他文盲又抽象的脑子里,闪过一点熟悉的感觉。
      总觉得,这点形容,好生熟悉。

      唔,眼睛是白的,鼻子是黄的,嘴巴是红的。
      他蓦然想起厕所里的那条规则——

      【镜子,镜子上有常年不化的雾气。记住,千万不要看化雾后的镜子。
      啊啊啊,看了,我看见了!眼睛是白的,鼻子是黄的,嘴巴是红的,哈哈哈。】

      颜色啊。
      和副本什么关系呢?

      “一。”

      祂嘻嘻的冷笑声,打断了他的联想。

      许是一条性命即将安稳地落入囊中,此鬼不再伪装。
      尖尖细细的嗓音勾着季昭白耳膜。

      “亲爱的,我真的很爱,很爱你的勇敢呢。”

      “只可惜……很可惜,你竟然愿意替不相干的人,去死。”

      “嘻嘻,你真是一个无畏勇敢的好信徒呢。”

      “放心去主的身边吧,祂会爱你。”

      季昭白被她收拢的发丝逼得艰难。

      有些迟钝地想——
      他当然没有这么大无畏的牺牲精神。

      他既怕鬼,也怕疼,更怕死。
      所以,根本不会伟大到,甘愿牺牲自己,去拯救别人。

      行动之前,他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某只苏小轼同学,被他强行用诗词唤醒,往某个方向,悄悄去了。

      在倒计时归零前,他应该弄好了才是。

      所以。
      苏小轼,你特喵的死哪去了!!!
      再不出来,你家主人就得躺板板了,敲!

      耳边,女声轻轻。
      如冷雾般吐息。

      “零。”
      ……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感谢宝宝们收藏~段评开了哦 v前周更1.5w~因为在整理大纲,最近不固定更新时间了,给宝宝们鞠躬 预收:《规则怪谈,但反规则了邪神》感兴趣的宝宝们可以康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