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轨》湫至

41、五月 谢谢你，还

　　“因为涉及到舒柠同学个人的隐私，所以我无法跟各位同学解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我能告诉大家的只有她离开我们班不是喻枝同学的原因，喻枝同学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关于好朋友的事情，倒是我很好奇，你们都是听谁说的关于舒柠的过去。”
　　底下窃窃私语、交头接耳的越来越多，终于体委带头举手站起来说：“是在学校万能墙上看见的。”

　　那是一个匿名投稿，在墙上只保留了一小时不到，点赞没过百时就被删掉了，但班上还是不少同学看见了那条投稿。
　　黎宜让他坐下，接着说：“所以合着在班上传开这件事的是最初看见这条投稿的人？”

　　没人说话了，毕竟确实是那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传开的，而喻枝一天除了舒柠和外班的一个李柏易，以及焦头烂额地去处理纪检部的事情，很少会跟班上其他人产生交集。
　　最开始只有几个人看见了那条投稿，但他们却把别人的私事说开了，直接引起大家对舒柠的讨论和非议，甚至一度闹到了正主面前，舒柠最后的崩溃离开，班上难说能有多少人没有责任。但为了把自己撇干净让自己的良心好受，大家都没有去质疑舒柠话里的真实性，反而是顺着她的话把所有责任推到喻枝一个人身上。

　　独言难堵众口悠悠，喻枝的否认和解释根本没人会听。
　　“无论是哪件事，对喻枝同学造成的伤害都是不可逆转的，所以从今往后，我希望班上每一个同学都能有一点明辨是非的能力，至少不会轻而易举就被他人的思路带着走。大家以后都会进入社会，如果听风就是雨，那风雨总会有落到你们身上的一天。”

　　这一天过后，很多同学都私下给喻枝写纸条表达了歉意，喻枝也开始试着对班上的同学多一点笑，让自己看上去更容易相处一点。
　　陈静五月初来了一趟学校，她剪了头发，从以前扎起的可以碰到腰身的长发变成了齐耳的短发，她沉默地收拾自己的东西，有她玩得好的朋友去找她搭话，她也只是敷衍低声的应几句，她从这个班搬走的那天晚上，喻枝在寝室的桌上看见了陈静留给她的纸条。
　　只有寥寥一排字——
　　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喻枝看着那张纸条晚上想了很多事。
　　陈澈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陈静多留意些不难看出，就算她一个人斗不过陈澈，她还可以寻找警察的帮助。
　　但她太沉溺于过去的恐惧，所以什么也没有发现，也没有想过反抗。也许反抗过，但她都已经无从得知。
　　听说后来她去了县内的另一所高中，陈澈被送进了监狱。陈静成绩不错，喻枝觉得她应该会有一个不错的未来。

　　气温越来越高，喻枝已经先一步换上了薄衫配校服，也许是离高三越来越近，喻枝突然觉醒了一点对学习的兴趣，她重新开始戴上薄框的眼镜，束起头发。
　　五月中旬的一次联考喻枝终于考了一个还不错的成绩，脱离了班上倒数二十名的圈子，448分，班上第三十六名，比以前提高了一百来分，虽然跟她第一名同桌的629分差距还是很大。但喻枝还是很高兴，因为她的数学上了70，黎宜在课上夸了几句她的课代表。

　　他们学校每年的五月份都会有一个露天演唱会的活动，虽然仅限高一高二的报名，但高三的可以观看，因为这个演唱会是为了让高三放松放松专门弄的，末了还有一个抽奖送零食的活动，每个年级都可以参加。
　　测划依然是傅郁然、苏意倦、纪希微，但纪检部那边的人变成了乔俞。而喻枝在苏意倦的鼓动下，报名了一个独唱，喻枝本来是哄着苏意倦玩儿，没想到一下子就通过了海选，她甚至都没有唱完。

　　最开始喻枝怀疑是不是苏意倦给她偷偷开了后门，虽然她根本没有来当评委，后来才知道每个人都是这么过的，只要不跑调，听着还过得去都通过了，因为不知道是这两届害羞还是别的什么，总共报名的都没有三十人。
　　也许是因为没有奖品吧，毕竟零食抽奖是班主任的事情，她们在灯光下几分钟能得到的只有一纸奖状，对这个年纪的学生，实在没什么吸引力。

　　露天演唱会时间定在了五月二十日的晚上，很浪漫的日子，参赛的十八首歌有十首情歌。所以晚上的气氛格外热闹，又格外暧昧。
　　前一天晚上的抽签结果，喻枝排在第四上台。她不太喜欢打扮，但耐不住苏意倦喜欢给人打扮，小蛋糕给她化了一个淡妆，又强行借给原本准备穿校服上台的喻枝一件微微露肩的淡蓝色长裙。

　　喻枝听的歌大部分都是轻缓的纯音乐和英文歌，偏她英语口语特别差，当时选歌还是苏意倦给她提的建议。
　　定下的那首歌是一首情歌，韵律没有大起大落，只是淡淡的遗憾和追忆，跟喻枝常听的风格是差不多的，喻枝也好把握调子，所以最后就选定了这首歌。这首歌歌名叫——可不可以让夏天继续。

　　灯光落在身上，喻枝一个人站在粼粼的舞台上，前奏响起，喻枝听着节拍，有些紧张的抬眼朝台下看去，然后一眼看见了最前排评委席上的苏意倦正在拿着学校发的批发简易的应援棒给她加油打气。
　　喻枝不明显地勾了一下嘴角，心安了一些。前奏的拍子终于快要走完，喻枝深呼吸一口气，按着记忆里的节奏开始发声。

　　有一点心动
　　有一点懵懂
　　年少的梦
　　消解这时空

　　该怎么形容
　　夏日的悸动
　　擦肩而过
　　是谁的过错

　　学校的麦克风收音不太稳，连带着喻枝的内心也有些紧张，但她还是尽力稳着声音。
　　台下沸腾的声音什么也听不清楚，但那种热烈澎湃的感觉她却是记了很久。

　　荼靡的梦想在忘记
　　滴滴答答的雨在继续
　　心跳渐进的距离
　　你会不会在意

　　纸条泛黄了谁的记忆
　　岁月定格进谁的夜里
　　在没有结局的故事里
　　我还是想你

　　你看这星空
　　你听这晚风
　　如果不止存在于回忆里
　　那会有多久

　　青沥的屋檐落满了雨
　　你的声音在一瞬间变得清晰
　　可不可以就这样
　　让夏天继续

　　一首歌完，喻枝终于长呼一口气，朝台下鞠过身随着歌曲尾声的伴奏往另一侧下台。
　　她刚走到台下，江睦就拿来了她的校服给她披上，五月的夜晚还是有点冷的，所以被苏意倦拉来做后勤的江睦提前找喻枝要了她的校服外套，这样喻枝一下台他就可以把衣服给她拿去。
　　喻枝跟江睦道了谢，又得了对方几句夸和一杯热奶茶然后才往自己班上去。

　　一个月下来，喻枝和班级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不过走得还算亲近的应该只有孟薄初，她的凳子在孟薄初旁边，大学霸给她看着，见她过来了坐下又拿了一些零食给她，说是班上班费买的。
　　喻枝接过，跟她说了谢谢，想了想又随便拿了两包给她，就当作是孟薄初帮她拿凳子的谢礼。

　　最后的零食抽奖活动无疑是最打动现场观众的，抽奖的流程很简单，按年级来，每个班派班主任上去抽签，班主任不在就班长上去，抽完签然后站成一排在镜头下一起展开纸条，纸条上一片空白的就是陪跑，有“奖”字的就可以在旁边拎走一袋零食，有奖无奖对半开。
　　每走一轮都能掀起一潮喊浪，每个班都恨不得冲上去帮班主任打开那纸条，遗憾的是，黎宜没有抽到有“奖”的纸条，不过黎宜大手一挥，说明天晚上请全班喝奶茶。高三正进行着抽奖呢，高二19班突然跟着闹腾起来，把周边几个班吓了一跳。

　　活动结束，最后一节晚自习还没有磨到，所有同学都意犹未尽地往教学楼慢悠悠地走，喻枝独来独往惯了，一个人踩着尾子走在大部队的最后面。这时候钟行野突然逆着人流蹿过来凑到喻枝身边。
　　他有一阵子没来喻枝面前晃悠了，喻枝看见人，还是往旁边移了移，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钟行野识趣地没有再靠近，就着那两米的距离真诚的说：“你今天晚上很漂亮。”
　　喻枝没什么情绪的回复：“谁化妆不漂亮。”

　　钟行野不知道是真没看出喻枝不想搭理自己，还是看出了但毫不在意：“喻枝，我回去想了一个多月，我还是喜欢你。”
　　“……”
　　喻枝真想一凳子给他砸脑壳上，但理智告诉她操场监控比一层教学楼加起来的监控都多，于是她深呼吸一口气，语气冷淡：“我求你别吓唬我。”

　　“没吓唬你，我对你真的是认真的。”
　　“你这就是在吓唬我。”

　　钟行野笑了一声，语气里多了一丝莫名其妙的痴汉意味：“你比以前更有意思了。”
　　“……”

　　喻枝不理他了，加快步子往人群里走。
　　钟行野没跟上来，但是晚上下自习的时候来了教室后门口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