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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过) 战战战我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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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时间,在一次次训练、一次次识字课、一次次偷听和观察中,悄然流逝。
阿尔忒弥十岁了。
她现在站起来肩高超过六十公分,身长逼近一米二,已经是一只半大豹子。奶蓝色瞳孔彻底沉淀为深海般的湛蓝,在光线下会泛出金属似的冷泽。身上的斑纹变成鲜明的灰黑色,点缀在银灰的底色上,奔跑时像流动的影子。乳牙全部换完,新长的犬齿尖锐锋利,咬合力测试时让ACE都挑了挑眉。
她彻底征服了别墅的每一个角落——当然,除了那些依旧紧闭的门。她知道厨房阿姨每天下午三点会烤小饼干,知道园丁周二和周五来打理花园,知道ACE其实喜欢在巡逻时偷偷听古典乐。她甚至开发出几条“秘密通道”,能在一分钟内从书房溜到厨房,还不被监控完全捕捉。
阿尔忒弥是在一阵细微的窸窣声中醒来的。
那时她正蜷在客厅落地窗边的软垫上打盹,午后的阳光晒得皮毛暖融融。耳朵无意识地动了动,捕捉到走廊尽头传来的、不同于往常的动静。
她睁开眼,湛蓝的瞳孔在光线下收缩成细线。
起身,肉垫无声地踩过地板,她溜到走廊拐角,探出半个脑袋。
ACE正在装备间,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黑色战术背心,腿侧绑着枪套,腰间挂满弹匣和冷兵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阿尔忒弥敏锐地捕捉到那绷紧的下颌线条,还有眼底一闪而过的凝重。
这不是寻常巡逻的装备。
ACE转身要出门时,阿尔忒弥从拐角走了出来,挡在走廊中间。
“你要去哪儿?”
她的声音还带着兽人幼崽特有的、介于童音和嘶哑之间的质感,但语气已经不再犹豫。
ACE脚步一顿,低头看她。“回你房间待着。”
“大小姐呢?”阿尔忒弥不退,尾巴绷直,“她今天早上出去了,到现在没回来。”
“那不是你该问的事。”ACE侧身想绕过她。
阿尔忒弥横跨一步,再次挡住去路。她仰头盯着这个高大的兽人,鼻翼微动——硝烟味,新鲜的血腥味,还有一丝极其淡的、属于亓官厌的冷杉气息,混杂在汗味里。
“她出事了。”这不是疑问句。
ACE沉默了两秒。“待在家里,锁好门。别出来。”
他不再多说,径直从她身边掠过。阿尔忒弥想跟,却听到外面车库传来引擎的低吼,不止一辆。她冲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到三辆黑色装甲车碾过庭院石板路,迅速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别墅陷入了死寂。
阿尔忒弥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耳朵转动,捕捉每一丝声响。厨房没有动静,园丁小屋空着,连平时总在监控室待着的两个护卫也不见了。整栋房子像被抽走了所有活气,只剩下中央空调运转的微弱嗡鸣。
硝烟味的人都走了。
全部。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撞了一下。她转身,冲向二楼。没进自己房间,而是直接撞开亓官厌卧室的门——锁对她早就不是问题。房间里整洁得冰冷,空气里残留的冷杉气息淡得几乎闻不见。
书桌上摊着几张地图,红笔圈出的地点集中在城市东南区。港口。
阿尔忒弥盯着那些圆圈,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又猛地燃起来。
她转身跑下楼,冲进训练室。爪子拍在控制台上,调出最近的外围监控——她早就摸清了操作权限的漏洞。屏幕闪烁,切换到她从没公开使用过的追踪界面。
一个微弱的信号源正在东南方向移动,速度极快。
ACE的车。
阿尔忒弥没有犹豫。她冲出训练室,从洗衣房那扇旧门挤出去——这两年她早就把它改造成了她的专用通道。室外夜色已浓,初秋的风带着凉意。她深吸一口气,四肢肌肉绷紧,化作一道灰黑色的影子,跃过花园围墙,落入外面的林区。
追踪信号在光脑上跳动。她奔跑,呼吸在夜风里拉成白气,利爪抓碎落叶和泥土。城市灯火在远处铺开,她避开主干道,穿行在楼宇阴影和小巷之间。动作流畅得不像陆地掠食者,倒像一道在地面流动的风。
两年来学的一切在这一刻爆发出来:隐匿气息,利用障碍,预判监控死角,在复杂地形中保持高速移动。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跑得有多快,直到肺部传来灼烧感,才猛地刹住脚步,伏在一处集装箱的阴影里。
港口。
咸腥的海风混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扑面而来。远处码头灯火通明,近处这片废弃货运区却笼罩在昏暗中,只有几盏残破的路灯洒下惨淡的光。
打斗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金属撞击,枪械闷响,□□碰撞的钝响,还有压抑的痛呼和怒吼。阿尔忒弥的耳朵转动,精准定位每一个声音来源。她压低身体,贴着集装箱边缘潜行,蓝眼睛在黑暗里泛起冰冷的光。
转过一个拐角,战场撞入视野。
空地上,十几道身影缠斗在一起。黑衣的狼兽人——黑桃组——组成防御阵型,护着中央两个人。阿尔忒弥的瞳孔骤然收缩。
亓官厌站在那儿,白衬衫的左侧已经被血浸透,靠近心脏的位置插着一截断裂的箭矢,箭尾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她脸色苍白得像纸,但站得笔直,一只手扶着身旁的老人,另一只手握着把短刃,刃尖滴血。
外祖父。阿尔忒弥只见过他一次,是在半年前一次短暂的家宴上。那是个头发花白、眼神锐利得像鹰的老人,此刻嘴角也带着血渍,但神情依旧沉稳。
黑桃组在苦战。对方人数至少是他们的两倍,而且装备精良,攻势狠辣。不断有狼兽人倒下,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阿尔忒弥的目光死死钉在亓官厌身上。她看到亓官厌挥刀格开一记劈砍,动作因为伤势慢了半拍,刀刃擦过她肩膀,带出一串血珠。看到她踉跄一步,却立刻站稳,把老人往身后又护了护。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偷袭者。
从侧面集装箱阴影里悄无声息滑出来的人,手里反握的匕首对准亓官厌毫无防备的后心。而亓官厌正应付正面扑来的敌人,根本没注意到背后。
时间在这一刻拉长。
阿尔忒弥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思考,没有权衡,没有“该不该”。只有一股从脊椎炸开的、滚烫的本能。
她冲了出去。
没有吼叫,没有预警,纯粹的速度爆发。四爪蹬地的力量在水泥地上留下浅浅的凹痕,身体化作一道离弦的箭。灰黑色的皮毛在昏暗光线下几乎隐形,只有那双蓝眼睛亮得像燃烧的冰。
十米距离,瞬息而至。
那个偷袭者甚至没来得及回头。阿尔忒弥凌空跃起,前爪张开,利刃般的指甲在空气里划出寒光。一百多斤的体重加上冲刺的惯性,全部灌注在那一记拍击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那人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折,颈椎碎裂的脆响被淹没在打斗声里。尸体软倒下去。
阿尔忒弥落地,顺势转身,长尾如钢鞭横扫,逼退另一个试图靠近的敌人。她挡在亓官厌和偷袭者之间,身体压低压宽,肩胛骨耸起,形成一个护卫的弧线。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前方黑压压的敌群,发出一声怒吼。
不是幼崽虚张声势的嘶鸣,而是低沉、浑厚、带着胸腔共鸣的兽吼。声音在港口上空炸开,压过了所有打斗声。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力量以她为中心荡开——混乱,粗糙,但带着某种原始而狂暴的压迫感。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对面的人类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几个精神力较弱的甚至踉跄后退,捂住额头,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亓官厌愣住了。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豹子——两年前那只笨拙卡在门缝里的小东西,现在肩高已过她腰际,身躯流畅充满力量,回护的姿态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性。
她下意识看向身旁的老人。
外祖父也正看着阿尔忒弥,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暗了下去,又亮起来。他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了一下,转回头看向亓官厌。
“您都知道了。”亓官厌声音很轻,不是问句。
老人哼了一声,抬手抹掉嘴角的血。“从小你有什么事是能瞒过我的?”他看着孙女苍白的脸,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心疼,“我就你这一个外孙女。还不是宠着。”
话音未落,战局再变。
黑桃组因为阿尔忒弥的加入压力稍减,反击开始凌厉。ACE撕开一个缺口,狼爪扣住敌人咽喉狠狠惯在地上。其他狼兽人配合默契,阵型收缩,将亓官厌和外祖父护得更紧。
阿尔忒弥没有参与整体战阵。她守在亓官厌侧前方三米处,像一个活动的屏障。任何试图从这个方向突进的人,都会迎来她暴风般的攻击——扑击,撕咬,爪击,尾扫。动作毫无章法,纯粹是野兽本能的杀戮技巧,但快、狠、准得可怕。
她的注意力其实只分出一半在战斗上。另一半始终锁在亓官厌身上,锁在那支插在她胸口的箭上,锁在她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和开始不稳的呼吸上。
必须快点结束。
但对方显然不这么想。一个领头模样的男人退到战圈外围,举起手做了个手势。
阿尔忒弥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危险的预感像冰水灌进脊椎。她猛地回头,看到远处集装箱顶端,一点猩红的光亮起——热源瞄准镜。
“躲开!”她吼出声的同时,身体已经动了。
不是扑向亓官厌,而是撞向一旁的外祖父。老人反应极快,顺势侧身,同时伸手把亓官厌往反方向一推。
“带小姐走!”他低喝。
阿尔忒弥的尾巴在同一刻卷出,不是攻击,而是缠住亓官厌的腰——她早就计算好了角度和力道。肌肉绷紧,发力回拉,亓官厌整个人被拽得离地,朝后方一堆废弃轮胎摔去。
而阿尔忒弥自己,借着反作用力扑向外祖父,用肩膀顶着他往另一个掩体后冲。
但太晚了。
尖啸声破空而来。
不是子弹,是更沉重、带着尾焰的东西。□□。
阿尔忒弥在最后一刻做出了选择。她放弃扑向外祖父的冲势,四爪狠蹬地面,硬生生扭转方向,朝亓官厌摔落的位置扑回去。
外祖父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集装箱上,闷哼一声滑落。
而阿尔忒弥已经扑到亓官厌上方。她没有时间做任何复杂的动作,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身体张开,腹部柔软的皮毛向下,将亓官厌整个罩在下面。同时,那股粗糙的精神力被她强行催动,不是外放,而是向内收缩,在皮毛下凝聚成一层薄薄的无形屏障。
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就像溺水的人本能地挣扎,将一切能调动的力量挤出来,糊在身上。
然后爆炸的火光吞没了视野。
轰——!!!
气浪像实心的墙拍在身上。阿尔忒弥感觉内脏都要被震碎了,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响。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口鼻涌出来,滴落在亓官厌苍白的脸上。
身下的人闷哼一声,彻底晕了过去。
硝烟弥漫,视线模糊。阿尔忒弥摇晃着抬起头,看到战场已经一片狼藉。黑桃组倒了一半,剩下的也伤痕累累。敌人同样损失惨重,但那个发射□□的集装箱顶上,又出现了新的身影。
不能待在这。
她用前爪扒拉亓官厌,尝试把她叼起来——太重了。成年女性的体重不是她能轻松搬运的。她改用尾巴,卷住亓官厌的腰,尝试拖行。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左前腿在爆炸时被碎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现在每动一下都传来钻心的疼。呼吸时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那是血沫在气管里翻腾。视线边缘开始发黑,一点一点蚕食视野。
但她没停。
拖着亓官厌,一瘸一拐地往战场边缘挪。经过外祖父时,老人挣扎着撑起身,看向她的眼神复杂难辨。他张嘴想说什么,却咳出一口血。
“走……”他用口型说。
阿尔忒弥看了他一眼,尾巴卷紧亓官厌,继续往前拖。
有敌人发现了她们,提着刀冲过来。阿尔忒弥甚至没回头,后腿猛地蹬地,一个倒踢正中那人胸口。骨头碎裂的闷响里,她借力又往前挪了几米。
终于脱离最中心的战区,躲进一堆废弃管道的阴影里。她放下亓官厌,用鼻子拱了拱她——还有呼吸,但很微弱。胸口的箭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血还在渗。
阿尔忒弥低头,用牙齿咬住亓官厌手腕上的通讯器——那个和别墅安保系统直连的紧急呼叫装置。用力,直到听到轻微的咔哒声,指示灯变成红色。
求助信号发出了。
但她不能等。
危险随时会再来。这里离别墅……至少十五公里。她抬头看向城市的方向,蓝眼睛里映出远方的灯火。
然后她低下头,用鼻子把亓官厌往背上拱。
第一次失败了。亓官厌滑下去。第二次,她调整角度,用肩膀顶着,一点点把亓官厌挪到自己背上。伤口因为这个动作撕裂,温热的血顺着腿往下淌。
站稳。四肢在颤抖,每条肌肉都在尖叫。她深吸一口气——喉咙里血沫的咕噜声更响了——然后迈出了第一步。
回别墅。
走大路是找死。她钻进港口边缘的荒地,沿着铁路线走。背上的人很沉,每一次颠簸都会让亓官厌发出无意识的痛哼。阿尔忒弥只能尽量放轻脚步,哪怕这样会让速度更慢。
夜色越来越深。城市在右边,灯火像虚假的星空。左边是黑暗的旷野和海风的咸腥。
她走得很慢。左前腿的伤开始麻木,然后变成灼烧般的剧痛。视线里的黑斑在扩大,有时会短暂失明几秒,全凭本能和记忆继续往前挪。
呼吸变成一种折磨。每一次吸气都像有刀片在刮气管,每一次呼气都带着血沫喷出来。她开始咳嗽,咳出来的全是暗红色的血块。
但脚步没停。
亓官厌的血浸湿了她背上的皮毛,温热的,带着铁锈味。那支箭随着颠簸轻轻晃动,每一次晃动都让阿尔忒弥的心脏抽紧。
不能死。
这个念头撑着她。像一根烧红的针扎在脑子里,刺痛,但让人清醒。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几个小时,也许只有几十分钟。时间感已经混乱了。她抬起头,看到远处山坡上别墅的轮廓,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那么近。
又那么远。
她迈出下一步,前爪踩进一个水坑,冰冷的水浸入伤口,疼得她浑身一颤。差点摔倒,用尽全力才稳住。
继续走。
一步。又一步。
背上的亓官厌忽然动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呓语:“……阿……”
阿尔忒弥耳朵竖起,停下脚步,侧头想听清。
但亓官厌又昏过去了。
她站了一会儿,夜风吹过,带起一阵剧烈的咳嗽。血滴落在路边的草丛里。
然后她再次迈步。
别墅的大门出现在视野里。她看到门口有佣人焦急张望的身影,看到ACE的车歪斜停在车道边——他比她先回来?还是根本没去追敌人?
视线开始旋转。她用尽最后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
门口的人影猛地转头。
“是小姐!还有阿尔忒弥!”
脚步声杂沓而来。阿尔忒弥看到ACE冲在最前面,脸上有血,眼神里是罕见的惊骇。她想往前走,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四肢像灌了铅,钉在地上。
ACE冲到面前,伸手要接亓官厌。阿尔忒弥却下意识收紧肌肉,把背上的人护得更紧——一个完全本能的、抗拒的动作。
然后她看到ACE的眼神,看到那里面没有敌意只有焦急。
她松开了。
亓官厌被小心地抱下来,立刻被抬上担架。医疗组围上来,止血,固定,快速往屋里送。
阿尔忒弥还站在原地。她想跟上去,腿却一软,跪倒在地。
视野彻底黑下去之前,她看到ACE蹲下来,手按在她头上。
“做得很好。”那个总是沉默的狼兽人说,声音有些哑,“现在,该我们了。”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