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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黑纱吊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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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寂静无声,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被吸收。来到那扇标着特殊徽记的厚重实木门前,她停下,再次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门内没有立刻回应。
几秒钟后,门被从里面拉开一道缝隙。
一张记忆深处的男性脸庞出现,灰绿色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她。
阿尔忒弥瞳孔骤缩!
ACE! 亓官厌身边那个形影不离的黑狼保镖!
怎么会是他?这里竟然是亓官厌的包厢?!那个拍下小狐狸的神秘买家是亓官厌?!
巨大的震惊和“自投罗网”的荒谬感瞬间席卷了她。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喉咙发紧。
“抱歉,送错了。”她压低声音,用尽量平稳的语调快速说道,同时就要转身离开。
“Kitty,”一个慵懒的、带着笑意、好听得如同大提琴低吟的女声,从门内幽暗的光线中飘了出来,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来都来了,不进来看看你的小狐狸吗?还是说……”
那声音顿了顿,笑意更深,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
“……你不要它了?”
阿尔忒弥的身体僵在原地。帽檐下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退路已经被这句话堵死了。她如果现在强行离开,不仅暴露无疑,也可能彻底失去解救幼崽的机会,甚至打草惊蛇。
她握着托盘边缘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几秒钟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最终,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回身,抬起冰蓝色的眼眸,对上门内幽影那审视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然后,视死如归般地,迈步踏入了那间充斥着猫薄荷青草香气、仿佛巨兽巢穴的包厢。
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包厢内的光线比走廊更暗一些,适应了几秒后,阿尔忒弥的视线才清晰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侧前方矮几上那个打开的箱子,以及里面正小心翼翼舔着水的小雪狐。它还活着,状态似乎还好。这让阿尔忒弥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毫米。
然后,她的目光才移向包厢深处,那个坐在宽大沙发上、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
亓官厌依旧穿着那身蕾丝拼接黑纱裙,半透明的薄纱在昏暗光线下如烟雾流淌,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一条手臂随意地搭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轻轻晃动着酒杯,暗红色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正一眨不眨地、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玩味,看着她。
这一次近距离的、没有任何雨幕和匆忙阻挡的对视,阿尔忒弥才真正看清对方今晚的装扮。那颈间细细的红色颈链,像一道危险又迷人的血线,锁在白皙的脖颈上,与红瞳呼应,平添几分妖异和诱惑。黑纱下的皮质短裤与长腿,在暧昧光线下若隐若现,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张力。
冰冷、性感、危险、神秘……如同盛开在暗夜废墟上的罂粟,明知有毒,却依然散发着令人神魂颠倒的魔力。
阿尔忒弥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而她这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失神,完全没有逃过亓官厌的眼睛。
亓官厌心中顿时乐开了花,得意和满足感油然而生。
小样! 她在内心狂笑,看呆了吧?被老娘迷住了吧?这身行头没白折腾!
她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慵懒与游刃有余,但嘴角那抹弧度却不受控制地加深,上扬,最终化为一个电力十足、充满了“我就知道会这样”意味的笑容。
她轻轻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住门口那个穿着不合身侍者制服、却依然站得笔直如松的银发“小猫”,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钩子:
“怎么?”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我这里的‘风景’,是不是比外面好看?”
亓官厌的声音像浸了蜜的蛛丝,轻盈,粘腻,带着不容错辨的诱捕意味。她依旧维持着前倾的姿势,暗红色的眼眸在昏光下流转着戏谑与探究并存的光泽,仿佛真的在等待一个关于“风景”的评价。
阿尔忒弥瞬间从那一刹那的视觉冲击中惊醒。冰冷的理智如同潮水般倒灌回脑海,浇熄了任何不合时宜的火星。她垂下眼帘,避开那过于灼人的注视,也将自己刚才那一闪而逝的失态彻底掩埋。
“客人说笑了。”她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显得有些闷,但足够清晰、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侍者应有的、刻板的恭敬,“我是来为拍品做基础养护的。幼兽受惊后需要观察和适当的安抚,以确保健康状态符合交割标准。”她一边说,一边端着托盘,看似专业地朝着矮几和小狐狸走去,试图将注意力从那个危险的女人身上转移开。
借口合理,动作自然。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个被临时叫来、负责售后服务的专业兽类护理员。
亓官厌没有阻止,只是向后重新靠进沙发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表演。哦,连借口都找得这么快,小猫咪反应挺机敏嘛。
阿尔忒弥在矮几前蹲下,将托盘放在一旁,摘掉碍事的手套,露出纤细但指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开始检查小雪狐。
她的动作确实专业而轻柔,指尖小心地避开可能的伤口,轻轻抚摸皮毛检查是否有寄生虫或暗伤,又观察它的眼睛、鼻子和耳朵。小家伙似乎感受到她身上不同于普通人类的、属于兽人同类的某种温和气息,颤抖减轻了一些,甚至试探性地用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她的手指。
这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若非亓官厌早知道她的底细,几乎也要被唬住。
“看来你很擅长这个。”亓官厌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紧不慢,像在闲聊。
问题看似随意,却暗藏机锋。阿尔忒弥检查小狐狸耳朵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接触过一些。”她避重就轻,声音平淡,“工作需要。”
“哦?什么工作,还需要照顾被拍卖的珍奇幼崽?”亓官厌晃了晃酒杯,冰块轻响,“反猎杀组织的工作涉猎吗?还培训兽医技能?”
阿尔忒弥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了。知道她的组织。
她缓缓直起身,转向沙发上的女人。既然伪装已被彻底撕开,再演下去就是笑话。她摘下帽子,银白的长发如瀑般滑落肩头,口罩也扯下一半,挂在耳边,露出完整的面容。冰蓝色的眸子不再掩饰,直视着那双暗红的眼瞳,里面是戒备、冷静,以及一丝被看穿后的锐利。
“亓官家情报网果然名不虚传。”阿尔忒弥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像冰棱相互撞击,“亓官厌小姐。你拍下它,是为了什么?”
直接,干脆,将问题抛回给对方。
亓官厌笑了,似乎很欣赏她这种破罐子破摔的干脆。她放下酒杯,身体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托着下巴,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既专注又带着点天真般的探究欲。
“为了什么?”她重复了一遍,红瞳眨了眨,“嗯……一开始可能只是觉得,底下那群人争得面红耳赤的样子很蠢。后来嘛……”
她的目光慢悠悠地从阿尔忒弥的脸上,滑到她身后的小狐狸,再滑回来,笑意加深。
“后来看到某只小猫在下面急得快要挠柱子了,就觉得,哎呀,这毛团子好像对她挺重要的?买下来玩玩,看看能不能把小猫引过来……你看,这不就成功了?”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用天价拍下一只珍稀兽人幼崽,只是为了进行一场恶作剧般的诱捕。
过去那些细心的照顾在脑海里闪过…
阿厌?她不敢相信这是曾经那个人会说出的话
阿尔忒弥的指尖微微收紧。这种将生命视为玩物、将她的努力和焦虑视为娱乐的态度,像一根刺,扎进她早已因这场肮脏拍卖而沸腾的怒火里。
“它不是一个‘毛团子’,”阿尔忒弥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怒意,“它是一个活生生的、被从母亲身边夺走、即将面临未知悲惨命运的幼年兽人。”
“所以呢?”亓官厌歪了歪头,神情竟显得有些无辜,“在这里,在今晚,它就是一个商品。而我,是它的合法所有者。按照规则,我有权处置它,包括……”她故意停顿,红瞳掠过一丝恶劣的光,“把它送给让我开心的人,或者,交给下面那些没拍到的、可能会用它来做些‘有趣’实验的买家?”
赤裸裸的威胁。
阿尔忒弥的呼吸重了一分。她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也正是她最害怕发生的情况。这就是权力的游戏规则,冰冷而残酷。
“开出你的条件。”阿尔忒弥不再绕弯子,冰蓝色的眼睛如同寒潭,“怎么样才肯把它交给我?”
“条件?”亓官厌似乎等这句话很久了,笑容越发灿烂。她站起身,踩着柔软的地毯,一步步走近。猫薄荷青草的气息随之迫近,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侵略感。她在距离阿尔忒弥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近得阿尔忒弥能清晰地看到她红色颈链上细微的纹路,看到她暗红眼底自己紧绷的倒影。
“首先,”亓官厌抬起手,不是碰阿尔忒弥,而是用指尖轻轻拂过她自己耳畔的一缕银发,动作带着一种审视艺术品的随意,“把这身难看的制服脱了。看着碍眼。”
阿尔忒弥身体一僵。
“怎么?不愿意?”亓官厌挑眉,“连这点代价都不愿意付,就想空手套走价值连城的白狐?”
阿尔忒弥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看了一眼矮几上眼巴巴望着她的小狐狸,那纯净的冰蓝色眼睛里满是依赖和恐惧。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决绝的冰封。她抬手,开始解侍者制服外套的扣子。一颗,两颗……
“ACE,你出去。”亓官厌突然出声。
门被打开又关上。
宽大的外套被脱下,扔在旁边的地毯上,露出里面原本穿着的黑色紧身作战服。布料勾勒出她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身体线条,腰肢纤细,却蕴含着猛兽般的爆发力。
亓官厌的目光毫不客气地在她身上逡巡,那眼神带着纯粹的欣赏和品评,像在评估一件刚刚除去包装的珍宝。她的目光尤其在阿尔忒弥的腰肢和手臂线条上停留了片刻,红瞳深处暗光流转。
“嗯,这样顺眼多了。”她满意地点点头,“那么,第二个条件……”
她的话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略显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厌姐。”门外传来ACE压低的声音,“‘灰鼠’的人过来了,说想跟您谈谈关于白狐后续的问题。还有,拍卖会安保主管也跟在旁边。”
亓官厌脸上的慵懒笑意瞬间收敛了几分,红瞳里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以及迅速升起的锐利。
灰鼠,正是之前贩卖雪狐幼崽的那个地下团伙。他们此刻找上门,显然不是来道贺的,要么是想坐地起价,要么是察觉了不对劲,想来试探或灭口。拍卖会安保介入,说明事情可能闹得有点大。
阿尔忒弥也瞬间绷紧了神经。灰鼠的人?他们怎么会找来这里?是发现了她的踪迹,还是单纯冲着亓官厌这个“截胡”的买家?
就在两人心思电转之际,敲门声更重了一些:“亓官厌小姐?麻烦开一下门,有些程序需要核实一下。”是安保主管的声音。
情况紧急。
亓官厌的反应极快。她几乎在听到安保主管声音的瞬间就做出了决定。只见她突然上前一步,在阿尔忒弥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时,一手猛地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唔!”阿尔忒弥猝不及防,撞进一个柔软却异常有力的怀抱。浓烈的猫薄荷青草味瞬间将她包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反击。
“别动。”亓官厌压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手臂却收紧了些,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身侧,同时另一只手快速地将她脱下的侍者外套踢到沙发底下。“不想被灰鼠和安保拖出去,就配合点。”
阿尔忒弥的身体僵住。
理智告诉她,亓官厌说的是目前最合理的应对方式。在敌友未明、外部威胁迫近的情况下,和这个危险的“包厢主人”暂时站在一边,可能是唯一的选择。尽管这个姿势,暧昧得让她头皮发麻。
她能感觉到亓官厌温热的手臂贴着她的腰侧,能感觉到对方胸腔传来的平稳心跳,甚至能感觉到那层薄纱裙摆轻轻摩擦着她的小腿。
亓官厌调整了一下姿势,将阿尔忒弥大半个人掩在自己身后,只露出少许银发和侧影。她抬起头,脸上已重新挂起了那种漫不经心又略带被打扰的不耐神情,冲着门口懒洋洋地开口道:“ACE,开门。看看是谁这么没眼色,打扰我‘欣赏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