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雨夜惊现白 ...
-
雨丝斜织成网，将霓虹灯牌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排水沟里倒映着“血色玫瑰”酒吧的猩红招牌，像一道新鲜的伤口，蜿蜒过湿漉漉的沥青路面。
巷口垃圾桶旁，一只黑猫弓起背，对着空气中无形的威胁发出嘶声，随即窜入阴影深处。
阿尔忒(tè)弥蹲在对面仓库的锈蚀消防梯上，雨滴顺着她银白色的发梢滑落，在肩头的战术外套上洇开深色水痕。她一动不动，那双冰蓝色的兽瞳在黑暗中微微泛着光，锁定着酒吧后门偶尔进出的身影。
耳麦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随即是刻意压低的男声：“Are，目标带着货物进了‘血色玫瑰’，三名成年男性，一只幼崽，初步判断是未化形的雪狐亚种聆音狐，状态……不太好。”
阿尔忒弥的呼吸一滞
“收到。”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吞没，“按原计划，外围接应。我进去确认位置，必要时直接截断。”
“小心点，那酒吧是亓官家的地盘。虽然亓官厌…”
“我知道。”阿尔忒弥切断了通讯，将这个如同禁忌般的名字隔绝在外。四年前，那个人就已经和那句话一起，被她埋葬在记忆最深处。
她从消防梯无声跃下，落地时甚至没有溅起水花。脱掉战术外套，露出里面简单的黑色紧身长袖和同色工装裤。她在腰后别上两把特制的高压电击匕首，将一头银白长发随意束成高马尾。没有多余装饰，唯有右耳一枚极小的深蓝色耳钉，是组织的通讯器兼定位装置。
推开酒吧沉重的橡木门，喧嚣的热浪混杂着酒精、汗液和廉价香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阿尔忒弥皱了皱眉，冰蓝色的眼睛迅速扫过全场，目标明确：二楼深处那扇紧闭的金属门，以及门口两名目光警惕的守卫。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任务上，舞池的迷离灯光、包厢的隐约人影，都无法让她侧目分毫。
她径直走向吧台，要了一杯冰水，借由玻璃杯的反射观察二楼动向。时机将至。
与此同时，二楼视野最佳的包厢内，亓官厌（Qí Guān Yàn）正被一种莫名的烦躁笼罩。
她斜靠在真皮沙发上，黑色马丁靴的鞋尖百无聊赖地点着地面。短款机车夹克敞开着，露出紧实的腰线，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愈发妖异。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别惹我，但可以欣赏我”的慵懒危险气息。
“当家，最近猎人那边动作频繁。”站在沙发旁的手下弯着腰，声音恭敬，“线报说他们即将在边境灰色地带搞个地下拍卖会，专门卖兽人幼崽。反猎杀组织那帮疯子已经盯上了。咱们辖区离得近，要不要……提前清个场？”
亓官厌晃着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撞击冰块，发出清脆声响。她盯着那液体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无聊。
失忆四年了。
四年前她在某个医院的加护病房醒来，脑子里空得像被洗劫过的仓库。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怎么受的伤，不记得为什么心脏总在雨夜隐隐作痛。只有身体的本能、潜意识里的战斗技巧，以及对某些气味、某些场景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比如薄荷加青草的味道。醒来时病房窗台上就放着一小瓶那个味道的香水，护士说是她随身物品。
再比如，对“兽人”这个词，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注。手下说亓官家向来不插手人类和兽人之间的破事，只要不越界，井水不犯河水。可她总会莫名让人留意相关情报，甚至暗中给几个兽人庇护所行过方便。
为什么？不知道。
“再说。”亓官厌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懒散，“猎人那群杂碎，只要不在我地盘上明目张胆杀人放火，暂时懒得管。反猎杀组织……”她顿了顿，红瞳里闪过一丝兴味，“倒是有点意思。一群不要命的兽人，明知道联合会那边出台了《危险兽人灭活条例》为了同类还敢跟人类的势力硬碰硬。啧，勇气可嘉。”
手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头退到一旁。
亓官叹了一口气，举起酒杯——
第一杯敬自己，失忆这四年，她靠着本能和狠劲坐稳了这个位置，但总感觉心里缺了一大块，空落落的。对很多事都提不起劲。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冰块磕到牙齿，凉意直冲脑门
她起身走到窗边，红瞳随意地俯瞰着下方。舞池里是群魔乱舞，吧台边……嗯？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慢了下来。
喧嚣褪去，色彩模糊。唯有那一抹银白，像劈开混沌的月光，清晰锐利地撞进她的视野。
银发束成高马尾，露出白皙的后颈。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唇色很淡。她穿着简单的黑色衣裤，却掩不住纤细挺拔的身姿。最要命的是，当她微微转头，亓官厌似乎捕捉到了一抹冰蓝色的流光。
心脏毫无预兆地猛跳了一下，像是沉睡的引擎被突然点燃。
“哇哦。”亓官厌不由自主地舔了舔虎牙，一股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兴趣喷涌而出。
失忆以来，这是第一次有人能如此直接地拨动她那片空白的情感区域。
她看着那银发美人起身，看似随意地走向洗手间方向，却在拐角处身影一晃，朝着通往后巷的侧门快速移动。
嗯？美人要去哪？这么着急？
与此同时，二楼那扇金属门也打开了，三个男人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布袋，鬼鬼祟祟地溜了出来，走向另一个方向的通道。
原来是这样啊……有意思。亓官厌红瞳微眯。银发美人在跟踪那三个家伙？哇哦，带感！
眼看着银发身影就要消失在侧门后，亓官厌心里一急。不行，crush跑了！
“查一下，刚出去的那个银发蓝眼的。”她快速对身后吩咐，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包厢，“十分钟，我要基础信息！”
冲到楼梯口，她忽然刹住脚步，低头闻了闻自己。酒气、烟味、皮革味……不行，第一次正式见面，不能是这种味道！
她又折返回包厢，翻出香水对着手腕脖颈“噗噗”喷了好几下。清冽微辛的薄荷混合着雨后青草的香气将她包裹。
完美！
等她再次冲下楼，推开侧门冲进雨夜时，那道银白色的身影早已不在近处，只有远处巷口似乎有衣角一闪而过。
“跑得还挺快。”亓官厌非但不恼，笑意更深，拔腿就追。狩猎的兴奋感在血液里流淌，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夜追逐，比她听一百遍手下汇报都有趣得多。
阿尔忒弥的呼吸在冰冷的雨夜中化作白雾。她追着那三个男人拐进迷宫般交错的后巷，距离在逐渐拉近。布袋里微弱的挣扎和呜咽声像针一样刺着她的神经。
就在她准备在一个巷口加速突袭时，身后传来毫不掩饰的、快速接近的脚步声！
还有同伙！？
阿尔忒弥眼神一凛，身体瞬间做出反应，毫无征兆猛地一转身，右手五指并拢如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劈向身后之人的颈侧！
这一击足以让普通人瞬间丧失行动能力。
然而，她的手腕在半空中被一只温热而极其有力的手稳稳截住，牢牢箍住，动弹不得。
阿尔忒弥心中一惊，正欲旋身踢击，一股熟悉到让她战栗的气息，却先于视觉，蛮横地钻入她的鼻腔——
猫薄荷，混合着雨后湿润青草的独特香气。
这味道……！
心脏在那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然后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胸骨。瞳孔骤然收缩成兽类般的竖线，无边的震惊混合着难以置信的狂涛，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思维。
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雨水模糊了视线，昏黄的路灯光线斜斜地切割着巷口的黑暗。映入眼帘的，是那双带着玩味笑意、正打量着她的眼睛……
不是记忆深处那片温柔又疏离的黑色深海。
而是暗红？像凝固的血，又像最醇厚的红酒，在光线下流转着妖异而陌生的光彩。
可是，那眉眼，那鼻梁的弧度，那微微上扬的唇角。这张脸，即使烧成灰，阿尔忒弥也认得！
是阿厌，是……姐姐。
怎么可能呢？！四年前，她明明……明明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地倒在自己怀里，留下了那句刻骨铭心的遗言……
如果她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就算有不能见面的理由，为什么自己一点信息也没收到？
阿尔忒弥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冰冷的雨水和无法控制的、细微的颤抖。震惊、茫然、深埋的痛苦、被欺骗的愤怒、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承认的、死灰复燃的悸动……所有情绪像打翻的调色盘，在她冰封般的面容下激烈冲撞，最终从那双剧烈震颤的蓝眸中泄露出一丝痕迹。
亓官厌在巷口终于追上了她的crush，心中正是一喜，伸手就想拍拍对方的肩膀搭个讪。没想到，这冷面美人反应快得吓人，回身就是一记狠辣的手刀！
“哇！”亓官厌心中惊叹，手上却更快，一把就攥住了对方的手腕。触手冰凉，腕骨纤细却蕴含着力量，像抓住了一只受惊后全力反击的……小猫。
可爱。
她顺势将人微微拉近，正想调侃两句，却对上了银发美人抬起的脸。
哦豁。
亓官厌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这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蛋上，此刻表情可真是精彩纷呈。
她认识我？以前吃的真好，认识这样的大美人。不地道啊老己！
亓官厌心中飞快闪过这个念头，但随即被更大的兴趣覆盖。失忆的她对此毫无负担，反而觉得更有趣了。看来这位冷面Kitty，和自己失忆前的人生，或许有过什么交集？会是什么关系呢？仇人？旧识？还是……？
不管以前是什么，现在，她亓官厌说了算。她嘴角勾起一抹恣意的笑，凑近了些，让彼此呼吸可闻，那刻意喷撒的香气更加浓郁。
“Kitty，”她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不容拒绝的戏谑与邀请，“警觉性不错。不过，对好心追上来想认识你的美人下这么重手，是不是有点过分？”
她松开些许力道，但并未完全放开，红瞳锁住那双失神的蓝眸。
“有没有兴趣，进去喝一杯，给我个赔罪的机会？”她顿了顿，笑容加深，虎牙闪亮，“或者，看你浑身都湿透了……直接跟我回家？”
“……”
看着对方眼眸中闪过一丝小猫被遗弃般的破碎神情。亓官厌身形一顿，
怎？我精心准备的撩人话术不管用？
熟悉的雨夜深巷。熟悉到灵魂都在尖叫的怀抱气息。被抓住手腕时，那记忆中如出一辙的、不容挣脱的力道。
这一切，瞬间将阿尔忒弥拖回了九年前那个同样冰冷的雨夜。
那时，她还不是人……
是“月亮与狩猎女神”阿尔特弥斯的改编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