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 对不起，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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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ye待在刘与婧的市中心大平层别墅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更好。小姑答应和自己一起回去过年，那实在是太好了。她等着等着，Michael就打来了视频电话，Faye不情愿地接了，两个人谈起之前的经历，都觉得非常有趣。
Michael突然问起刘与婧的新闻的事，因为他看到新闻了，Faye说那个始作俑者她还见过呢云云，Michael说道：“但是最近这个新闻已经被压下去了，所以我猜应该没什么事了。”
“哦……”Faye发呆。
“不过我的小可爱，你最近怎么样？我很久没有看到你了，我很想你。”Michael蓝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屏幕里的Faye。
“有多想我？”Faye拉下一点衣服，“我也好想你。”
Michael将手机转换镜头……
刘粤昌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刘与婧真人了。
刘与婧毕竟是他的女儿，可是她很记仇，这么多年都没有回家，父女之间，家人之间，她何必要如此坚硬，即使到了今天，她不也还是靠着刘家的资源么？否则那样的小虫子，总不会要劳烦他亲自出手吧？
刘粤昌拿着报纸，上面日期还停留在安道尔奖颁布的第二天，已经过去很久了，他的女儿连家也不回，视频也不打，最近的电话，还是上次他主动打的，要一个做父亲的先低头，这个女儿，很可以啊。
安道尔奖，听说是建筑界的最高奖项，她确实做到了在家族中不一样的出色，可是，他苍老的脸上又闪过一丝轻蔑，下一秒又是自豪，很多人自从刘与婧拿了安道尔奖之后，都对他说“虎父无犬女”。
他不知道怎么表达他的想法，他此刻应该是自豪更多吧，刘家，在国际上的声望又将更上一层楼了。
刘与婧大半夜睡不着，因为要回去过年了。
她打开了百度百科，看刘粤昌，她的父亲的百度百科。
上面只写了刘粤昌的基本情况，更多的是他的履历，和所任职务。
照片上的刘粤昌，已经是他很年轻时候的样子了。
不知道爸爸，现在长什么样？
是不是皱纹都长满了，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不是让他感到骄傲的女儿呢？
可是……
刘与婧又皱起眉来，她想到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
刘与婧大四毕业的时候，她保研没有报上S大，于是她决定考研，靠自己的努力考上S大，而且没有告诉任何人，她自己悄悄备考，结果没有考上，她差了4分进复试。
这对于刘粤昌来说是不可接受的，他觉得这实在是太丢人了，于是他拿出了藤条，叫刘与婧跪在院子里，一下又一下地挨着鞭子。
他边抽刘与婧，边说：“好啊，你敢这么丢刘家的脸！你怎么敢的？！”
刘与婧不说话，痛也不喊。
她自己知道她是很丢人，但是那又如何？分数是她自己实打实考的，她不羞愧，如果她还能再有机会的话，二战一定能考上。
那天，刘粤昌抽了刘与婧两个小时。
季川那时早已拿到了ethz的cs的offer，开学就进入ethz学习。可是有一天，她怎么拨打季川的电话，都打不通，她思虑再三，去找了周叔。
那天出门，天气只是有些阴沉，A市的天气一向如此，她并不在意，也没有带伞。
不过即使小王给她上了药，她的走动，还是使得伤口继续流血，好在周叔的店地处偏僻，人不算多，所以并没有人看到她背后的伤。
可是，周叔的店没有开门。
她走进前门的屋檐去打电话，这时雨也刚好下了起来。
第一次打不通，没关系，她在那等，打了很多通，电话里传来的始终都只有：“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季川，他怎么了？
他是不是出事了？
刘与婧心想着，然后焦急地拦车，去张总那，她只认识这两个人了，张总应该开着门吧。
到了张总那，门也是关着的。
她想打电话，可是她突然又明白了什么。
她直接回家了。
但是身上都是伤，加上下雨全身都淋湿了，刘与婧发了一场很大的病，小张先发现的，叫小王把她送去了医院。
刘与婧在医院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刘粤昌板着的脸。
“你去香港的拍卖行吧。”
在她醒来之后，没有任何安慰，听到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对她未来的安排。
刘与婧假装没听到，毕竟她是个患者。
“听到了吗？”刘粤昌说道。
“我不去。”刘与婧缓慢却又坚定地说道。
刘粤昌也不说话，病房里是死一般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刘粤昌起身说道：“你不是喜欢建筑学吗？你去美国学建筑吧。”
刘与婧转头看向刘粤昌。
刘与婧的所有笔记，所有丢在垃圾桶里的纸，都画满了一张又一张的建筑，还有各个房间的布置图。这些都是小陈每次打扫完给刘粤昌看的，所以刘粤昌知道，他的女儿喜欢建筑学，这也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了。
“季川呢？”刘与婧问道。
刘粤昌走出了病房。
刘与婧在医院躺了一周多，才恢复了一些，可以出院回家了。
她在这期间仍然不死心打周叔和张总的电话，还是没人接。
季川和她都是彼此的初恋，季川在大学时候是风云人物，他长得很帅，鬓边自带少年白，看起来光风霁月的那种气质。他的家境很好，父母都是国内知名的企业家，不过现在，他们家的集团已经退出中国市场了。
这可是初恋啊！刘与婧很爱他，他没消息的时间里，她非常想念他。
于是刘与婧去找父亲，刘粤昌只说：“没想清楚，就跪着想清楚了，再告诉我，我要听你说什么！”
刘与婧不敢忤逆父亲的意思，她跪在院子里，这次一跪就跪了一整个下午。
刚过去两个小时，就开始下雨了。
刘与婧被鞭打加上淋雨发烧，刚出院，现在她的身体还没恢复到最好，她感到脑子里很混乱。
她先是想到自己的高中为什么没有知道自己想学建筑，再是想到第一次见到季川的场景，桃花瓣飘落中，他出现了，穿着白衬衫，带着黑框眼镜，却很绅士，可是这样绅士的人，看到她却也晃了神……
再然后是想到她考研失败的事情，她何必要去学她不喜欢的专业呢？
季川为什么不见了，他怎么了，就这样就消失了，连分手也不说？他怎么了？为什么周叔和张总都不接电话……？
建筑学……为什么……为什么是这个时候？
她该怎么办？爸爸要听她说的是什么？
刘致扬此时已经步入仕途，他已经做了局长了。今日他难得回家，只是一回家就听说了父亲和妹妹的矛盾，更是听小王说，妹妹刚出院就又和父亲杠上了。
刘致扬从前厅走到后院，这个后院有个小客厅，刘粤昌经常坐在里面喝茶看报纸。
刘致扬穿着黑色中山装上衣，黑色西服裤，拿着把手是木柄的黑伞，他很高挑纤细，戴着副很薄的黑框眼镜，刘家人长的都很好看，大抵是出于奶奶的基因吧。
小王在旁边说：“她这样也不是办法呀！”
刘致扬没说话，直接长腿一迈，打开了伞，两步化作三步走到了刘与婧身边，伞为妹妹撑着。
一时之间，兄妹二人的背影也构成了一幅美好的画。
“你不要命了吗？快起来！”刘致扬说道。
刘与婧恍若未闻。
他稍弯腰想去扶起刘与婧，却只碰到刘与婧冰凉的手臂。
太凉了，这不是正常人的体温，一会又要发烧了。
哥哥……刘与婧模糊地想着，她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顺风顺水，为家族争光，要做继承人的哥哥……
刘与婧没有看他一眼，他怎么可能懂得这些？他只会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吧……
但是突然刘与婧又知道了，她看穿了所有，原来是父亲出手了。父亲在阻挠她和季川的感情，季川的父母再如何也是商人，而不是能和刘粤昌平等对话的人。
原来，父亲想听的是这些……
刘与婧还在跪着，她在抖着，可是她却对此感到十分的厌烦，甚至是仇恨。
可是她是谁呢？她目前，谁都不是……
刘致扬蹲了下来抱住跪着的刘与婧，希望能让她感受到一点温暖。
可怀里的刘与婧爆发出了大笑声，她脸上的水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眼泪，她笑得很用力，又或者是哭的很用力。
他抱着妹妹的手更紧了，伞还在打着，他说道：“与婧，你怎么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刘与婧明白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对不起，季川，我要放弃你了。
“哥哥……”刘与婧说道。
“怎么了？”刘致扬问道，他的眼中是心疼。
刘与婧松开了刘致扬抱着她的手，她起身了，她的膝盖全是血，后背也有血迹渗出，她起得很慢，因为她跪着太久了，甚至由于一时起立不习惯而使她整个人快要面对面摔在地上的时候，刘致扬拉住了她的手，她自己的手也撑住了地面。
她就这样慢慢地站了起来，雨很大，可她却一步一个脚印向刘粤昌，她的父亲所在的小客厅走去。
明明只是几步路，她走得很慢，甚至摇摇欲坠，可是在刘致扬看来，她走得极其坚定。像是做好了什么决定。
小王赶紧过来，扶起了刘致扬。
刘与婧走进屋檐下，她先是敲门，刘粤昌说道：“进来。”
她打开了门，全身湿透，混着雨水和血，一步一步走进房间，走近刘粤昌，她的父亲，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去读建筑，我要去哥大。”
刘粤昌放下茶杯，他眯起眼看着刘与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然后，就回到了现在，她获得了安道尔奖，正准备接受S大的邀约前往任教。
回家过年……
父亲……
刘与婧又低下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