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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主人,有 ...

  •   那日储况对上的祁州猛将都是铁塔一般的壮汉,储况坐骑被斩,负伤坠马,竟还反手击杀一员敌将,着实令部下佩服。
      脱险返回大营后,他的指令一概由上将军赵玄章转述,并不召见旁人。部将忧心忡忡,但每每询问赵玄璋,他都公事公办的回复道:“主公无碍,不日即可痊愈,我等安心带兵即可。”
      这里面的玄机,众将领很快领悟,也就不再多问,只默默等待。

      这日晨间,医士提着药匣来复诊。
      储况未束发,披着外衫坐在床边,膝头摊开一卷书,目光却没在书页上,而是落在指尖捏的花瓣上。
      此处蛮荒之地,又正值凛冬,别说花,外面连草都没几根,因此医士不由多瞧了那花瓣一眼,大概是海棠花,干枯微皱,但丝毫没有破损,看得出保存的很精心。
      也许是医士脚步轻,也许是储况正凝神想着什么事情,直到医士身影走过来,他才微微掀起眼帘,作势要把那早已干枯的花瓣重新夹回书页里,却动作一滞,沉了沉,转而放进贴身的香囊中。

      医士默默过来,目不斜视的给储况仔细把脉看伤,很快便退去外间写方子。
      屏风内侧,储况翻阅起晨间公主亲卫刚从襄平快马送来的一本账册,另附一封言简意赅的密信:本宫田庄遭一狂妄商户强买,追查中意外截获其账目,流水繁杂蹊跷,恐牵连战局,故命人誊抄交予魏侯定夺。
      听闻卫瀛开蒙师父是当朝丞相张申,她的字想来也师从张相,短短三行字写得大开大合,透着一丝疏狂,不似寻常闺阁女子娟秀。
      储况视线在那字迹上停留片刻,信手翻开账册,看了几页后,眸光微闪,再度看向卫瀛的密信,指尖一一划过,最终停留在 “意外截获”、“牵连战局”两处,唇角轻轻牵动。
      好一个‘意外’,账目这等机要之物,怎可能被简单获取?这位殿下说话做事,当真举重若轻。

      储况抬手取过昨夜方鸿绪刚寄来的密报,目光搜寻到卢望、顾青等一众商人的名姓,这份密报末尾还特别提及了议事纪要莫名弃置一事。
      他苍白指尖点过那次议事名单里的两三个名字,将方鸿绪的密报和账册并排摊开放在面前,沉思良久,嗤笑一声。
      随即挽袖提笔,下令严惩卢望等人,手令末尾增补写道:‘豪强囤田一案,有魏州位高权重者或其亲友下属牵涉其中,念其或不知情,且战时需团结一致,暂不深究,望日后好自为之。’
      短短几句,警示之意毫不遮掩。
      撂下笔,储况将手令交给亲随,命他快马送回襄平。

      储况伤重,处理了几份军政文书,精神便有些不济,但也只是面色略发白,旁人根本看不出异样,可侍立一旁的逐影却很快察觉,走到他桌案前,“主人,该休息了。”
      储况恍若未闻,合上手头的文书,伸手去取另一册,那文书却被逐影一手按住,“医士说,不休息,伤口好不了。”
      储况这才撩起眼皮,“再看一本,看完就休息。”
      逐影却一点不退让,仍死死按着不松手,视线也毫不躲闪。
      储况看着他,眼睛微眯:“你不听话。”
      逐影略一歪头,“主人教过逐影,只顾眼前的人难成大事,逐影觉得,主人应该多休息养好伤,才能继续做大事。”
      储况平生头一回尝到了被人教训的滋味,用的还是他自己说过的话,不由笑了笑,只得作罢,回身上床躺下。

      冬日里昼短夜长,很快暮色四合,残月高升,士卒们结束了一日的操练和劳役,回到营帐用饭,粗茶淡饭没什么滋味可言,军中又禁酒禁赌,毫无娱乐,果腹后士卒们只能聚在一处闲谈解闷,聊聊家乡、吹嘘见闻,大营里反倒比白天热闹许多。

      储况在主帅大帐里浅眠,不多时外面传来几声高声叱骂,伴着阵阵嘈杂议论,很快便有刀剑撞击声。
      储况睁开眼,望望营帐外,起身取来外袍披上,不经意牵动到伤口,极低的闷哼了一声,此刻营帐里并无旁人,他就在床边安静的坐了小会儿,待这阵痛楚稍缓,他刚要唤亲随,便有人进来通报说上将军赵玄璋求见。
      “让他进来。”
      命随从点上灯,他穿戴齐整坐到桌案前。
      很快,赵玄璋掀帘大步进来,面色凝重:“主公,两个伍长因军功田被富商强买的传闻寻衅闹事,被百夫长怒斥后非但不收敛,竟还持械私斗,末将认为此事非同小可,故将人带来,由主公处置,人就在营帐外。”

      储况沉吟两息,拿起桌案一侧的账目和密报收入袖底,起身带赵玄璋出了营帐。
      月光下,几个士卒押着两个五花大绑的伍长。押送士卒寒光闪闪的刀死死压在他们肩头,两人被按着跪在帐前,仍掩不住那魁梧的身形。
      其中一个已经泄了胆气,垂头耷眼,另一个生的方脸阔口,此时仍目光炯炯,看着储况的视线毫不避让。

      储况走到这个伍长身前停步,“你可是因军功田闹事?”
      那人说话也颇硬气:“不错!兄弟们前线卖命,图的就是挣军功分田产,这点盼头要是没了,还打个屁!”
      押送的士卒见他出言不逊,压住这伍长肩膀的刀又往下按了按,储况却微微抬手示意他们将刀收起,士卒见状只得照办。
      那伍长活动了下脖子,说道:“卑职是个粗人,但也知道这次大祸临头了,别的不求,只求主公给个痛快吧!”
      赵玄璋不由打量了此人两眼,此人够敞亮、有骨气,可惜有勇无谋,不堪大用,便闭口不言,一切听凭主公发落。

      储况凤眸沉静,口气也稀松平常,“为何要杀你?为不平之事怒而抽刀,罪不致死。”
      周围人都是一愣,一时间四下俱寂。
      顿了顿,储况从袖底取出那账册和密报,直言道:“本侯早前命都曹司、决曹司等皆全力彻查囤积军功田一案,公主殿下也协助查办,目前一切都已水落石出,那些强买军功田的商户,很快就会被严惩,我魏军将士的田产,谁也抢不走!”
      押送的士卒则都面有喜色,而那个伍长彻底怔住,半晌后开口道,“主公英明,卑职错了,您怎么罚卑职都认了。”
      储况道:“持械私斗,按军法确乎当诛,但念在你胆魄过人,眼下抗祁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便给你个机会,将功抵过吧。”
      说罢,储况转身,缓步回帐,“时候不早了,都歇息去吧。”
      士卒们过来松绑,那伍长却眼眶微微发红,朝着主帅营帐重重磕了几个响头,才站起来离开。
      赵玄璋看着那伍长背影,又瞥了眼身后营帐,不由面露一丝钦佩,转身离去。

      转日一早,储况简单用了两口朝食,吩咐亲随召部将来帐内商议战况。这日恰逢军中休整,晨间并不操练,众将领赶来时随军医士尚未给储况看完诊,他们就围坐外屏风外静候,鼻尖弥漫着药草的苦涩香气。
      逐影端着空药碗从屏风里出来,医士净了手,又交代几句煎药事项,便退下了。

      老将罗玉成大马金刀坐在赵玄璋身边,见这护卫年岁不大,便不大客气的问道:“我等可以进去面见主公了吧?”
      一挥手,“去通报一声。”
      罗玉成在军中摸爬滚打三十载,周身杀伐气甚重,营中新兵连直视他都不敢。
      可逐影丝毫不惧,反而硬邦邦的说:“等着,主人该换药了。”
      说罢,转身进了屏风后。

      罗玉成神色一顿,赵玄璋略笑笑,“那是逐影小兄弟,主公贴身护卫,不善言辞,但身手极佳,十分忠心。”
      堂堂上将军,竟为一个小小护卫说话,罗玉成略感惊奇,心道这个小护卫肯定深得主公信赖,于是他也不再多言。

      片刻后,逐影端着一盆泛红的水出去泼掉,又扔了一团血迹斑斑的纱布,众人瞧着那水和纱布,无不心里一沉。
      逐影对大帐里陡然凝重的气氛浑然不觉,擦净手,叉腰站在众人面前,一歪头,“可以了,都进来吧。”
      将领们见这少年呆头呆脑,也就不计较他的无礼,直接绕过屏风到了病榻前。

      储况一袭烟霭色便服外罩着黑貂大氅,穿戴十分齐整,没有丝毫失礼。
      但细瞧那面色,惨白如纸,衬得那眉眼更加深邃,整张脸仿佛一副水墨画。
      众位将领凑近病榻施礼,热切的问了问伤情,储况只温和回应道,“无碍,这些日子,辛苦诸位了。”之后便看向赵玄璋,用眼神询问他近来的战况。

      赵玄璋眉心微拢:“西线传来战报,晋军与祁军大战近十日未见胜负!之前局面一边倒向晋州,如今却多日僵持不下,看来西线将生变…”
      王昶也禀报道,“另外,晋州派来使节,说是专程代晋侯探视您的伤情,末将已将他们安置下来…”
      罗玉成冷哼一声,接话道:“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西线战事不顺的时候来,目的不简单呐!”
      储况放在膝头的手指轻轻一点,眉目含笑:“来者是客,带他们来见本侯吧。”

      士卒撩起帐帘,晋州使节及随从鱼贯而入。
      其中官阶最高者,是晋侯的叔父奉安伯叶敏。
      叶敏行至病榻前施礼:“听闻魏侯负伤,我家主公心中甚忧,特命下官等携晋州上好药材探望。”
      储况费力扯出些笑意,“有劳晋侯挂怀…奉安伯一路辛苦。”抬手命亲随收下药材。
      说话间,叶敏视线在他周身轻轻的兜了一圈。
      只见储况比起诸侯盟会时清减许多,面色颓败,好似雨后废院的墙皮,衬得眸如漆、发如墨,活脱脱一只画皮鬼。

      叶敏暗暗心惊,收回视线,“魏州乃我抗祁盟约砥柱,愿魏侯早日恢复。”
      储况谦逊道,“魏军在东南,不过勉强牵制。”
      叶敏等了等,见他并不主动提及西线晋军,只得面露难色道,“晋州在祁西虽有些成果,可…祁军增兵如潮,战事已呈胶着之态。”

      储况眼睛极缓、极沉的眨了下,像是伤体难支,语气倒是十分诚挚,“晋军此前连克五城,已重创祁州士气,如今暂时受阻,亦是兵家常事,奉安伯与晋侯不必过于忧心。”
      叶敏见他寥寥数语就把晋州的艰难处境一笔带过,薄唇一抿,向前一步道,“可我军打探到消息,祁州已开始征发十五岁以上男子投军,此乃孤注一掷之举!若——”

      他的话被储况一阵急促的咳声打断,亲随忙给储况递来一盏清茶。
      赵玄章冷眼瞧着叶敏,索性把话题挑明,“奉安伯的意思是…”
      叶敏瞧见赵玄璋腰间上将军符绶,拱手致意,“下官此番除探视外,亦奉我主之命,恳请魏侯派三万援兵西进,与晋军夹击祁州主力!”

      储况眼帘微微落下,三万兵力,将近魏军四成,叶峋那厮真敢开口。
      储况指尖轻叩榻边小桌,袖口露出裹着纱布的手腕,清瘦苍白,骨节突出,仿佛覆雪的一枝枯梅,“不论是为了天下苍生,还是各州盟誓,本侯都该点兵增援……”
      说罢,他眼风微微向将领方向一扫。
      王昶接到他眼色,立即接话,“主公三思!眼下东南战线祁军并未远遁,我等仍需严阵以待!”
      罗玉成一捋斑白长须,语调嘲讽,“末将在军中几十载,从没见过大战在即,反而分流阵前兵力的打法。”
      叶敏面皮绷紧,耷下眼帘。

      储况自将领处收回视线,摇头苦笑,“只怨本侯此次伤及根本,难以督军,魏军全靠几员大将支撑,实在腾挪不开。若再兵分两路,易致东南、西侧两线皆危。”

      “魏侯这是何意!”叶敏陡然变脸,身后其他晋州使节也都围拢上前,拉开一副激辩的架势。
      叶敏倨傲道,“我家主公见魏州遭强祁欺凌,仗义施援,如今晋州前线危急,魏州却要作壁上观么!”
      魏州众将脸孔骤然冷了下去,一时间营帐里剑拔弩张。
      叶敏到底不想太早撕破脸,缓了片刻说,“盟约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楚,难道魏侯不记得了?”

      储况眼帘微微一抬:“盟约里的确约定了驰援的义务,不过…末尾也写明,‘若战况有变,亦可视情微调’啊。”

      叶敏眯起眼,盟约诸条晋州家臣都曾随晋侯细瞧过,末尾一句当时虽有异议,但晋侯急于攻打祁西,也就没有细究。
      如今看来,竟是魏侯有意埋下的一根刺!
      叶敏冷笑,“看来,魏侯是早留了后手啊。”
      储况却满面无辜,“奉安伯何出此言?本侯是想说,眼下魏州虽抽不出太多兵力远赴祁州西线,但仍是会顾及盟州之谊,量力而行。”

      说着,储况命亲随取舆图过来,指向祁西一处,“祁军若想自东侧增兵,最掩人耳目的路线是取道瓮嘴峪,魏州可派一小批人马协助晋州镇守此处要冲。”
      叶敏凑近细观舆图,瓮嘴峪确乎是晋军将领多次提及的关键,祁州若增派强援,十之八九由此通过,只是晋州兵力都被牵制在平缓地带,实在无力抽调人马镇守。

      叶敏这才面色稍缓,略点头道,“如此,甚好。”
      储况视线缓缓滑过魏州诸将,最终落在沈昭和董威处。
      储况口气一凛,“沈昭、董威听令,着尔等领兵,死守瓮嘴峪!把祁州增援封锁在谷底林间,让其无法与主力汇合,为我盟州分忧。”
      沈昭面色激动的舔舔唇,瓮嘴峪地势狭窄,易守难攻,若能在此挡住祁军,绝对大功一件!待他得胜归来,军中谁还敢轻视他分毫?
      董威则眸光微动,那瓮嘴峪一侧是高山,另一侧即是平原,守军缺少纵深,怕是要有一番鏖战。但他将门之后,岂会畏战?
      故,董威终是面色坦然领命。
      赵玄璋和王昶目光一碰,没什么表情。
      叶敏态度恢复如初,做足了表面功夫才带人告辞。

      晋州使节刚走出营帐,逐影便从外面进来,看看一众武将,又瞧瞧储况。
      “何事?”储况道。
      逐影到储况面前,跪地呈上一封信,“主人,有家书!”

      听得那‘家书’二字,储况面色却略微凝固,素来游刃有余的表情瞬间裂开一条细缝,仿佛第一次见到新鲜事物的孩童,但他下一瞬便意识到失态,那细缝立即闭合,再无半点破绽。
      储况拿起信,凝眸顺着一笔一划,描摹着信封上‘魏侯亲启‘’字样。
      这信自几百里外在马背上颠簸数日才送来,他却似乎从信封上嗅到一缕她身上的淡淡馨香。

      他将信置于身侧,“本侯累了,若诸位无事禀报,可自行退下。”
      将领们恭敬告退。
      储况半卧在床头,阖目休息半晌,待外面没了动静,才取来信轻轻拆开,展平细读。
      没什么特别的,都是些场面话。
      还有一处漏了字,看来她写得很快。
      家书……
      想不到,他也有一日,能收到家书。
      他面上却是戏谑一笑,什么家书,不过是那位娇贵的殿下一时心血来潮,信手写了几句,还写得这般粗心。
      丢在身侧,不再理会。

      闭目养神良久,亲随进了营帐,端着清粥和几道简单菜色。
      储况起身时指尖又碰到信,犹豫片刻,命亲随找来一个木匣,放了进去。
      亲随瞧着储况动作,迟疑了下,问道,“主公,需要回信么?奴帮您研磨。”
      储况扶着木匣搭扣的手指一顿,“……不必。”

      他略吃几口饭菜,又服了药,眼看天色不早,躺下就寝。
      月明星稀,万籁俱寂。
      到了三更天,营帐里再度亮起一团昏黄的光。
      储况起身披上外衫,秉烛走到案前,迟疑片刻,还是抽出信笺,落座提笔,笔尖却在半空悬停许久。
      家书。
      他写过数不清的手令文书,或杀人于无形、或暗藏机锋,但从没卸下面具写过交心的话,哪怕只有一个字……

      魏州襄平,侯府沐云馆。
      窗外,一抔雪自腊梅枝上滑落,枝丫颤了颤,缕缕梅香悄然爬进花厅的窗。
      卫瀛一袭殷红衣裙,握着金丝镂雕手炉端坐上首。
      崔朔来觐见,落座后刚上了茶,不待他开口,便有侍女用红漆小盘托着信走到卫瀛身侧,低声道,“殿下,前线魏侯来信。”
      卫瀛神色略微一顿,视线落在信上。
      这是两人间头一回书信往来,不知储况写了什么。
      她面上升起一抹兴味,指尖触及信封,却又瞥了眼下首方向。
      夫妻间书信,乃私密之事,按说不宜在属下面前看……不过,她与储况只是表面夫妻,回信八成中规中矩,似乎也没什么可避讳的。
      思虑及此,卫瀛便当场拆开,结果展开信纸刚瞄了一眼,就口气淡淡吩咐道,“烟素,收起来吧。”
      利落的把信纸一折,塞回信封。
      烟素一愣,这么快?

      卫瀛瞥了眼烟素,心道能不快么,就四个字:安好,勿念。
      卫瀛娥眉往下一压,长睫垂落。
      她生来便是万人之上,何曾受过一星半点的怠慢?她明明给储况写了一页纸,询问战情之外,还对他本人嘘寒问暖、关怀伤情,她自问是用了心的。
      又瞄了眼信封,呵,储况这厮字倒是挺漂亮,清癯俊逸,颇有风骨。
      可谁能想到里面只有四个字!
      卫瀛暗暗磨牙,竟敢这么敷衍她?

      崔朔视线一直凝在卫瀛面上,见她脸色急转直下,他不由盯着那个拿走回信的侍女背影,面皮紧绷。
      公主只扫了一眼,可见回信极其敷衍。
      有人倾尽所有也无法触及的高悬之月,可揽明月入怀者,却丝毫不珍惜。
      若换做是他……

      卫瀛运了一口气,再一抬眸,笑脸恢复如初,“好了,谈正事吧。卢望的关系背景,可查清了?”
      却见崔朔垂目不语,搭在桌边的手,指腹似是无意识的摩挲着,周身气度颇为冷峻阴沉。
      “崔统领?”卫瀛略侧过脸瞧着他,“可是查到了什么棘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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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萌新一枚,求评论求收藏,过签文感情深厚,绝对不坑哒! 因为一直没榜单,好寂寞啊,还请喜欢这一口的小伙伴们点个收藏,囤肥不亏哒!感谢~ PS:段评已开,欢迎捉虫、讨论! 谢谢(*^▽^*) PS的PS:虽然距离完结还早,但是强迫症忍不住开始捉虫了,打算把前面的虫分批捉一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