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行无虞》孤游

108、第 108 章 守

　　一夜修整后，一行人天亮便出发。

　　又过了小半日才远远望见九霄峰周边山脉。

　　空中远远出现一个黑点，正朝这边飞来。

　　叶澜眼尖地认出了来人御剑迎了上去，“林师妹。”

　　来人听到声音才发觉有人，转头就看到了归途的四人，惊喜道：“大师姐！几位，好久不见！”

　　竟然是广济堂的林芸夕。

　　程锦凑了过来，“林师姐，你怎么出来了？广济堂的弟子不是不轻易出宗门的吗？”

　　“你们应该也是因着几天前宗门遇袭的事才赶回来的吧？”林芸夕问道，“当时那伙魔修负伤逃窜出宗门，路过一个村子，不知用了什么邪法，竟然瞬间吸食了村民的精气恢复大半，又急速逃走了。”

　　林芸夕说着指了指村子所在的方位。

　　“什么？！”程锦和沈舟行惊讶异口同声，连叶澜也皱起了眉头。

　　“简直丧心病狂！”孟无思当即咬牙骂道。

　　这个邪法她们大概见识过。

　　昨日少尊就是这样吸食了同伴强上了合体中期。

　　林芸夕叹气，“可不是么？整个村子伤亡大半，剩余的都元神受损。这不，带出来的药材都不够，这才回去取了来。”

　　听起来就知该有多惨烈，程锦问：“很严重吗？缺帮手吗？”

　　“缺是缺的，村里一片狼藉，许多房屋需修缮。但宗门里正在安排外门弟子前来，不必忧心，你们还是先去复命吧。”林芸夕连忙婉拒。

　　“待我们复命后便过来瞧瞧，看是否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叶澜知晓轻重缓急，不过有内门弟子帮忙，进展定是更快些。

　　孟无思想了想，“不行，我还是直接去看看吧。”

　　一是救人要紧，她一个长老弟子，无足轻重，少她一个去复命也没什么。二是……

　　她还是多少受了点伤，回去了定然是要惹师尊唠叨。

　　程锦正要劝，却听林芸夕道：“哎呀，孟师妹，你还是回去吧。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不知道，乌长老受伤了，还伤得不……”

　　林芸夕话还没说完，程锦就觉得剑上一轻。

　　再抬头，就见孟无思早已唤出自己的剑，此时已飞出数十丈。

　　*

　　一行人匆忙赶回九霄宗。

　　程锦根本没招呼径直回了泽霄峰，程锦也只匆匆道别便去向长孙音尘复命。

　　原以为遇袭后，宗门各处多少会有损坏，可从进山门到雷霄峰都不见一丝遭袭痕迹。

　　沈舟行讶然，随着叶澜走入了殿中。

　　“回来了。”纪蕴虽然面色还是有些不大好，但相较于之前已算好了不少。

　　她随意地靠在椅背，见了叶澜和沈舟行的身影就唤道。

　　待看清叶澜面色时，身子忽然坐直。

　　“伤好了？”纪蕴问叶澜。

　　“师尊。”叶澜恭敬行礼，又答道，“是。”

　　呃，虽然问的是正事，但沈舟行还是觉得希望师徒间能见见外把她支开。

　　“哟，你徒弟回来了啊！”有人打着呵欠从里间走了出来。

　　萧凛伸了个懒腰随意瞥向殿中的二人，目光落在沈舟行身上，眸子瞬间一亮。

　　“你合体中期了？”

　　竟然中期了吗？

　　她扭头看叶澜，叶澜竟也点点头。

　　沈舟行倒是不知道，之前烛龙说她摸到了中期的门槛，昨日少尊还说自己是合体前期。

　　怎么突然就……难道是昨夜？

　　“沈舟行被困在光阴境一年。”见沈舟行还在思索，叶澜替她解释道。

　　就算是一年，这个速度也足够惊人。

　　真不愧是怀星仙君的女儿。

　　萧凛吸一口凉气啧出声，摇着头就走到纪蕴身旁就要与她同挤一座。

　　纪蕴一个眼刀挖向萧凛，生生把人盯得一顿，后者并不客气地回以瞪眼。

　　两人目光对峙一瞬，萧凛终究是落败，身子一转，歪在了一旁的座椅上。

　　“师尊，听闻宗门遭袭。”叶澜识趣地在一切落定后岔开话题。

　　“是。”纪蕴应道，“她们妄图绕过宗门大阵偷袭，所幸还是被发现了。”

　　萧凛在一旁把玩着发丝，听言跟着道：“对，是那个……桃林的鹿发现的，对吧？”

　　她说着确认性地问纪蕴。

　　什么？！小漉！？

　　沈舟行当即跳起来，连忙问道：“那她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放心，没有。”萧凛答道，“她跑得飞快去报了来信，此次算来她还是首功。”

　　“那就好，那就好。”沈舟行松了口气。

　　“可此次遇袭，我们又折损了不少弟子，乌竹长老伤得极重。”纪蕴叹了口气，“我们不知她们目的何在，为何突然有了动作。为防万一，便将你们召了回来。”

　　乌长老受伤了？还伤得很重？

　　沈舟行心头一跳。

　　先前林芸夕只说伤得不轻，但没想到是伤得极重，说不定还有性命之忧。

　　那孟无思该会有多急？

　　“那古板……真是不要命地抗。”萧凛叹了口气，想到当时的情景，心中隐隐不忍再提，又补道，“唉，不说了。”

　　纪蕴也不忍多提，话头一转问：“你们撞上那伙魔修后没受伤吧？”

　　“并未，那伙魔修似乎受伤极重，因而我们只是受皮外伤。”叶澜垂眸答道，“但是，最后为首的少尊被魔君带走了。”

　　“什么！？”纪蕴和萧凛惊得提高了音量。

　　“你们对上魔君了？”纪蕴晃身站了起来连忙又问。

　　“只是分神或者灵相，他并未现身，只是将人带走了。”叶澜答着顿了顿，又说出了更为惊人的消息。

　　“师尊，如今的魔君便是……天效。”

　　叶澜将离宗后所发生和发现的一切尽数回禀，引得座上二人眉头越皱越紧。

　　直到一切说完，两个人陷入了沉默。

　　半晌，叶澜抬眼试探地问：“师尊？”

　　纪蕴暗暗叹出一口气，才应道：“宗主说了，‘守’。”

　　“守？”沈舟行蹙眉，“就一直守吗？”

　　“你不知，虽然宗主已是大乘境，但身子已几近油尽灯枯。他又身负洞虚鼎，宗门不能冒险。”纪蕴解释道。

　　“可我在明敌在暗，一味地守根本不是长久之计。”叶澜走前一步，“瑶梦君谶言已明示，大难在即，我们怎么可以就这么守着？”

　　“就是就是！”沈舟行附和，“七年前那祸事还不能说明吗？”

　　纪蕴觑着叶澜，她的乖徒儿面色依旧沉静，可眼中透出的不甘少有的明显。

　　半晌，她问叶澜：“天效是何境界？”

　　叶澜答：“不知。”

　　“与你相较如何？”

　　“高出许多。”

　　纪蕴叹气，“别忘了，他还受着伤。”

　　“是。”

　　“你觉得宗门谁能与之一战？你，我？宗主？还是你身旁尚且合体中期的沈舟行？”

　　叶澜没回答。

　　“除去他，还有整个魔门。”纪蕴顿了顿，“行了，此事日后再议。”

　　纪蕴说完，心头亦是堵着。

　　她亦不想如此，但师命已压下，她的身子也不中用。

　　叶澜没有应声，只是垂着头。

　　“好了。”纪蕴抬手，“现在议这事尚早，我们连魔门所在都不知。如今还是专注于精进境界，旁的再说吧。”

　　“是。”叶澜隔了很久才答道。

　　徒儿的不忿她当然知道，纪蕴软下了话头，“近日莫要离宗，待在宗门内好生安养吧。”

　　叶澜闻言立即抬头，“徒儿想前去东南三十里的村子……”

　　她话还没说完，纪蕴直接打断：“去吧。”

　　不用想也知道这徒儿想做什么，左不过三十里，又没什么危险，再驳人就过于不近人情了。

　　*

　　“气死了气死了！”沈舟行跟在叶澜身后走着连声抱怨，“这老头怎么这么怂啊！明明这么高境界就想当缩头乌龟！”

　　叶澜听言转身一笑，“那是你外公。”

　　“是我外公也是老头啊！”沈舟行跟上牵住叶澜的手。

　　沈舟行已经接受自己的身世，也认母亲和外婆。

　　但要说跟这位外公有什么感情，那是真没多少。

　　他为她唯一做的事就是让她参加麒麟大会。

　　“这也是没法的事。”叶澜捏了捏沈舟行的手心，“师尊所言有理。万事欠缺，我们还需筹谋。”

　　“话是这么说，但总得开始着手是不？”沈舟行撇撇嘴。

　　“她们不让，我们可以先着手。”

　　沈舟行眉头一挑，“你是说……”

　　“你忘了昨日我们捡的东西？”

　　“你们来了！”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沈舟行抬头就见一少女在对面山头跳着挥手。

　　“小漉！”沈舟行眯着眼认出了人，也连忙招手回应，“你怎么在这里？”

　　这里距桃林还有一段路，没想到在这就遇上了小漉。

　　“我去山上的家了。”小漉只是随意跑跳过来，可速度却惊人，没多久就跑到了跟前。

　　山上的家，自然就是沈舟行当年被放逐的破山洞。

　　“去哪里干嘛？”沈舟行一把抱住小漉，摸了摸她的头问。

　　“那里打烂了。”小漉蹭着沈舟行答道。

　　“打烂了？是魔修？”

　　那破地方会有人光顾？想来想去只能是偷袭的那帮魔修。但她们去那里做什么？

　　敢情整个宗门没怎么被破坏，就破坏了她的“宝地”是吧？

　　“对！”小漉重重点头，“她们在那里……围成一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