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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 104 章 谢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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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在净灵台的日子不算难熬。
现在的沈舟行维持在潭水上并不费神,有着何洛笙在旁解闷,倒也不算无聊。
待那小姑娘累了闭目盘坐时,沈舟行就会分出神去探查潭底的魔气。
烛龙已被诛灭,魔气自那日起就消散大半,现今又过了些天,剩余的魔气微乎其微。
好在她凭着玄灵体还能瞧出一丝,但要顺着那丝魔气感应过去,实践起来实在太难。
沈舟行试了这么多天,也仅仅感应到了一个大致方位——东南。
具体在东南何处,她怎么也没法再感知到。
就算知道仅凭这个就轻易探得隐秘多年的魔门所在实在有些天真,但她还是有些气馁。
身上的魔气自与烛龙一战后几乎是耗尽,但有着玄灵体的激发,魔气的恢复速度不比灵气慢。
她急,净灵台潭水只能治标。
她怕再这样下去自己又会恢复到那个易怒状态,甚至会不受自己控制伤害别人。
比怕身上魔气与体质相冲带来的疼痛还要怕。
想到天效临走时那笃定的语气,笃定她一定会投向魔门,她就止不住担心。
再一次感知无果后,沈舟行泄气地沉了肩,轻轻叹了口气。
她侧头看向一边的人。夜已深,何洛笙抱着腿团在那处早已熟睡。
眉头松着,似乎没有什么烦恼。
真好。
忽然传来一声轻响,沈舟行抬头就见一人影沐着月光踏入了洞口。
一时的烦闷顿时烟消云散,沈舟行眉眼弯了弯,轻声唤道:“叶澜。”
叶澜淡淡回以一笑,快步走了过来,坐到了池边。
“今日这么晚,怎么还过来?”沈舟行挪了过去,话里是让人回住处休息,脑袋却很诚实地挨在了她肩上。
虽说莲华君让她们不要过意不去,但昆仑派这一遭多少还是因着她们而起。叶澜做不到当个袖手闲客看着门派里上上下下忙活,于是还是自请去处理残局。
这一处理就三五天的不停歇的,叶澜还是一得空就会过来陪沈舟行。
虽然沈舟行多次让她不要这么奔波,歇好了再来,但叶澜总是嘴上答应,当真忙完时还是径直朝净灵台来。
叶澜顺势揽过沈舟行的肩,帮她调整到一个舒适的依靠角度,瞅了她好一会儿才说:“你在这,我自然是要来的。”
叶澜的嘴跟抹了蜜似的,哄得沈舟行心中一暖,嘴角差点没压住,连忙用脸蹭蹭一旁的布料才说:“惯会说话,到底哪里学的?”
“哪里有,心里话罢了。”叶澜看着身旁的脸又微红,忍不住打趣道:“你总说你那‘现代’的人怎么样来着,‘开放’?怎么看你这样,倒是比我这‘古人’还要古板。”
沈舟行被叶澜一语调侃地愣了愣,想了半天才不忿地回道:“每个人都不一样!”
话说完,又是不服气又不甘地看向别处。
“好了。”叶澜这才收起逗弄的心思,歪头凑过去,“怎么今天好似不高兴?”
“没有。”沈舟行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回头对上了叶澜的眼眸,顿时又不想把事憋在心里了,但叶澜怎么看出来的?
难道她真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
“好吧……”沈舟行抿抿唇,“是有的,但你怎么看出来的?”
“要是按平时,我今夜来,你定是要多唠叨几句的。”叶澜低声笑着答道,“所以是因着什么不高兴?是因为探不出魔门气馁吗?”
果然是叶澜,给她瞧出点苗头往后什么她都能一眼看出来。
“是。”沈舟行丧气应了声,“都半个月过去了,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我有些急。”
“莫总把担子扛自己身上。”叶澜轻声安慰,“前魔君不知殒身了多少年,那缕魔气本就稀薄,你能探得大致方向实属不易了,能探得自然是好,不能也莫强求。还有我,还有大家。黑日谶言还有时间,亦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们总会找到法子的。”
“我知道,可我急……”沈舟行嘟囔着,“其实,还有其他原因。我想到天效一直在暗处窥伺,我就无法安心。他、他想要你的先天圣体!我一想到这个我就无法安心!”
魔门的人诡计多端,以前叶澜就险些着道。敌人在明我在暗,怎么能放心?
她还担心天效会不会通过自己打叶澜的主意,每每碰到这个念头她就坐立难安!
想到这里,沈舟行眉头高高皱起,忽然一根手指抚上了眉心。
“莫要担心。”叶澜手指轻柔地抚着她的眉,“我不是在哄你。”
“嗯?”沈舟行闻言看向叶澜。
“你别忘了,他元神受损,要是真能这么轻易下手,他早该在西境时便动手了。可那时的他连你渡劫的天雷都忌惮,想必伤势不轻。所以,莫要过于担忧。”
叶澜的理由总是缜密令人信服,沈舟行的焦虑一点都钻不了空。
是啊,当时看天效,随意敌过她们三位合体境都不在话下,定是迈过了大乘期的门槛,又怎么会忌惮她的渡劫天雷?
当年为何他不亲自带人攻打九霄宗?要是有大乘境参与,九霄宗怕是悬了。
答案可能真如叶澜推测那般,他伤得极重,丝毫不敢冒险妄动。
叶澜终于将沈舟行的眉头抚平,将沈舟行的手拉过握在手心,“想通了?”
“嗯。”沈舟行回握叶澜,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心安无比。
“那就莫多想了。不早了,歇息吧。”
“好。”沈舟行干脆应完就要直起身,肩旁的手却一沉将她整个人又按回靠在了叶澜身上。
“睡吧。”
*
“唉!”
一声深叹,沈舟行停下凝神睁开了眼。
还是一样,只能探得是东南。
十来天过去了,根本没有任何进展。
“沈舟行~”洞口忽然传来幽幽的呼唤,沈舟行立即抬头,只见程锦探了个头出来,正扬眉瞪眼作怪瞧着她。
“程锦?你怎么来了?”沈舟行惊喜。
程锦也自请当壮丁去了,只不过她还得顺带照顾孟无思,一直都没空前来看她。
“哈哈!是本仙君我!想我没有!”程锦一个蹦跳出来,身后又晃出个身影。
叶澜缓缓地跟了进来。
“怎么今天大家白天就得空来这里了?”沈舟行当即就站了起来。
“还有我呢!”洞外一声轻咳,孟无思最后走了进来。
她的手臂没再吊着,但还是有些不自然地垂在身侧,脸色倒是恢复得与平常无异。
“你怎么……”沈舟行惊喜地无以复加,才要问出口,身边一声惊叫直接穿插进来。
“孟姐姐!你来啦!”
何洛笙几乎是跳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奔到那三人面前,却因为身后的带子限制,堪堪停在孟无思面前。
刚想伸手去握住前人的手晃,却发现距离有些够不着,气恼间忽然想起孟无思的伤,顿时惊得将手背在身后,有些歉意地问:“孟姐姐伤好些了吗?”
孟无思微笑点点头,“嗯,好得差不多了,别挂心。”
回答一如往常,可沈舟行却瞧见她脚跟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一分。
“还没答我呢!想我没有!”程锦凑了过来占据沈舟行视野追问。
“想你干嘛,人家有人要想!”孟无思用没受伤的手臂拉开程锦没好气地说道。
“没有没有,想的!”沈舟行笑着答道,“都想都想,在这挺闷的。不过你们今天怎么来了?”
“我们今日要回去了。”叶澜走了过来解答,“即刻就要启程。”
“这么急?出什么事了?”沈舟行惊讶,连忙问。
“我们先去向莲华君辞行,晚点路上说。”程锦走了过来,捞起沈舟行身后的带子,“快解开,我们赶路,明日就得回到。”
“噢,好。”沈舟行一拂袖,身上的光带瞬时消散。
“你们都要走了吗?”何洛笙再次开口,语气早已没有开头时的雀跃,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孟无思。
“是啊,宗门有事。”沈舟行不忍心看着她如此失落不舍,“以后我们得空了定来看你。你好好休养,待我找到洗孽池,你就能摆脱净灵台了。”
长长的一句安慰好像没起作用,何洛笙甚至都没完全听进去,目光仍落在那人身上,问她:“真的吗?”
问的不是净灵台,不是洗孽池。
问是什么,她的目光所指很清楚,却没有等来回答。
“会的会的!一定!”程锦打哈哈道。
时间很赶,场面因着何洛笙的哀切不舍也有些尴尬,大家都轻声与欲泣的小女孩告别,最终在孟无思一声“再会”后,何洛笙终于是扁扁嘴点了头。
程锦大松一口气,拉着沈舟行就往外走。
叶澜转身与孟无思并排跟上。
孟无思走到洞口外,忽然停下脚步,“你们等我下,我去去就来,很快。”
甩下一句话,她便头也不回地又走进了洞口。
留下程锦和沈舟行面面相觑,沈舟行和程锦对了半天眼神也不知其意,连忙又朝叶澜投去询问的眼神。
叶澜却依旧淡然从容,只是轻轻摇头。
孟无思如何想的,何洛笙又是何意,都是她们二人的事。
孟无思要说的话是会令何洛笙雀跃也好,伤心也罢,也是她们各自的缘法。
孟无思说到做到,没多久当真就又出来了。
面色如常,要说有什么不同,沈舟行瞧了又瞧,这才发觉她多了一分从容。
孟无思走到程锦身旁,见程锦盯着她看,没好气道:“快御剑!难道你还想要我这个伤员御快剑回去吗?”
“你还使唤上你师叔了啊?!”程锦翻白眼。
“难道还要大师姐载我吗?你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呢?”孟无思不客气地怼道。
“在了在了!”程锦说着唤出剑,似乎还是不甘心就这么为人驱使,又嚷道:“沈舟行,你什么时候学学御剑啊!这样好歹多一个人会载人!”
一番打闹式的拌嘴后,四人终于是御剑出发。
“喂,你找她都说了什么啊?看你好像有点高兴?”程锦暗中窥探多时,终于还是按捺不住问身后的孟无思。
“我有什么好高兴的?”孟无思挑眉反问,“其实也没说什么,只是我知道了我心中所想。”
*
孟无思忽然又再次走入洞中时,何洛笙还站在原地。
她见了孟无思,整个颓丧的身躯又一个激灵精神起来。
“孟姐姐!”一声清脆的轻唤,依旧是那么雀跃。
“临走前,还是觉得有些话得说出来。”孟无思咬咬腮还是挑开了话头。
“嗯?什么?”
“何洛笙,我只是巧合和责任使然救下你的人。我知你心意,但……”
“恕我不能回应。”
“但也谢谢你,让我这些天想清楚了一件事,虽然这样说好像不太好。”
“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你还会遇到许多人,你到时定然发现,我只是你遇到过的平平无奇的一个人。”